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魔女的契约 - 第99章 -98- 银髮的天使

    第99章 -98- 银髮的天使
    通过询问侍从，艾薇尔和伊戈尔很快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长石领虽然位於霜语村的东南方向，但因其更靠近东侧的冰霜遗蹟，遭遇的兽灾衝击强度竟一点也不比霜语村弱。
    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奥拉夫骑士虽然在灰港的几位骑士中属於实力比较强的那一档，但终究只是一位劣等刻印使。
    相比正统元素使来说，他还是太弱了，更不像伊戈尔这样能藉助霜语领的寒晶石矿脉暗中换取大量资金以储备战略物资。
    也是因此，整个长石镇储备的魔晶石本就不多。
    若仅仅是普通的兽潮，城镇依託中级元素结界尚能支撑，但问题在於兽群中混杂了不止一头魔物，甚至还有一头货真价实的中级魔物。
    面对低级魔物，若是一两头还好，奥拉夫骑士尚能凭藉元素结界周旋抗衡甚至將其击杀，可魔物数量太多，他根本无法战胜。
    不仅如此，在他和一头低阶魔物激战时，另一头潜伏的魔物骤然偷袭，直接令他身负重伤，只能撤回元素结界內，依靠结界防御。
    数头魔物轮番衝击下，维持元素结界的魔晶石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最终，长石镇的魔晶石储备耗尽，元素结界也摇摇欲坠。
    奥拉夫骑士知道已无退路。
    在最后，他下令所有倖存的领民藏入镇子下方挖好的地道，自己则选择引爆元素结界，將那最具威胁的几头魔物杀死。
    狂暴的元素乱流杀死了结界边缘的数头魔物，但结界本身也因此彻底崩毁。
    失去了结界的庇护，魔兽洪流也再无阻碍，疯狂涌入镇內。
    儘管人们躲入了地道，仍有不少入口被发现攻破。
    惨剧，无可避免————
    侍从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敘述。
    伊戈尔沉默地听著，暗嘆一声：“奥拉夫骑士的遗体————在哪里？”
    侍从用力抹了把脸，泣道：“领主大人————他知道自己伤势太重，无法挽回。”
    “引爆结界时，他是將自己作为诱饵，將所有魔物都引到了结界中枢附近————那里————什么都没留下。”
    伊戈尔又问：“他的家眷呢？”
    侍从的眼神黯淡下去：“结界被毁后，领主庄园散逸的魔力————吸引了最多的魔兽。”
    “庄园————很快就被攻破了，夫人，两位小少爷，还有小姐————都没能逃出来。”
    伊戈尔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唏嘘。
    元素使的庄园中往往有著大量的魔法材料，在结界消失后会自然散逸魔力，对魔兽而言无异於黑夜中的火炬。
    没有结界保护，庄园沦为重点攻击目標，几乎是註定的结局。
    “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波洛大人？”
    侍从抬起头，看向伊戈尔的目光带著迷茫。
    伊戈尔深吸一口气：“先清点一下，长石镇还有多少人活著，多少人受伤，把所有倖存者集中起来。”
    “是，大人————”
    大约两个小时后，初步的清点结果摆在了伊戈尔和艾薇尔面前。
    整个长石镇，倖存者已不足五百人。
    其中近一半带著不同程度的伤势，更有三十多人重伤濒死，气息奄奄。
    此刻，所有倖存者都被暂时安置在镇中心那片狼藉的广场上。
    伊戈尔带来的巡逻队则分散在广场外围，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废墟的阴影，防——
    备可能残存的零散魔兽。
    寒风卷著未散的焦糊与血腥味，刮过一张张迷茫恐惧的脸。
    人们蜷缩在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毛皮和布料下，彼此依偎取暖，眼神空洞地望著铅灰色的天空。
    孩童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但很快被大人的嘆息和压抑的呻吟淹没。
    当得知伊戈尔是一位元素使骑士后，那些重伤者的家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涕泪横流地哀求：“骑士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丈夫吧！他————他快不行了！”
    “元素使大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流血————”
    “骑士大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了————”
    伊戈尔蹲下身，依次检查了几名重伤者。
    这些重伤者被魔兽严重撕咬，伤口狰狞，失血过多，更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魔力侵染————
    他尝试了一下自己的天赋法术【微光冰愈】，但可惜，这个法术只能治疗轻伤，虽然能够一定程度地净化那些魔力侵染，却无法治疗危及生命的重伤。
    片刻后，他收回手，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沉重：“抱歉————我的治疗法术很粗浅，最多处理轻伤，他们的伤势————我无能为力。”
    绝望瞬间淹没了那些家属。
    有人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有人死死抓著伤者的手，眼神却已失去了焦距，也有人不愿意放弃，围在伊戈尔面前不断祈求。
    一旁的长石领侍从摇了摇头，將他们挡了下去：“够了！都理智一点吧！他们伤势太重了，恐怕影林堡的那些专精治疗的元素使大人都无力治疗————你们，还是別再为难波洛大人了！”
    而就在这片绝望蔓延之际，艾薇尔嘆息一声：“让我来试试吧。”
    伊戈尔心中微动，看向了自家老师。
