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 第188章 说与公子听(合章)
第188章 说与公子听(合章)
一日到了天亮。
晨光透过雅室的纱窗缝隙,作斑斑点点洒落入了榻上。
淡金色的光芒轻柔抚著榻上美人的面庞,似是要替美人儿抹去美艷脸蛋上的泪痕。
凌熙芳幽幽醒来。
刚一睁开眸子,腰腹处传来阵阵不適的酸胀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玉臂环抱住膝盖,试图缓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疲惫与不適。
低头瞄了眼身子,凌熙芳微微蹙起黛眉。
雪白玉嫩的肌肤上,此时布满淡淡痕跡,看著倒是犹如梅花绽放,煞是好看。
可好看是一回事,疼与不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整整一夜不得安生,被某个傢伙折腾得死去活来,直到彻底昏迷晕倒————
缓了片刻,凌熙芳心思迴转几分,看了看房间的景象。
那人不知何时走了。
书案依旧凌乱,烛台已灭。
房间內,只有她一个人。
凌熙芳心里顿时有些空荡。
虽然身子被塞的满满的,直到如今还是有些发肿发胀。
再度平缓了片刻心神,凌熙芳一点点伸直了双腿,试图拉伸一下微微鼓胀的腹部。
可这些个动作,让她不由得轻嘶了一声,玉手按住小腹,美艷的脸蛋上浮现一丝羞恼的红晕。
这下完了,今日算是下不了床了————
凌熙芳索性侧躺回了榻上,蜷著娇躯,心下自我安慰著。
幸好陆言沉走了,要不然一觉睡醒,看见她这般模样,说不定还要继续欺负她。
再任由他继续欺负下去,整个身子说不定都要被炮打得散架。
可她心里虽然如此想著,却还是轻声喃喃自语,幽幽怨怨说了一句,“这个混蛋————真就这么走了?”
在这片极为复杂难明的心绪里,凌熙芳心神俱疲,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天边已然烧起了红霞。
日落了?
凌熙芳睁开美眸,打量一眼窗外天边的晚霞。
真真一日都下不了床榻。
暗啐了一句某个混蛋,真是不知道心疼女儿家,凌熙芳忍著发软发疼的身子,勉强披上散落在榻边的薄纱,裹住那具丰腴妖嬈的躯体,跟蹌著下床。
雅室房门紧闭,贴在门上的符籙又多了几道。
显然某人似乎也知道,昨夜欺负她欺负得太过分了,专门给她腾出一整日安静休息的时间。
凌熙芳走到书案前,那方玄鉴司指挥使令牌早已不见,被一张字条取而代之。
字条上写著一句话:“昨夜调查完毕,凌阁主果然避税很多,记得好生休养,改日再来抽查。”
真真无赖,怎的有脸写下这般不要麵皮的言辞————凌熙芳脸蛋发烫,咬著唇瓣,紧忙收起纸条口经过昨日整夜的大调查,她也算清楚了何为“偷税避税”了。
將纸条藏在案头帐本书页里,从案下柜子里翻找出前些日子齐初裳送来的丹药,囫圇吞咽下去后,凌熙芳默默调理自身神气。
片刻后,恢復了不少精力的风韵大美人取来一剪刀,又拿出一方玉盒,走到了昨夜战况惨烈的床榻前。
凌熙芳坐在榻边,伸出素手轻轻抚摸著早已乾涸,也无血腥也无水渍,只剩下点点殷红的床单。
二十多年女儿红。
一朝说与公子听?
凌熙芳思绪幽幽,垂著眸光。
昨日暮春诗会,太虚宫陆小真人两首诗词惊艷四座。
不消半日,便传遍了帝都。
凌熙芳虽不精通诗词歌赋,但多年来游走於京城贵女宴饮当中,大致也能读得明白那两首上品佳作。
以“杀”字入题的《无题》,听得人心潮澎湃,仿佛只听诗句便能亲眼见到杀伐之景。
另外一首以“仙”字入题的小诗,更是被文人墨客交口称讚,说什么“仙气盎然”,“十年难见”。
尤其是最后那句“仙子采香垂佩缨”,就连万宝商阁的几个供奉修士都对此说说道道个不停。
凌熙芳虽然不知道珮缨这二字如何解意,但听整首诗的意境,想来也知陆言沉笔下的仙子,定是他心中极为爱慕,极为钦仰的国色天香般的女子吧。
那女子,会是谁呢?
是那位清冷出尘,唯独对自家师弟青睞相加的陆清寧?
还是那位地位尊崇,名动九洲,据说胭脂榜便是因为她而空置前三名的国师大人?
