五代风华 - 第266章 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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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魄力
    “萧弈!你敢?!”
    隨著高怀德一声怒吼,周行逢立即扑上,伸手便按高怀德的肩。
    “有何不敢?!”
    “嘭!”
    两人很快过了十余招,周行逢落了下风,有些不支。
    张满屯见状,扑上支援,三人战成一团,打得不亦乐乎。
    萧弈也是好武之人,並不阻挠,看了一会,体会了他们招式中的精妙之处。
    周行逢的武艺该与他差不多,少了些花样,胜在杀气;张满屯略逊於他,但更扛揍;高怀德却是第一流的高手,开合间自透著一股霸气。
    直到看得差不多了,萧弈才开口喝止。
    “高怀德!你至少也有个御下不严之罪,再敢动手,以拒捕之罪论!”
    高怀德这才一招逼退周行逢、张满屯,一脸傲然,道:“我並未参与贪墨,甚至根本不知此事。”
    “倘若你真无辜,本司自会证明你的清白。”
    “只怕是你想害我,逼米福德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
    萧弈想到米福德供出高怀德时的样子,微微冷笑。
    此事,根本不必他来多做解释,一挥手,吩咐道:“把高將军带下去休息,没我的命令,休得走动。”
    “喏。”
    周行逢技不如人,一脸鬱闷,冷哼道:“此人狂傲,使君救了他,他却连个谢字都没。”
    “就是。”张满屯道:“將军就算觉得他无辜,也不用替他洗清冤屈。”
    “是为他洗冤吗?把案子查清,是我这行营都转运使应尽之责。”
    “將军做事还是太讲究了,寻常人哪管这个呀。”
    “董遵诲呢?”
    “在禁军伤兵营呢,俺去招他来。”
    “不必了,我去看看他。”
    “使君,刚擒了高怀德,万一那些禁军————”
    “大周的禁军,你当是楚地那些乌合之眾吗?”
    萧弈遂去高怀德麾下兵士的帐房转了转。
    走到一顶伤兵帐,找到了董遵诲。
    “萧使君来了!”
    眾人纷纷站起身,抱拳道:“多谢使君援手!”
    “都是同袍兄弟,不必多礼。”
    几个禁军士卒大概也是见萧弈隨和,当即放开了说话。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往后使君但有驱驰,我等绝不皱一下眉头!”
    “就是,我等久闻萧郎大名,说实话,本以为萧郎年纪轻轻,屡立大功,是旁人夸大————”
    “呸!谁让你老说这种实话的,给我闭嘴!”
    “我还没讲完呢,如今真见了萧郎,才知传闻里把萧郎的威风说少了哩。”
    “哈哈哈!”
    萧弈与他们说笑了几句,转向董遵诲,道:“高怀德涉及到米福德贪墨军粮一案,尚有嫌疑须洗清。晋州这条路上的粮草戍守,暂时由你主持,有信心吗?”
    “这————”
    董遵诲不由一愣,道:“末將威望不足————”
    “这是命令。”
    “喏!”
    诸將则纷纷不解。
    “使君,你说高將军有嫌疑,怎可能?”
    萧弈道:“米福德涉案,证据確凿,他招供了高怀德,此事我必细究到底,你们可有情况稟报?”
    “使君,若旁人说这等话,我等必是要教训他的,可你刚救了我们,我们知你是秉公查案,那便说句心里话,我等绝不信高將军是那样的人!”
    “对!高將军为人骄傲,又是名门出身,哪能贪军粮哩?”
    “必是米福德拖將军下水,將军就是太仗义了,又念旧情,总把米福德带在身边提携,我们早看出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这般了解了一番,萧弈大概心中有了底。
    他抬了抬手,道:“军中舆情,我很重视,若高怀德是冤枉,我必为他洗清。现在只问你等,可否坚守职守,守住粮道无虞?”
    “能!”
    “好,那我便与诸將士一言为定了。”
    由此能看出来,郭威对禁军的改革颇有成效,禁军不是將领的私兵,颇遵朝廷號令。
    忙完军中诸事,萧弈方才有时间审问白从暉。
    “你就是萧弈?”
    “白將军听说过我?”
    “略有耳闻。”白从暉道:“既落入你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没考虑过投降大周?”
    白从暉沉默了,偏过头,不语。
    萧弈知道,当世动不动就改朝换代,武夫哪有甚臣节,遂道:“这样吧,我送你到开封,看陛下是否招降你,如何?”
    白从暉道:“你想要甚?”
    “我问你,你们是如何预先得知高怀德所部的行踪,能够设计诱俘於他?”