    倖存者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位外表年幼的美丽少女身上。
    看著眾人茫然的目光，伊戈尔適时开口：“这位是艾尔女士，来自阿斯特拉尔帝国的水元素使，是我的旧识与盟友，她擅长治疗与净化，或许能够救下他们。”
    “帝————帝国？”
    “水元素使？！”
    “艾尔大人，请您救救我的家人吧！”
    眾人仿佛再次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朝著艾薇尔祈求。
    艾薇尔微微頷首，走到一名腹部被撕裂，气息微弱的镇民身前。
    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掌心虚悬於伤者狰狞的伤口上方。
    点点温润的淡蓝色光辉自她掌心浮现，缓缓洒落。
    光芒触及伤口的剎那，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边缘开始微微收拢癒合。
    而伤者那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这————这是————”
    “有气了！我的丈夫有气了！”
    “艾尔大人，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家属瞪大了眼睛，无比激动，泪流满面。
    艾薇尔却没有停顿，而是依次走向下一位重伤者。
    淡蓝色的治癒光辉一次次亮起，她施展魔力，將这些濒死者一个个从死亡边缘拉回。
    “救回来了！真的救回来了！”
    “神跡————这简直是神跡啊！”
    看著那些原本已经没有希望的重伤者一个个被救回来，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骑士侍从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侍奉过骑士，也见过擅长治疗的元素使。
    但像这样，连那些几乎被判定为等死的重伤者都能稳定住伤势，拉回性命的法术————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这至少是中级元素使才能做到的吧？”
    “不，普通的治疗系中级元素使也未必如此轻鬆————这位艾尔大人，恐怕是位高级元素使！”
    “但她看上去也太年轻了，恐怕只有十一二岁吧？”
    “她肯定是帝国那边的大贵族出身，缔约的肯定是很强的水精灵！说不定还是专精治疗的大师————”
    窃窃私语在侍从中流传，看向艾薇尔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惊嘆。
    艾薇尔一边施法，一边感知著自己释放的魔力水准。
    其实，以她的位格和对元素本质的理解，即便这只是一具承载分身的魔偶，所能调动的力量有限，也完全有能力將这些重伤者瞬间治癒。
    冰元素本就是八大元素中擅长治疗的三大元素之一，与光和水齐名，在治疗领域有著独特优势。
    而凤凰吊坠中水之本源的加持，更赋予了这具分身不俗的治癒能力，完全可以以水系魔法来进行治疗。
    別说治疗重伤了，哪怕是头砍下来，只要那一丝意识还没有断去，身体的生命本源还没有消耗殆尽，她都能將之接回去，断手断脚啥的更是完全能轻鬆续上。
    但那样做，就太过惊世骇俗了。
    按照她从【博识之塔】获得的知识判断，那等近乎起死回生的治疗手段，恐怕只有点亮三颗命星，且拥有特殊治疗类天赋的光、水、冰三系元素大师才能勉强做到。
    元素大师已是诺瑟兰王国的高端力量，治疗系的更是凤毛麟角。
    若她展现出那样的能力，必然引来各方难以想像的关注与探查。
    所以，她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先以高级元素使水准的力量稳住伤势，保住性命。
    同时，在伤者体內留下一缕难以察觉的冰水复合魔力。
    这缕魔力会持续滋养伤者的身体，促进其缓慢自愈，使最终康復的结果显得不那么突兀。
    当然，这些重伤者终究伤及了生命本源，即便治癒，寿命也会有所折损。
    这点，以她目前分身的状態，確实无能为力了。
    补充生命本源————那恐怕是圣灵位格，或她的本体亲自降临，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了。
    救治完所有重伤者，艾薇尔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苍白无比，气息也略显急促。
    当然，是偽装出来的。
    实际上，从魔兽尸体中吸收转化的魔力还很充裕，远未到耗尽的地步。
    但她必须让一切看起来符合一位高级水元素使应有的消耗。
    看到她很是疲惫，其他伤势不那么重的镇民们虽然面露期盼，却不敢再上前打扰。
    艾薇尔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带著迟疑和恳求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既然重伤者都救了，剩下的轻伤者数量虽多，但处理起来反而更简单，消耗的魔力也更少。
    而且————彻底施恩，或许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受伤的人，都过来吧。”
    她开口道。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涌动了。
    受伤的倖存者很快涌了过来，面露期待与敬畏。
    艾薇尔或指尖轻点，或掌心虚抚，释放出水元素偽装的魔力予以伤者治癒。
    当最后一位痊癒的倖存者满脸感激地退下时，广场上已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感嘆和讚美：“银髮天使————她一定是北风之神派来拯救我们的银髮天使！”
    “不，她是水元素，肯定是潮汐之母的天使！”
    “感谢艾尔大人！感谢天使大人！”
    “愿神明永远庇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