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诸天的道士 - 第443章 太乙山?和想像中的有点不大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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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里。
    郭开见太渊神情淡漠,丝毫没有被说动的跡象,心里更急了。
    “先生有所不知啊!”
    “前不久秦国朝堂之上,宗室大臣还叫囂著驱逐山东六国的客卿,那般嘴脸,何其囂张!”
    他猛地抬高声调,带著对秦国的控诉。
    “由此可见,秦国上下,早已经视他国之人为草芥螻蚁,丝毫没有半分尊重。”
    “先生身怀经天纬地之才,若是入了秦,他日难免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先生不可不察啊!”
    郭开顿了顿,又连忙將赵王的筹码抬了出来。
    “我王深知先生乃不世出的大才,诚意拳拳,愿以昌国君之位相待,加封万户封邑。”
    “赵国翘首以盼,只待先生一诺,便可擎起抗秦大纛,救万民於水火之中啊。”
    郭开虽然是得宠的幸臣,却却不是不学无术之辈。
    这大爭之世,朝堂之上臥虎藏龙,若是真没几分本事,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李斯能看出太渊的不凡,他自然也能。
    只是他的心態远不如李斯沉稳,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必须请动太渊”的念头。
    因此,言语间不仅带著急切,还夹杂著对秦国的攻訐。
    郭开清楚,若是此次请不动太渊,自己回到赵国,必定会失了赵王的信任。
    失宠的下场,是他这种靠著君王恩宠立身的人,绝不能忍受的。
    作为宠臣的身份,驱使他必须成功。
    太渊淡淡瞥了郭开一眼,平静无波。
    “建信君,替我转告赵王,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请回吧。”
    建信君,是赵王赐给他的封君名號。
    “建信”二字,取的是“建立信义”之意。
    可讽刺的是,拥有这个封號的郭开,却以谗言误国、受贿卖国而闻名於天下。
    郭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看著太渊平静的眼神,知道对方是真的无意入赵。
    情急之下,他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向前伸著,嚎啕大哭起来。
    “先生——!”
    “求先生救救我赵国百姓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小院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不远处阁楼,窗边。
    公孙玲瓏正扒著窗框看得津津有味。
    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轻轻拽了拽身旁公孙龙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惊嘆。
    “爷爷你看,他……他竟然直接跪下了!”
    “你听这哭声,”她侧著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眼泪说出来就出来,比家里死了人还要悽惨真切!这也太厉害了吧!”
    公孙龙捋著鬍鬚,目光落在庭院中央哭天抢地的郭开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要是请不动太渊兄,回到赵国,家里可能真的要死人了。”
    庭院中央。
    郭开的哭声愈发撕心裂肺。
    “先生——!你可知邯郸城外,遍地哀鸿啊!”
    他捶胸顿足,涕泗横流。
    “秦军虎狼之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赵地男儿血染黄沙,妇孺老弱泣涕於荒野。我王年幼继位,夙兴夜寐,每每思及国势,常至中夜不眠……唯愿保祖宗宗庙不失。”
    郭开哽咽著。
    声音断断续续,字字泣血。
    “先生怀济世安民之才,难道忍心见到生灵涂炭,社稷倾覆吗?!”
    最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郭开今日非为一己之荣辱而求,实是……为我赵国数百万苍生而跪求啊!”
    郭开一边哭,一边控诉赵国这些年在秦国铁蹄下的生存艰难。
    那声音悲戚到了极致。
    在场眾人,便是李斯带来的隨从,都忍不住面露惻隱之色。
    唯有太渊,神色依旧平静。
    他能捕捉到郭开逸散的精神念头。
    里面满满的都是“我必须打动他”的刻意表演。
    虚情远多过实意,私心远重於公义。
    “建信君,赵国如今,真的缺一个太渊吗?”
    “廉颇之勇,堪镇山河,藺相如之智,能屈强秦,赵奢之锐,破秦扬威,李牧之略,北却匈奴,西拒函谷……赵国什么时候缺过人才?”
    “但是,今日之赵国,与昔日有何不同吗?”
