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怀孕被分家?父不详,母越强 - 第1494章 绝望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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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而言,秋霜才是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那个。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可惜张鸿不知道。
    他见沈清棠终於变了脸,方才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碎了一角,心底涌起一股按捺了十几年终於扬眉吐气的快意。这种掌控別人喜怒的感觉,比拿下钱家半壁江山还让他上癮。
    他笑了。
    笑得十分得意,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自然是——教她如何伺候好男人。”
    他说“伺候”两个字时,故意拖长了音,带著一种下流的暗示。
    沈清棠静静地立在原地,冷眼瞧著眼前叫囂的张鸿。“……”
    她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抽。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上,此刻的表情异常精彩。
    有对愚蠢的无语、有对將死之人的同情,更多的,则是一丝居高临下的、瞧著“你彻底完了”的怜悯。
    她方才问张鸿的语气確实算不上好,带著几分冷硬。可没成想,这色令智昏的东西竟將那质问理解成了未出阁姑娘家的恐惧。其实,她心底里升腾起的,纯粹是厌恶张鸿对女子使用下作手段的愤怒与噁心。
    春杏亦步亦趋地守在自家姑娘身侧。她敏锐地察觉到张鸿的步子跨得有些大,身子几乎要逼近沈清棠的底线,当即秀眉倒竖,杏眼圆睁,单手已然按在了腰间。她冷声警告张鸿:“你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气!”
    张鸿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见自己各种威逼利诱的狠话说尽,沈清棠却依旧面不改色,连衣角都未曾颤动一下,完全没有他预料中的恐慌与害怕。这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痛快,如今再听见一个丫鬟也敢这么不知死活地挑衅,直接被气笑了。
    “来,让小爷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张鸿狞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戾,往前大跨了一步。
    真是天大的笑话!两个瞧著细皮嫩肉的年轻女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能耐他何?
    然而,他挑衅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前的视线便骤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惊恐地发现,祠堂案几上供奉的祖宗牌位突兀地倒了过来,接著,原本踩在脚下的青砖地板,眨眼间变成了黑沉沉的屋顶。
    等张鸿彻底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已经腾空倒飞起来时,迟来的剧痛才瞬间爆发。小腹上挨的那记窝心脚疼得他倒吸凉气,紧接著便是屁股狠狠砸落地面的闷响。
    “砰!”
    他就著半躺在地上的狼狈姿势,疼得呲牙咧嘴,面部肌肉剧烈抽搐著。他一边揉著剧痛的小腹,一边颤抖著手指著沈清棠主僕,衝著立在祠堂中迟迟不动手的护卫们歇斯底里地吼叫:“死人吗?还不动手等什么?等著小爷被这小娘们打死吗?”
    “我看谁敢!”
    原本瘫软在一旁的钱锦俞,在这一刻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子孤勇。她一改之前的软弱无能,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提著裙摆猛地衝到沈清棠身前。她死死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犊子的母鸡一般,將沈清棠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因著极度的恐惧,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却硬是咬著牙尖叫道:“你们拿著我钱家的工钱,如今却要叛主?今儿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便发卖了谁!”
    领头的护卫看著这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同情,浑不在意地將手中的长棍在地上顿了顿,“大小姐,你且看清楚了。哥几个是钱老爷花重金请来的江湖人,不过是吃你们钱家的饭、赚你们钱家的银子,可没签过什么劳什子身契,卖身给你们钱家!”
    钱锦俞面色刷地白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躺在不远处的钱来,可头才转到一半,绝望便铺天盖地而来。她心里清楚,父亲此刻自身难保,根本给她解不了任何祸,也解不了他们此刻的必死之局。
    原本一直未止住的眼泪,登时流得更快了些,走珠断线般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她显然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破眼前的死局。她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发抖,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可那双张开的胳膊却始终死死地绷著,没有挪开半分。
    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虚张声势地尖叫著骂了一句:“你们……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些负责看家护院的家丁护卫,大都承过钱来的恩惠,加之江湖人向来讲究个江湖道义,潜意识里確实不愿意对钱来以及钱锦俞这个苦主下死手。
    领头的护卫嘆了口气,乾脆温声劝道:“大小姐,你听我一句劝,让开吧!姑爷今日要动的又不是你们钱家人,何必自討苦吃?”
    钱锦俞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眼泪横飞,“不行!你们想动沈东家,就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先打死我吧!”
    说罢,她像是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准备,死死地闭著双眼,唇瓣被她咬得毫无血色。那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身体,硬生生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被护在身后的沈清棠挑了挑眉,心中多少觉得有些意外。
    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满脑子情爱、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恋爱脑大小姐,骨子里居然还有这样有血性的一面。不过转瞬之间,沈清棠便琢磨过味来。
    这姑娘虽然蠢了点,但到底是个孝顺的,这般作態,定是钱来方才在暗中“交代”或示意了她什么。
    钱来那是老狐狸,知道唯有保住自己,钱家才有一线生机。
    沈清棠无声地嘆了口气,缓缓抬起手,在钱锦俞那僵硬却抖个不停的肩膀上,动作极轻地拍了拍。
    “你让开吧。”沈清棠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这剑拔弩张的祠堂里,显得格格不入,“別挡路。”
    护院首领愣住了:“……”
    闭目等死的钱锦俞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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