无论哪一位,都不可能是她凌熙芳。
都是她凌熙芳遥不可及的存在。
她不过一介商贾之女。
可昨夜诗会结束不久,陆言沉他便来了。
如同心有灵犀般,出现在了这万宝商阁。
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昨夜那一刻突然见到雅室被解开符籙,察觉到陆言沉的独特气息,此刻回想起来,凌熙芳心头还是会怦然直跳。
然后陆言沉就用十分不要麵皮的言行,查了她的税,抄了她的家,没收了她守了二十年的女儿红。
毫不讲理,一口一口把她给吃掉了————
思绪幽幽,凌熙芳悄然回落了心思。
拿起剪刀,在那张等同於战场的床单上,小心翼翼地剪下了一小块。
將这片落满殷红的布料仔细折好,放入那方温润的玉盒中,凌熙芳怔怔望著窗外逐渐模糊漆暗的天色。
忽然之间,好像也不怎么害怕黑夜独自一人了。
他总会来的吧?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雅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隨后传来商阁女修供奉的询问关切嗓音:“小姐?”
“您醒了没?”
凌熙芳心绪转瞬收敛,將玉盒放在枕头下面,忍著疼痛酸楚感,费力穿上了一件女子法袍,缓步坐到外间的书桌案前,挥手解开了门上的符籙禁制。
“进来吧。”
话刚出口,凌熙芳自己便愣了一下。
这般沙哑低沉的嗓音————听著让她自己都有些心疼。
“小姐,陆公子特意让人送来的一瓶丹药,还有花蜜糖水。”女修进了雅室,瞧见从未有过如此憔悴的自家小姐,忽然窃笑了一声:“小姐,身子还受得住?”
言外之意,似乎是想说要不要找来一位通房的丫鬟,分担一下这份浓厚爱意?
“胡说些什么呢。”凌熙芳瞪她一眼,有些羞恼,红著脸蛋接过陆言沉送来的东西,犹豫少许问道:
——
“他人呢?”
“走了,陆公子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说我们商阁偷税严重,过几天要好好查一查小姐,”女修说起此事,眸泛疑惑,“咱们商阁何时有过偷税?这位陆公子说话真是让人————”
凌熙芳低垂下眸子,已然听不清这个女修在说些什么了。
只觉得她自己的脸蛋烫得厉害,心口却像被蜜糖浸过一般,丝丝缕缕的甜意混杂著羞涩与酸楚,飞快蔓延开来。
低头看著手中那瓶触手温凉的丹药,还有那罐晶莹剔透的花蜜,凌熙芳玉指轻轻摩挲著瓷瓶。
丹药自是疗伤补气的上品。
至於这花蜜。
她记得昨夜被他欺负得狠了,一滴水都榨不出来了,哽咽著说喉咙哑痛,最近几日都无法正常说话了。
没想到陆言沉还真听进去了。
“这个混蛋————”
凌熙芳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罐花蜜,用指尖蘸了一点,送入唇中。
清甜温润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一路暖到了心底,似乎连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几分。
“小姐?”女修见她久久不语,只是低著头,耳根泛红,美艷脸蛋的神色似喜似嗔,轻轻又唤了一声。
凌熙芳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却依旧难掩沙哑:“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最近几日的商阁事务,暂由几位管事处理,若有要事————可以去找陆言沉,让他想办法解决。”
“是,小姐。”女修抿嘴一笑,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关上。
陆言沉正坐在监狱小房间里,看著缩在角落里“沈知欣”。
一旁,好似快要重见天日的魔教南卫夫人语笑嫣然:“公子啊,这小娘子嘴可是真硬哩,说什么都不肯交代身份,一口咬死了自己就是沈家丫头。”
“结果这小娘子连她那个在玄鉴司当差的哥哥,都不知道叫什么。”
“废话少说,我问你答。”陆言沉不知道这个南卫夫人是不是关在监狱里太久,久到无人说话都有著顛笑,打断这妇人言语,问道:“剑碑林那两个仙家弟子如何了?”
