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 - 第357章 速走！！

    第357章 速走！！
    荀攸急切地抓住曹操的胳膊，十分明確地表达了自己的请求。
    曹操愣愣地看著荀攸，又转过头看了看已经渐渐变得无法挽回的战场，咽了口唾沫，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公达，孤真的要输了吗？孤还有军队，还有將士，前面也有，后方也有，孤不至於真的会完全溃败吧？”
    荀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明公，您久歷战阵，並非不知兵，您冷静冷静，您自问本心，此战局，还能挽回吗？”
    荀攸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曹操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把这场战爭看得太重了，以至於久歷战阵的他居然不愿意承认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方才，他已经注意到了，他部下那些能征善战的將领们已经一个接一个的战死了，他们的將旗一桿接一桿的倒下，这对於战场上的士兵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但是对於敌人来说，则是一阵毫无疑问的强心剂。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军队距离彻底崩溃只在转瞬之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一用力，死死握住荀攸的手，把荀攸的手握得生疼。
    逃，还是不逃？
    曹操陷入了生与死的抉择之中。
    荀攸看著曹操这般模样，焦急万分，他急切地想要催促曹操儘快做出决断，正要开口，曹操忽然甩开了荀攸的手，转身就往身后的战马旁走去。
    “公达，隨我速走！速走！”
    曹操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在这里送死，他不甘心，他还有强烈的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丝丝的机会能够翻盘，他要活下来，他要儘可能地带著更多的人活下来！
    然后，撤离战场！
    用被他拋弃掉的正在死战的那几支主力军队的性命，换取他自己和其余精锐的存活！
    他要返回许都，他要重整旗鼓，他还有机会！他还没有完全输掉！
    对！就是如此！
    不管这到底会成为现实还是说只是曹操的幻梦，怀著如此的信念，曹操走上了袁绍的老路。
    带著数百精锐骑兵，还有一个荀攸，快速离开了一线战场，转身向后，朝著临淄城的方向急驰而去。
    仅仅只留下了一桿属於他自己的中军大纛，他的帅旗。
    曹操很快便率队抵达了临淄城下。
    此时此刻，程昱依然率领著曹军的绝对精锐在围攻太史慈麾下的五千振武军，郭嘉依然死死盯著临淄城不曾懈怠，临淄城內的袁军依然没有胆量出城战斗。
    这是最好的状况，最有利於曹操带著能走的军队快速离开此处。
    当郭嘉发现曹操返回城下的时候，很是意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可曹操面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荀攸便代替曹操把事情告诉了郭嘉，换来了郭嘉的极度震惊。
    但郭嘉终究还是挺了过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从何处撤退？退路已经被堵死了，想要撤退只能趁现在，但要是没有后勤粮秣的话————怕也是不好回去。”
    “这不重要，可以先往南，然后再往西，从豫州南部返回许都，不过是绕一个圈子罢了，重要的是趁著刘敬舆大军还没有彻底击溃主力的时候才最好，所以不能拖延，奉孝，速走！”
    郭嘉左思右想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
    “仲德他们呢？他们还在激斗，尚未分出胜负！那可是明公的心血，最后的精锐啊！
    要是那支军队没有了，这仗————许都————该怎么办？”
    “直接派人通知仲德，让仲德不要犹豫，迅速向北，然后折向西，尽全力撤回许都！”
    荀攸不做他想，立刻说道：“太史慈被围攻许久，就算还没被打败，应该也到了强弩之末，仲德他们一定能够顺利撤退，如此与我等兵分两路，更便於顺利撤退，不至於被刘敬舆紧追不捨！”
    荀攸的看法得到了郭嘉的认可，於是两人立刻告知曹操，曹操心神已乱，不能处置事务，把所有权限交给了荀攸，让荀攸发號施令。
    於是荀攸立刻派人前往城北程昱和太史慈作战之处，让程昱儘快撤退。
    而荀攸则和郭嘉一起，並曹操的八百亲卫骑兵、三千曹军一起转道向南，然后再向西，越过豫州南部地区，返回许都。
