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诸天的道士 - 第479章 三千楚军,不动如山,其徐如林【求月票】
云梦泽,丛林。
莲花楼马车沿著林间小道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侧林木渐密,枝叶交错,遮去了大半日光。偶尔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间漏下,在车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孙玲瓏趴在车窗边,望著外头的景色。
“老师,”她回过头,“这里就是云梦泽了吗?”
太渊靠坐在车厢中,手里捧著一册书,闻言抬眼看了看窗外。
“边缘而已。”
公孙玲瓏眨了眨眼:“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荆山?”
“还早呢。”
公孙玲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凑到太渊身边。
“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太渊看著她,没有说话。
公孙玲瓏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那本《全真篇》里说,“观空亦空,空无所空”。这个“空”和名家讲的名实的“实”,是不是一回事啊?”
太渊放下书册,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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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公孙玲瓏歪著脑袋想了想:
“我觉得不是。名家讲“实”,是讲事物本身,老师你讲的“空”,好像是讲……事物背后的那个东西?”
太渊点了点头,笑道:
“有几分意思了。”
公孙玲瓏眼睛一亮:“那老师再讲讲?”
太渊正要开口,忽然——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
“老师?”公孙玲瓏轻声问。
太渊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
三百丈外。
密林深处,一道黑影如飞鸟般掠过树梢,轻飘飘地落在一处隱蔽的山坡上。
季布单膝跪地,朝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抱拳。
“將军,目標进入伏击圈了。”
项燕转过身来。
他年过半百,鬚髮间已有霜色,但腰背挺得笔直,一身七海蛟龙甲,目光锐利如鹰。
“確认了吗?”
“確认。”季布抬头,“那辆形如小阁楼的马车,正在向这边行进。驾车的是两个年轻男子,车厢里应该就是太渊子和他的学生。”
项燕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沉吟不语。
季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將军,我们真的要动手?那可是道家的大宗师……”
项燕看了他一眼:
“怕了?”
季布摇头:“末將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项燕打断他,喝道,“大宗师又如何?各国对大宗师的能力,又不是没有研究过。”
“只要不进入他百丈之內,便不会被察觉。三百丈外调兵,五百丈外列阵,即便他有通天之能,也发现不了。”
项燕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再说了,我们要的只是造纸之术,又不是要他的命。只要將他困住,逼他交出秘方,再放人便是。道家再强,还能为了一个人,与我楚国举国为敌?”
季布沉默片刻,抱拳道。
“末將明白了。”
项燕挥了挥手:
“去吧,按计划行事。”
季布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密林深处。
项燕转过身,望向远处那条隱隱约约的林间小道,目光幽深。
他这次带了三千精锐甲士。
五百弓弩手,两千长枪兵,五百重甲刀盾,都是从季布的“影虎军团”和英布的“雷豹军团”里挑选的。
这样一股力量,便是是大宗师,也足够困住他了。
他就不信,那个太渊子,带著四个人,还能飞出这天罗地网不成。
…………
林间小道上,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
太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公孙玲瓏脸上。
“方才说到哪儿了?”
公孙玲瓏眨了眨眼:“说到“空”和“实”……”
她忽然顿住,歪著头看著太渊:
“老师,您方才……在看什么?”
太渊微微一笑:“没什么,你继续问。”
公孙玲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被自己的问题吸引过去,又嘰嘰喳喳地问了起来。
弄玉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老师脸上,若有所思。
她跟著太渊多年,熟悉自家老师习惯。方才那一眼,老师分明是看到了什么。
她没有问。
老师不说,想来问题不大。
…………
马车继续前行。
林木越来越密,小道越来越窄。两侧山坡渐渐隆起,將这条小路夹在中间,形成一道天然的狭长通道。
忽然——
“嗖!”
一支火箭从左侧山坡上腾空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落在前方的草丛中。
“轰!”