    郭开不语,趴在地上,只是一味大哭哀求。
    太渊心中生出几分不耐。
    指尖微动,一缕指风掠过,正中郭开体內一处隱穴。
    做完这一切。
    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斯,太渊道:“李廷尉,你也请回吧。”
    被点中穴道的郭开,依旧保持著涕泗横流的模样,跪在庭院里一动不动。
    旁人不知內情,只当他是心系赵国,勤於王事,是以哭到脱力,连身子都动不了了。
    唯有公孙龙,眸光微微一闪。
    他看出太渊方才动了手脚。
    他看出太渊方才动了手脚。
    只是他对人体穴道的玄妙不甚了解,也猜不透太渊究竟做了什么。
    郭开的隨从们见状,也纷纷悲戚地跪倒在地。
    他们不敢像郭开那样嚎啕大哭。
    只能低著头,无声地抽泣著,场面看著颇为悽惨。
    李斯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抹讚嘆。
    他对著郭开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没想到赵国朝堂之中,竟也有如此忠臣义士,堪比楚国申包胥。”
    “李斯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建信君海涵。”
    申包胥哭秦廷,在现在这个时代,可谓是忠臣典范。
    当年,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借吴国大军攻入楚国郢都,楚昭王仓皇出逃。伍子胥更是掘开楚平王的坟墓,鞭尸三百,几乎將楚国覆灭。
    绝境之中,申包胥没有跟隨君主逃亡。
    他只身一人,奔赴千里之外的秦国求救。秦哀公起初犹豫不决,不肯发兵。
    於是,申包胥便立於秦宫的院墙之下,日夜痛哭。七日七夜,不饮不食,哭声不绝於耳,直哭得血泪纵横。
    他的忠诚与执著,最终打动了秦哀公。
    秦哀公感嘆道:“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当即赋下《无衣》一诗,以表同仇敌愾之心,发战车五百乘,出兵救楚。楚国这才得以光復。
    楚昭王返回郢都后,想要重赏申包胥。
    可申包胥却坚辞不受,他说:“我乞师救国,是为社稷与君王,非为自身名利。”言罢,便悄然隱退,践行了“功成不居”的高义。
    作为秦国廷尉,李斯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郭开是什么货色。
    他这般將郭开比作申包胥,不过是顺水推舟,刻意为郭开营造忠臣的声势,以图后用罢了。
    说完这话,李斯转过身,对著太渊深深一躬。
    “若是太渊先生愿意隨之入赵,我等甘愿让贤。”
    大贤之才,岂是轻易能让的?
    这话看似是被郭开的哀情打动,实则是以退为进,暗暗激將太渊。
    太渊看著李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就在这时,李斯忽然感觉,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郭开压抑的呜咽,隨从的抽泣,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都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绝对寂静。
    这种寂静,比最深沉的黑夜还要可怕。
    李斯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心慌和恐惧,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
    仿佛被整个天地摒弃,孤身一人悬浮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绝对的寂静,带来了绝对的不安。
    这股不安在他的心里疯狂滋长,放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
    那股令人窒息的寂静骤然散去。
    各种鲜活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李斯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
    他看著眼前依旧云淡风轻的太渊,只觉得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心臟狂跳不止。
    太渊看著他苍白的脸色,淡淡道:“替我转告嬴政一句。”
    李斯连忙敛神,微微躬身。
    “等我忙完自己的事情,会去见他的。”
    李斯心中一喜,连忙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示意身后的隨从,將带来的礼盒放下。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太渊的声音又传来。
    “把建信君也带出去吧。”
    “在这儿,有点吵。”
    李斯连忙应诺,示意隨从上前,將郭开抬了起来。
    搬运郭开的时候,李斯注意到,他依旧保持著涕泗横流的模样,双眼圆睁,满脸的泪痕,一动不动。
    李斯心中暗暗感嘆。
    看来,即便是奸臣,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郭开的为人,他说不定真的要被这副模样打动了。
    李斯带著人,离开了公孙龙的府邸。
    而郭开,则在这飘著小雪的庭院外面,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
    雪霽剑乃道家祖师传下的至宝。
    天人二宗为了爭夺执掌权,约定每五年比试一次,胜者可执掌雪霽。
    清晨。
    公孙龙对太渊说道:“道家天人二宗,爭夺雪霽剑的日子,就快到了。”
    “还有一个月,便是五年一度的比剑之期。太渊兄,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热闹?”