    荀攸坚信，只要跑得够快、够及时，就一定不会被刘基追上。
    於是，他们很快踏上了逃亡之路。
    不管曹操心里多不乐意，不管曹操如何感到耻辱、痛苦，他们都没有选择。
    对於城下这支盯著临淄城的曹军的撤退，城內的袁谭等人感到疑惑，他们接到消息之后立刻登上城楼观看，真的看到了城下原本维持戒备状態的曹军消失了。
    袁谭等人商议片刻，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诱敌深入之际，曹军一时之间无法奈何太史慈的军队，所以打算以这样的方式诱出城內的袁军进行打击，趁机抢占临淄城。
    只要临淄城被拿下，太史慈的奋战也就没有意义了。
    於是袁军按兵不动，遵照太史慈的建议，始终不出兵，只是维持著城池的防御。
    而程昱那边，很快便得到了荀攸的命令，对此，程昱大惊，嚇得面如土色。
    还好程昱心理承受能力强，抗压能力过得去，所以儘管曹军战败已成定局这个事情狠狠地衝击他的固有认知，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了情绪，维持了基础的冷静。
    曹操已经认输了，已经润了，他如果还不润，迟早要被夹击、吃掉，自己也会身陷图圄，或者乾脆战死。
    程昱还有大的事业没有完成，还想要达成自己的人生目標，可不愿意在现在就死掉。
    甭管战前如何的认定此战要是战败，大家的下场会比直接死在战场上还要惨，但真的死到临头，强烈的求生欲还是促使程昱决定接受荀攸的指示，儘快率军脱离战场，先往北，再折向西，走不通的道路返回许都。
    当时的城北分战场上，一万余曹军围攻五千太史慈麾下的振武军已经接近一个时辰，双方已经打了很久，战斗的部队都换了两次，彼此之间竭尽全力拼杀，暂时还是互相无可奈何。
    但是程昱很清晰地看到了不利於曹军的数据。
    曹军的伤亡数倍于振武军，曹军发起一次围攻就要折损百多人，要是发起一次全面进攻，折损率更大。
    与之相比，振武军的损失则更小一些，他们从开战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半时辰了，一直维持著作战姿態，一直保持著战斗军阵，除了人员方面的轮换，並没有其他的变动，那军阵仿佛就是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说良心话，程昱觉得曹军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
    虎骑军和虎卫军这两支绝对精锐人数不多，但是论战斗力，一个能当五个用，养他们的费用也是一个顶普通士兵三个，身体强壮，武器精良，人人披甲，真的很能打。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振武军，他们就像是披甲撞墙一样，墙体会被撞的摇摇晃晃掉落渣滓，他们自己也会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振武军突不出去。
    曹军杀不进去。
    以至於到现在为止，那引水封城的战术还是不能成功。
    程昱也是各种手段用尽，就差没让士兵找耕牛做火牛阵来击破振武军的防御大阵了。
    原本，程昱觉得自己还有一些时间，但没想到，时间早已用尽，甚至已经超时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如此大败亏输的离开临淄城下，且不说大军能不能顺利返回，就算能，曹操的威望一坠到底，政权还能维繫吗？统治还能继续吗？
    程昱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站在他身边协助指挥的于禁见他面色不好，有些疑惑，便上前询问，程昱就把荀攸的手令拿给于禁看，于禁一看，也完全愣住，呆立当场。
    “我军————败了？”
    “不仅败了，还是惨败。”
    程昱长嘆一声，咬咬牙，开口道：“於將军，事不宜迟，马上安排撤军，殿后的人马不要留太多，能走多少是多少，这些士兵————都是司空的命根子啊！”
    于禁还有些愣神儿，转眼看向程昱。
    “这就撤了？程將军，这不对吧？我军————我军还在进攻啊！”
    “偷袭我军后方的人就是刘敬舆本人！他带来了数万兵马，我军不敌！已经败退！”
    程昱咬牙低声道：“现在前军还在硬扛，一旦前军崩溃，兵败如山倒，咱们这一万余人根本扛不住！全都要战死在这里！速走！还来得及！”
    程昱不管于禁怎么想，立刻將这个命令传递到了各军主將那边，令各军主將带著能带走的军队立刻撤军，脱离战场，儘量不要和太史慈所部缠斗。
    如果太史慈的军队不追击，那最好。
    如果太史慈追击，那就令张辽率领自己的部下留下来殿后，阻挡太史慈，然后寻找机会脱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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