乾燥的枯草瞬间燃起,火舌舔舐著周围的灌木,浓烟滚滚而起。
紧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上百支火箭从两侧山坡上齐射而出,如流星雨般砸落在通道各处。
草木燃烧的“噼啪”声连成一片,浓烟迅速瀰漫开来,將整条通道笼罩在呛人的烟雾之中。
“有埋伏!”
白凤的声音从车辕上传来。他一把勒住韁绳,两匹拉车的马受惊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墨鸦从另一侧跃起,身形如电,掠向车顶,警惕地望向四周。
墨鸦从另一侧跃起,身形如电,掠向车顶,警惕地望向四周。
车厢內,公孙玲瓏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抓住弄玉的手臂。
“弄玉姐姐!”
弄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落在太渊身上。
太渊依旧坐在原处,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两侧山坡上,滚木礌石滚滚而下!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顺著山坡倾泻,砸落在通道两侧,激起漫天尘土。其中几块巨石砸在马车后方,封住了退路。
烟雾瀰漫,视线受阻。
前方道路被火墙阻隔。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滚木礌石还在不断落下。
这分明是要將他们困死在这条狭长的通道里。
白凤和墨鸦脸色大变。
但就在这时——
“衝出去!”
太渊声音响起。
两匹马骤然发力,拉著马车向前衝去。
那两匹原本普通的拉车马,此刻却像是忽然变了种似的,四蹄翻腾,速度激增。
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在狭窄的通道上疾驰,从滚木礌石的间隙中穿过,直接衝破了那道火墙。
紧接著。
一阵风忽然颳起。
那风来得很急,很猛,从西北方向吹来,正对著通道的方向。原本瀰漫的浓烟,被这阵风一吹,瞬间四散开来,消散在林木之间。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山坡上,项燕瞳孔猛地一缩。
那风……
是意外?还是对方的道法?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掠出,落在那辆疾驰的马车前方。
季布。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两侧山坡上,早已埋伏好的影虎军团士兵齐声吶喊,从藏身处涌出,迅速在山道前方摆开阵型。
雁形阵!
兵力呈v形展开,前锋如雁头,两翼如雁翼,將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尖直指那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项燕远远看著那阵型,微微点了点头。
季布不愧是“花间影虎”。
这雁形阵摆得恰到好处,既能正面拦截,又能两翼包抄。即便对方衝过正面,也会被两翼的兵力缠住,向预定的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是云梦泽。
那里,英布率领的一千五百雷豹军团,早已严阵以待。
只要对方进入那片沼泽地带,机动性便会大打折扣,到那时,便是瓮中捉鱉。
项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可下一刻,那笑意便凝固在脸上。
那辆马车,在距离雁形阵三十丈外,缓缓停了下来。
太渊从车厢中走出。
他站在车辕上,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密密麻麻的军阵,落在远处的山坡上。
两百丈外。
项燕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项燕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算计,在那一双平静的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两百丈的距离。
足够安全。
项燕深吸一口气,纵马向前,在军阵后方勒住韁绳。
“太渊先生!”
他的声音洪亮,在林中迴荡。
“不要再反抗了,在下没有加害先生的意思,只是想请先生做客。”
马车周围,白凤和墨鸦神色紧绷,目光扫视著四周密密麻麻的甲士。
两千?三千?
他们分辨不清,只知道前后左右,全是人影。
公孙玲瓏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镇定。
弄玉看著她,有些意外。
公孙玲瓏察觉到她的目光,小声道:
“弄玉姐姐別担心,老师是大宗师,他们不敢杀我们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杀了大宗师的后人,就要面对大宗师无休无止的追杀。天下没有哪个人,愿意惹这种麻烦。”
要知道,诸子百家的大宗师虽然无法正面应对成建制的大军团,但是大军团也留不下大宗师。
太渊望著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淡淡开口。
“敢问將军名讳?”
项燕朗声道:“楚国,项氏一族,项燕。”
太渊点了点头:“原来是项將军。”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甲士,语气依旧平静。
“项將军一直都是这样请人的吗?”
项燕面色不变:“太渊先生勿怪。先生一代宗师,项燕不得已而如此。”
太渊看著他:“项將军围住我,是为了什么?”
