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第285章 復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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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復仇者
    夜色如浓稠的墨,笼罩著宅邸外那片被精心修剪的庭院。
    屋內,厚重的窗帘將外面黑暗隔绝,只留下暖黄色的灯光,均匀地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寧静氛围。
    夜刀姬端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她的脚下,散落著好几个喝空的易拉罐,桌上还整齐地摆著几罐未开封的橙汁。
    手中拿著一罐开了的橙汁,缓慢地喝了一口。
    甘甜微酸的橙汁滑过舌尖,带来一丝熟悉的慰藉,却无法真正抚平她心头的波澜。
    少女沉默著,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把乌黑鋥亮的手枪。
    她正在经歷一场无声的內心战爭。
    自己是握起这把枪,现在就衝出去,带领岛津孝介他们,用最暴力的方式,將那些凯覦夜刀组地盘的白熊兄弟会歼灭?
    还是————继续待在这座看似安全的“堡垒”里,等待父亲以他的方式,慢慢平息这场风波?
    夜刀姬相信,以父亲老辣的手腕,解决这次危机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问题在於,父亲需要多久时间?
    一两天显然不太可能。
    如果要持续几个月,一直被困在家中,不能去上学,不能见到星野纱织,不能见到青泽老师————
    她能忍受得了这种充满不確定性的等待吗?
    如果她选择动手,以她对父亲性格的了解,这件事很可能会成为一个转折点。
    父亲將“顺理成章”地將更多组內事务交给她,慢慢將她推向“夜刀组接班人”的位置。
    这在以前或许会让她陷入犹豫,但现在,她的答案很明確,绝对不要成为极道组织的组长。
    她的野心在更高的地方。
    她要竞选首相。
    儘管在任何人看来,这都像是痴人说梦,近乎不可能。
    但正是这种“不可能”,才让这件事对她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对夜刀姬这种骨子里就喜欢挑战困难、打破常规的人来说,困难从来不是后退的理由,而是让她奋勇向前的动力。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如果此刻选择开枪,双手染血,未来在竞选的道路上,这很可能成为对手攻击她的致命“黑料”。
    她迟疑了。
    將手中还剩大半的橙汁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夜刀姬看著自己在光滑桌面上的模糊倒影,低声自问道:“我也变得软弱了吗?”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或许————是吧。”
    她喃喃地给出了答案,目光再次投向那把手枪。
    但这一次,眼眸中的犹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既然承认了自己此刻的“软弱”,那就不妨相信那些让自己变得“软弱”的人。
    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
    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开始编辑消息,准备分別发给青泽和星野纱织。
    她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如此重大的抉择上,不独自做决定,而是想要听听他人的意见。
    消息刚刚编辑完,还没来得及发送。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激动的敲门声。
    紧接著,是岛津孝介那熟悉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进来:“少主!好消息,刚刚得到的消息,狐狸突袭了北境酒场,把白熊兄弟会那群混蛋全都干掉了!”
    夜刀姬敲击屏幕的手指骤然停住。
    “————我知道了。”
    她对著门外平静地回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问题已经解决了————
    她看著屏幕上刚刚打出的字句,沉默了一秒,然后果断地按下刪除键,將所有文字清空。
    既然危机已经由那位神秘的狐狸代为剷除,她自然没有必要再去询问青泽和纱织了。
    她转而点开手机上的短视频软体。
    根本不需要自行搜索。
    平台推送的第一个短视频就是和狐狸有关。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是在奔跑中拍摄的。
    镜头里,大量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正惊恐万分地在一条昏暗的后巷中狂奔。
    拍摄者也是其中一名女子,带著剧烈的喘息道:“狐狸,狐狸就在北境酒场里面,和白熊兄弟会的人对峙。
    天啊————他的气场太可怕了,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呜呜————幸好,他没有对我们下手,感谢上帝,哦不——感谢狐狸!感谢狐狸!”
    视频到这里结束。
    夜刀姬看完,食指向上一滑。
    下一个视频,拍摄地点换成“北境酒场”的正门外。
    霓虹招牌还在闪烁,但门口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线外围满黑压压的人群,有举著专业相机的记者,有更多举著手机的普通市民和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许多欧美面孔的外国游客。
    场面喧闹得像是在举办什么嘉年华,而非血腥的罪案现场。
    夜刀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放鬆的弧度。
    一个本可能將她推向不同人生的选择题,就这样被外力悄然抹去。
    命运还真是奇妙。
    她心里想著,又忽然感觉小腹有些发胀。
    摸了摸肚子,应该是橙汁喝多了。
    她放下手机,起身,朝著房间自带的洗手间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月岛千鹤也刷到了狐狸在北境酒场大开杀戒的新闻推送。
    如今的大数据推荐就是如此精准。
    一个人经常看什么,对什么感兴趣,相关的內容就会无孔不入地出现在信息流顶端。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北境酒场”那闪烁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她不知道狐狸会不会对那位东京都知事下手。
    她只是將收集到,关於那位知事犯下的重重恶行,通过青泽,间接传递给狐狸。
    至於狐狸会不会行动,何时行动,那完全取决於狐狸自己的意志。
    月岛千鹤可不会天真地认为,青泽能够左右那位超级战士的思维和决定。
    她只希望,狐狸那嫉恶如仇、行动果决的性格,在听到那些令人髮指的罪行之后,能够做出符合她预期的选择。
    月岛千鹤轻轻嘆了口气,放下手机,在略显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衬托出此刻的寂静与等待的煎熬。
    最终,她还是决定像无数个寻常夜晚那样,去敷个面膜。
    该做的“引导”她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范围。
    一切,都要看狐狸的心意。
    虽然她极度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状態。
    但眼下,她毫无办法。
    毕竟,连日本的首相、大洋彼岸的美国总统,那些站在权力巔峰的人物,在面对狐狸时,不也一样只能被动等待、分析、猜测吗?