    “自郭威篡————自尔朝建立以来,我们便在隰州、晋州、解州、蒲州等地派出细作,打探情报,由一个名为继顒的和尚负责此事,你们开始往晋州运粮,继顒也早就知晓了,似乎亲自去了蒲津渡打探。不久前,他传回消息,驻蒲津渡的禁军將领米福德把掺了土的粮食往北运,他打算收买米福德。但一开始,继顒並未贸然行事,直到你亲自到蒲津渡调查贪墨案,米福德明显害怕了,他才与米福德联络,当夜便派人递迴了情报,其中便有你们的粮道路线图、禁军戍防图。”
    萧弈这才想起来,他离开蒲津渡的当夜,听到官道上有急促的马蹄声,原以为米福德是派人向高怀德报信,如今才知,原来是给河东刘承钧军报信。
    知道有继颗这样一个人物在境內活动,他颇感不安。
    “立即返回蒲津渡,並传我命令,把境內的和尚全都给我控制住,排查是否有偽汉细作。”
    “喏!”
    萧弈再次马不停蹄,赶回蒲州。
    第一件事,就是提审米福德,並允许高怀德在一旁听著,让他看看米福德是不是屈打成招。
    “哥哥!”
    米福德一见高怀德,立即就露出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哥哥救我!是他们诬陷我啊,你是知道我的,我怎可能对遵诚下手,都是同袍兄弟————”
    “啪!”
    话音未落,周行逢上前,给了米福德狠狠一巴掌。
    “直娘贼!再跟我面前装小浪蹄子试试。”
    “呜呜————救我————”
    萧弈从怀中拿出几张画师跟据白从暉口供画的继顒和尚的画像,摆在米福德面前。
    “哪个?”
    “什————什么?!”
    米福德脸色瞬间大变,惊道:“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甚?”
    “问你,哪个是偽汉的细作。”
    “什么偽汉细作,我不知道啊。”
    米福德摇著头,看向高怀德,道:“我真不————”
    “回答他!”
    高怀德突然愤怒地怒吼。
    米福德骇然色变。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这个瞬间,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好一会,米福德失了魂的一般,抬起颤颤巍巍的手,在一张画像上点了点。
    “这————这个比较像————”
    萧弈点点头,示意周行逢把那张画像拿去搜捕。
    高怀德闭上眼,道:“说,你做了什么。”
    米福德不知所措,道:“都是被郑麟怂恿的,禁军俸禄虽丰厚,可我和你们混在一起,总是缺钱,就一时鬼迷心窍,本来说只需在转运途中做些手脚————谁知后来事情越闹越大。”
    “你连董遵诚都杀了?你不知道他是我外甥吗?!”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日夜不安。”
    “你还勾结偽汉,让他们围杀我?”
    “不是————不是的,我也是被那个和尚骗————我也是被萧弈嚇坏了,本来以为事情已矇混过去,谁知萧弈没两天就亲自赶到蒲津渡,还要去见你,我不知道怎么办。那和尚也是有神通一般,登门说愿为我解忧,还说我已犯下大错,一旦被识破,有血光之灾,我也不知怎地,就被那和尚套了话,他引诱我,给出了禁军令牌和行军地图————”
    “你!”
    高怀德听得怒髮衝冠,双目赤红,指著米德福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你————
    米福德跪地大哭,道:“我犯了糊涂啊!是那些人嘴皮子太厉害了,我太木訥了,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啊。”
    此时,萧弈开口了,声音冷静,显得十分无情。
    “你说高怀德参与了此案,是真的吗?”
    眼下当面对质,真话假话马上就会被揭穿。
    米福德低下头道:“不是真的。”
    萧弈道:“为何故意冤枉高怀德了?”
    “我————我犯了糊涂,想把他拖下水,以期能够自救。”
    “受死吧!”
    高怀德猛地拔出佩刀,扑向米福德。
    “鐺。”
    电光石火间,萧弈架起刀鞘,挡下了这一击。
    “別拦我!”
    “嘭!”
    下一刻,萧弈与高怀德也对了一拳。
    “住手!还没到你杀他的时候。”
    “为何?!”
    “因为这案子仂能到他为止,你杀了他,正合旁人的意。”
    高怀德停手,愤而將刀掷在地上。
    萧弈揉了揉胳膊,语气依旧平静,道:“无辜者,我仂会冤枉,参与者,我也仂会放过。包括你,用人仂明,你该有的处罚,你也逃仂掉。”
    高怀德突然一脚踹在米福德脸上。
    “嘭!”
    伴著一阵镣銬声,米福德直摔飞在墙上。
    恰此时,周行逢捧著一本名册进誓,道:“使君,申师厚招供了,这是参与者的名单。”
    高怀德犹胸膛起伏,目光瞥了那名册一眼,道:“要如何罚我,隨你————但我劝你一句,这收案子就到米福德与我为止,这算是为你好。
    萧弈淡淡笑了笑。
    他笑高怀德出身名门、武力一流,魄力却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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