项燕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造纸之术。”
太渊闻言,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项燕心中莫名一紧。
“项將军想要这造纸术,”太渊缓缓道,“直接跟我说不就是了,何必动这么大的阵仗?”
项燕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对朋友並不吝嗇。本来如果是朋友来要,给了也就给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但项將军这番逼迫,我不喜欢。”
项燕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他盯著太渊,目光渐冷。
“太渊先生不喜欢,又当如何?”
他抬起手,向两侧示意。
“先生且看,这位是季布,我麾下影虎军团统领,人送外號“花间隱虎,不动如山”。”
远处,季布微微頷首。
“那位是英布,雷豹军团统领,用兵之道,其徐如林。”
更远处的林间,一道身影静静佇立,向这边望来。
项燕收回手,目光直视太渊:
“山与林,相辅相成,难以动摇。即便先生是大宗师,我这三千儿郎,也足以使先生止步。”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先生如果肯交出造纸术,项燕以项氏一族的名义担保,绝不为难先生和诸位。”
太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项燕,看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很淡,但这一次,项燕却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怜悯?
他心中警兆顿生,正要开口——
忽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股威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方圆五百丈。
“咔——”
兵器落地的声音,从最外围响起。
一名弓弩手手中的弓,忽然脱手,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那些密密麻麻的甲士,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咔!咔!咔!咔!咔!——”
兵器落地的声响连绵不绝,如同骤雨打在瓦上。
一千,两千、三千……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精锐甲士,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白凤和墨鸦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一切。
公孙玲瓏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弄玉眼中同样满是震撼。
唯有太渊,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那无形的威压,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外。
片刻之间。
三千甲士,尽数倒地。
场中还能站著的,除了太渊这边五人外,还有远处那三个勉强支撑的身影。
项燕,季布,英布。
三人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的修为远超寻常士卒,勉强抵御住了那股威压,但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项燕抬起头,望向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恐与不信。
“道家……天地失色……”
他的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语调。
“可是……怎么可能……这个范围……三百丈……不,四百丈……不可能……”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声音嘶哑。
“大宗师的招数极限……应该是百丈左右……你……”
他指著太渊,手指颤抖,说不出话来。
公孙玲瓏呆呆地望著太渊的背影,脑海中闪过爷爷公孙龙的身影。
公孙龙也是大宗师。
可绝对不可能一招放到三千甲士。
三百丈……
不,是四百丈……
这真的是大宗师能做到的吗?
太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却让公孙玲瓏心中一震。
她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境界高一寸,那便高的没边了。”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好像有些懂了。
太渊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项燕,没说话,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登上马车,在车厢中坐定。
“走吧。”
白凤和墨鸦对视一眼,跃上车辕。
韁绳一抖,马车缓缓启动,绕过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甲士,向前行去。
项燕站在原地,望著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浑身颤抖。
他猛地开口:“你不杀我?”
马车没有停下。
太渊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依旧平淡:“我为什么要杀你?”
项燕咬牙道:“你就算放了我,我也不会谢你的。你杀了我三千楚国子弟,已经是血仇。我劝你还是杀了我为好,否则,我必报此仇。”
马车依旧向前。
太渊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仙道贵生,除非万不得已,我很少杀人。”
“你那些兵都没死,只是晕倒而已。”
项燕猛地抬头。
“什么?!”
他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甲士,仔细看去,果然,那些人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均匀,分明只是睡著了。
没死!
一个都没死!
等他再抬起头,那辆形如小阁楼的马车,已经消失在林间深处。
项燕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季布和英布勉强支撑著走到他身边,望著那个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项燕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仙道贵生……”他喃喃道,“好一个仙道贵生。”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甲士,目光复杂。
三千精锐。
三千条命。
对方一念之间,便可尽数取走。
却一个都没有杀。
项燕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自以为三千甲士足以困住大宗师,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对方只是站在那儿,便让他所有的算计,成了一个笑话。
“將军……”季布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项燕沉默片刻,道:“把人都叫醒,撤。”
季布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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