魏青还没去到山海边域前,从教坊司醉酒的那夜,曾被两个剑碑林弟子拦路截杀。
可惜那夜九品武夫花令心情很是不佳,又撞见这等事情,可怜了两个在山上横行无忌的剑碑林弟子,若非他陆言沉及时叫停花令,只怕如今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南卫夫人萧月兮强忍著心头愤懣不悦,不敢有丝毫情绪流露在外,柔声笑说道:“公子放心,剑碑林那对狗男女永远不会知道是玄鉴司捉拿了他们,那两人还以为被玄鉴司到了魔教手里呢。”
陆言沉点点头,又看向抱著膝头,蹲在角落里的“沈知欣”。
萧月兮低声说道:“这小娘子油盐不进得很,公子特意吩咐过不准伤及她人身,我好些手段都没用出来呢。”
“出去吧,”陆言沉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关押仙家修士的特殊牢房內,只剩下两人。
陆言沉看著眸含泪花,抿著小嘴一言不发的沈知欣,总感觉这人言行举止间的神態,似曾相识。
从万宝商阁回来后,他找师姐陆清寧问过,能否不伤及神魂,就將魂魄强行拽出人身。
师姐“笑”说师尊应该能做到。
陆言沉问是否还有別的方法。
然后不出意外就看见师姐嫌弃的眼神,好似在说著他最近是不是精力全用在女人身上,龙虎山那面阴阳镜不知还在他手上?
陆言沉心说接下来还要同女帝、师姐两人一块“矇骗”师尊大人,所以只好暂且放过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师姐了。
在他想著如何不伤及沈知欣本人神魂的时候,蹲在角落的女子忽然抬起了头,满腔愤怒不解,嗓音带著几分泣声喊道:“陆言沉!”
“我就是去参加暮春诗会,涨涨见识而已,你凭什么把我关到玄鉴司!”
“难不成你们玄鉴司都能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陆言沉不以为意,骂的是玄鉴司,和他太虚宫有什么关係,淡淡说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从沈知欣人身小天地內滚出来。”
“沈知欣”冷笑一声,颇有你奈我何的意味。
陆言沉也跟著她笑了起来,从袖口取出一面品相略有跌坏的镜子,搁放在身前:“介绍一下,此物名为龙虎山阴阳镜,地阶高品法宝,神通有二。”
“一是拘魂押魄,二是照见本源,显化真形。”
躲在沈知欣人身內的姬如月倏地一愣,又听陆言沉微笑说道:“我这人向来是有个习惯,缴械不杀,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命。”
“沈知欣”神色变化几次,咬了咬银牙,冷笑说道:“既然你能將我强行剥离出人身天地,何必在此废话?我看你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陆言沉不再与这人说甚废话,起身拿过阴阳镜,准备拘押出沈知欣人身內的两道魂魄。
先前与这人说了好些话,无非就是想著在不伤及沈知欣人身体魄的情况下,让这藏在沈家小妹人身內的傢伙帮他取出几滴心头精血。
既然无法谈拢,那就只好多耗费些时间与精力,寻一枚可以供非练气士服用的灵丹妙药了。
瞧见陆言沉缓步朝她走来,眼神淡漠不似恐嚇作偽,姬如月瞳孔微缩,慌忙抱著身子说道:“你————你先停下,容我想一想!”
不料话音刚落,便被陆言沉扼住了脖颈,连带著身子向上一提,同时眼前又被他懟上了一面古朴铜镜。
镜中映出她此刻惊慌失措,属於沈知欣的清秀脸蛋。
转眼之间,这面铜镜的镜面犹如活物一般,一圈圈神气涟漪自中央处盪开。
每一层神气涟漪都能精准落在她的神魂之上,如滚烫热油狠狠烫在灵魂深处。
眼看镜面即將浮现自己的真容,姬如月绷著小脸,不敢再有何犹豫,泣声说道:“我说!你先停下,我说!”
见陆言沉鬆开了手掌,镜子仍未移开,等著她的回应,姬如月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地艰难抬起小手,结了一个复杂妖族法印。
点点如月华般皎然神气灵光自她指尖涌现,缓缓没入自己的眉心。
片刻之后,姬如月从沈知欣人身丹海之內脱离而出,一个跟蹌扑倒在了地上。
沈知欣则是软软瘫倒在地,双目紧闭,昏死过去。
陆言沉扫了一眼地上的沈知欣,確认她並无大碍后,才將目光转向一脸伤心欲绝,恨不得立刻殉国的妖族皇女。
方才他便觉得偽装沈知欣的人言行举止有些眼熟,现在知道为何眼熟了。
“姬如月?皇女殿下何故行此大礼?”陆言沉眼泛讶然,没想到还有这份意外之喜。
姬如月瞄了眼这个装模作样的男子,半趴半跪在地上,不去看他,轻声说道:“你说过,可以放过我的。”
她想著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什么龙虎山阴阳镜拘押出来,不如自己出来搏出一条生路。
“我是说过这话,不过————”陆言沉看著皇女殿下顿时扬起又气又恼的小脸,蹲下身与她对视道:“不过话你只听了一半,还有一句你没听见。”
“什么话!”姬如月小手握紧,瞪圆了眼睛,咬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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