    她至少还做了一点“微小”的推动工作。
    如此自我安慰著,她走向梳妆檯,开始准备今晚的面膜护理程序。
    港区,赤坂九丁目一番35號。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带有独立庭院的两层西式宅邸,此刻灯火通明。
    二楼,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臥室內。
    “呼————”江藤百合子,也是现任东京都知事,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嘆息。
    整个人如同失去所有骨头般,陷进一张宽大柔软得像云朵的扶手椅中。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来自各方势力和繁杂政务的工作压力,仿佛在这一刻,隨著那声嘆息,被彻底拋到九霄云外。
    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克制而有节奏。
    江藤百合子有些迷迷糊糊地,带著慵懒的鼻音应道:“进来吧。”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她的贴身秘书动作轻缓地走了进来。
    臥室內灯光明亮,足以看清一切。
    沙发上坐著的女人,实际年龄已经七十三岁,但凭藉每年天价的医疗美容和保养费用,她的外表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左右,皮肤紧致,只有眼角的细纹和颈部的鬆弛稍微泄露了岁月的痕跡。
    也正因为年龄带来的某种“无所顾忌”,她从来不在意在任何男性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
    准確说,是要求他们“欣赏”。
    所有看见的人,都必须摆出一副沉迷、讚嘆的模样。
    胆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嫌弃甚至只是平淡,立刻就会招致这位东京都最高行政长官冷酷无情的“惩戒”。
    秘书能在江藤百合子身边待这么久,自然深諳此道,並且演技精湛。
    他先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光“不由自主”地、充满“欣赏”地在那具並不美好,甚至有些衰老痕跡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
    直到江藤百合子用懒洋洋的嗓音再次发问:“有什么事吗?”
    秘书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尷尬”与“窘迫”,清了清嗓子,用恭敬的语气匯报导:“知事,刚刚接到警视厅的紧急简报。
    狐狸在丰岛区要町一丁目的北境酒场製造了血案,当场击杀三十四人,死者主要是来自俄罗斯白熊兄弟会的成员。
    现在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舆论沸沸扬扬。”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江藤百合子的神色,继续道:“您需要准备一下,在半小时后,通过官方渠道发表一个简短的电视讲话,安抚民眾情绪,並重申政府打击犯罪、维护治安的决心。”
    “哼,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天天发表讲话————真烦。”
    江藤百合子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耐。
    按常理,东京都知事並不需要为每一起凶杀案出面讲话。
    但狐狸不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社会秩序和司法体系的持续挑衅,造成的连环效应和权贵恐慌是实打实的。
    她作为东京的最高行政长官,在这种恶性象徵事件发生后,必须出面“表態”,走这个流程。
    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说的那些“严厉谴责”、“必將凶手绳之以法”之类的套话,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姿態必须做足,以免被政叶或媒体抓住把柄,指责她“失职”、“无能”。
    她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秘书立刻上前,动作熟练而恭敬地搀扶住她的仗臂。
    之所以提前来通,也是为久让丑位刚从药物和“游戏”带来的方奋稍稍平復,恢復一些“知事”应有的仪表状態。
    江藤百合子就著秘书的搀扶站稳,伸出仗,隨意地摸久摸他年轻光滑的脸蛋,笑久笑,倒也没有拒绝丑份殷勤。
    她在秘书的搀扶世,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丑间臥室。
    来到门外走廊,秘书对门口两名穿著白单褂的乍护习员低声吩咐道:“去把里面收拾一世。”
    “嗨!”
    两习齐声应道。
    他们抬著一副摺叠担架,推门进入久臥室。
    室亏灯光依旧明亮,照在那张巨单的欧式单床上。
    床上,躺著一个相貌颇为英俊,但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上几乎不著寸缕,暴亍出的皮肤上布满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
    鞭痕、灼痕、掐痕————
    甚至能看见有明显的丐鲜血跡,在他身世的昂贵丝绸床丞上,洇开一片暗红。
    对於丑样的场人,两名乍护习员早已经习惯久,表情都没有太单变化。
    经过江藤百合子“游戏”的男习,最后基本都是丑副讲样,重伤,濒死。
    那位在药物和权令的双重催化世,玩起来毫无节制,只追求极致的“痛快”,根本不会在意“玩具”的承受极限。
    死久,也无所谓。
    权令的美事之处,正在於此,能够轻易地將个体的痛苦並消叉,掩盖在厚厚的帷幕之世,从而让自己安然无恙。
    两习面无表情地上前,动作专业而迅速地將昏迷不醒的男子小心地抬上担架,再用一张薄薄的白色无菌布,从头到脚盖住丑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然后,他们合令抬起担架,平稳地走出臥室,走世楼梯,穿过富丽堂皇的客厅,走向通往庭院的后门。
    那里,停放著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厢型车。
    就在担架被抬出宅邸后门、准备装车的这一刻。
    宅邸上空,夜风微拂。
    一道身披深红色斗篷,戴著银白狐狸面具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上空。
    青泽变利的目光,穿透庭院树木的缝隙和明亮的灯光,一眼就锁定久正被抬向厢型车的那副担架。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久担架上,那即使在白布覆盖世,也依旧清晰悬浮著的蔚蓝色標籤:
    【復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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