    太渊闻言,挑了挑眉:“天人之约,妙台观剑么?公孙兄接到邀请了?”
    公孙龙摇了摇头,笑道:“道家讲究清静无为,自我约束,自我提高,可不像儒家那般讲究排场。他们不会特地邀请旁人前去观礼的。”
    太渊道:“那便是不请自去?”
    “道家之人,向来隨性。”公孙龙捋著鬍鬚,笑得洒脱,“不会特地邀请,却也不会特意拒绝。说起来,太渊兄,你如今自开全真一脉,日后,也会把门派驻地放在太乙山吗?”
    太乙山乃是道家圣地,天人二宗的驻地皆在那里。
    太渊自开全真一脉,如果把驻地设在此处,倒是合情合理。
    太渊淡淡道:“隨缘吧。还没决定。”
    几日后。
    莲花楼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軲轆轆”的声响。
    太渊和弄玉再次启程。
    不过这一次,莲花楼里还多了两个人,公孙龙和公孙玲瓏。
    车厢內,太渊和公孙龙相对而坐,一边品著茶,一边閒聊著诸子百家的趣事。
    弄玉坐在一旁,指尖轻拨琴弦。
    “錚~錚~”
    清越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为这旅途平添了几分雅致。
    而公孙玲瓏,则对车厢里的閒聊没什么兴趣。
    她乾脆爬到了驾车的位置上,好奇地打量著拉车的两匹马。
    那两匹马,一匹赤红,另一匹雪白。
    公孙玲瓏眼珠滴溜转动,心里头暗暗嘀咕。
    “爷爷说过,这两匹马不是寻常的马匹,身上竟然还有內功修为在身。”
    “也不知道太渊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我的踏雪也能够修炼內功,那该多好啊!”
    踏雪是她的坐骑,也是一匹雪白的骏马。
    当初,她第一次得知,这两匹拉车的马,修为竟然比自己还高时,心中的那种荒谬,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
    一路行来。
    这天,莲花楼终於抵达了太乙山脚下。
    太乙山,又名终南山。
    不过,世人所说的终南山,並不是单指一座山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属於秦岭山脉的一段。
    太乙山,便是这群山之中,最负盛名的一座。
    这座山之所以能成为道家的总部,皆是因为道家的一位先贤——关尹子。
    关尹子在道家的地位极高。
    在如今这个时期,更是位列“天下十豪”之一。
    这个“天下十豪”的称呼,出自吕不韦编纂的《吕氏春秋》。
    书中有言:“老聃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子列子贵虚,陈駢贵齐,阳生贵己,孙臏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此十人者,皆天下豪士也。”
    当年,关尹子游歷天下,寻找隱居修行之地。
    最终,他选中了太乙山这片钟灵毓秀之地,在此结草为楼,潜心修行。
    自那以后,太乙山便成了道家的圣地,也是道家如今的总部驻地。
    见证著道家的兴衰荣辱,发展变化。
    道家的歷史上,曾有过两次重大的分裂。
    第一次,是阴阳家从道家彻底剥离,离开了太乙山,另立门户,自成一派。
    如今的阴阳家,早已成为大秦的座上宾,势力庞大。
    第二次,则是道家內部,分化出天宗和人宗。
    不过,不同於阴阳家的彻底割裂,天人二宗,对外都是以道家自居,驻地也都设在太乙山之上,只是分居於不同的山峰罢了。
    太渊一行人,抵达了太乙山脚下。
    看著眼前这片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崇山峻岭,太渊的目光里,既带著几分熟悉,又带著几分陌生。
    公孙玲瓏探出脑袋,打量著外面的景象。
    看著看著,她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公孙龙。
    “爷爷,不是说道家之人,都讲究清静无为,与世无爭么?”
    她伸手指了指山脚下,语气里满是困惑。
    “怎么山下这里,这么热闹?和想像中的有点不大一样啊。”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太乙山脚下,坐落著一小型城镇。
    街道上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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