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 - 第422章 滕耽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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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滕耽无法释怀
    刘基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矛盾的存在,於是便准备利用这种矛盾,助长这种矛盾,让既得利益阶层內部產生爭端。
    当然,他的手段不是只有这么一点点。
    除了这个矛盾,还有地域矛盾,派系矛盾,出身阶层矛盾等等各种各样的矛盾可以利用。
    只要刘基作为皇帝想要搞点什么事情,他有足够多的藉口和手法能让手下这群人惶惶不可终日,一日不得安生,只是很多时候这种手段並不必要就是了。
    他们的爭端可以维繫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足够刘基扶持学院派的官吏们逐步向上进入到政权的中上层,为科举制度最终取代察举制度积蓄力量。
    刘基很清醒地意识到,他所建立的大汉第三帝国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著比第二帝国更好的建立基础,但是从社会整体层面来看,第一帝国后期和第二帝国中后期所积攒下来的社会矛盾並未得到彻底地解决。
    第一帝国后期,察举制度所带来的弊端已经初步显现,士族和地方豪强所代表的地方利益团体已经开始侵蚀大汉帝国的根基。
    经歷新莽王朝的折腾之后,这些矛盾得以部分释放,但刘秀所建立的第二帝国依然是以恢復第一帝国秩序为基准的。
    这就意味著第二帝国也大量地继承了第一帝国的弊端和社会矛盾,並非破而后立,並未获得新生。
    儘管刘秀和他的儿子、孙子三代人利用度田政策缝缝补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矛盾的继续积累,但並未扭转这种趋势。
    待汉和帝以后,东汉帝王多为幼童,不能顺利执政,这种抑制手段也名存实亡。
    直至当今,这种矛盾显然已经积累到了无以復加的程度,这才以黄巾之乱、董卓乱政为表象引爆了乱世。
    乱世之中自然会进行一系列的洗牌和社会资源重组,客观上会有一部分既得利益者被干掉,社会矛盾会得到一定意义上的缓和。
    但是如果造成这种矛盾的最大根源不去解决掉,那么刘基所建立的第三帝国便是加强版的西晋王朝表面强大、內里腐朽衰败的王朝。
    也可以形容为是一位被打了强心剂苟延残喘的重症病人。
    刘基想要治癒这个病人,他不想做一代风雨裱糊匠,他要做严厉但是医术高明的主治医师。
    所以,以【诸葛亮和庞统们】为代表的年轻人们將成为他手里的第一把利刃,向大汉江山这具病丛生的躯体划下第一刀。
    为了达成这个目標,只有诸葛亮和庞统两人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以称帝、大封群臣为藉口,刘基大批量的提拔政权內部的年轻俊杰们进入政权的中上层,与老登们展开激烈的话语权爭夺战。
    比如他在荆州寻觅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李严,就被他委任为接替何俊的南郡太守,授四等承议郎勛位。
    李严目前也才二十多岁,很年轻,很有衝劲,很想进步。
    还有刘基在荆州辟召的邓芝,因为在律曹內办事十分认真严谨,成绩突出,也以二十六岁的年纪被委任为汝南郡太守,授四等承议郎勛位。
    二十六岁的荆州南郡人霍峻,因为数有战功,被提拔为明武军团的四名中郎將之一,授一等伯爵位。
    比霍峻还小一岁的南郡人廖化因为办事有政绩,於是被破格提拔为徐州广陵郡太守,授四等承议郎勛位。
    南阳郡人魏延只有二十二岁,但是因为干分敢战,在刘基的亲卫军中不断升迁。
    此番亲卫军改组为禁卫军,魏延被刘备点名分配到神策营之中担任校尉,做赵云的部下,授三等伯爵爵位。
    扬州小將丁奉,年龄还不满二十,比刘基年龄还小,但是屡立战功,功劳很大,此番也进入禁卫军,在虎賁营里做中郎將,授三等伯爵爵位。
    另有南郡人辅匡、高翔。
    这两人也都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很年轻,之前也在亲卫军中立下战功,现在进入禁卫军中担任校尉,此番授勋,都得封一等子爵。
    武陵郡人潘俊,原来在刘基身边做荆州牧主薄,是刘基的亲隨官员,后来被刘基调任到地方担任县令,如今也就是二十多岁,被升迁为东郡太守,授五等奉议郎勛位。
    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敢战,一个比一个能建立功勋,在政府內、
    军队里,他们肆意昂扬,奋发向上。
    与他们相比,那些老登们逊色多了。
    所以刘基大规模提拔年轻人的做法完全可以认为是一阵属於年轻人的青春风暴,並非有什么政治意图。
    而且这些年轻人也十分给力,做出了十分突出的成绩,正是因为这些无可爭议的成绩打底,刘基给那些不到三十甚至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升官赐爵授勋的时候,才没有引发过多的爭议。
    那些年龄大资歷深但实在没有什么太大功劳的人也不好意思就此爭辩。
    不过不好意思爭辩的人有很多,好意思爭辩的也不少,特別是那些自认为功劳不低的人。
    他们没敢在刘基称帝当天搞事情,但是回去之后琢磨著感觉不对味儿,心里就不太舒服。
    比如刘基麾下资歷最深厚、跟隨刘基时间最长的元从派老人之一的滕耽。
    滕耽作为刘基之父刘繇的老友、通家之好,那是追隨刘繇直到最后一刻的铁桿,虽然在刘繇过世之后一度有过投效孙策的想法,但隨著刘基的崛起,他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跟隨刘基完整地走过七年艰辛的创业期,办事还算认真,中规中矩,没有大的才能,胜在踏实,是一个不错的执行者。
    这也是刘基一直愿意带著他不断前进的原因。
    否则仅靠著过去的情分,刘基最多给他一个荣誉职位把他荣养起来,其他的就算了。
    此番大封群臣,滕耽以其元老的身份得以升任中二千石的民曹尚书,並且获得了一等柱国大夫勛位,成为站在大汉第三帝国顶点的高级官员之一,荣耀满满。
    照理来说,他应该很高兴。
    最开始,得知自己被封了高官和一等勛位,他也確实很高兴。
    但很快,他就感觉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他的儿子和弟弟都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赐封,包括他的一些比较看好的老部下,也没有得到赐封。
    他的儿子滕渊才二十岁,刚刚进入仕途,才干了不到半年活儿,还在尚书台底层做小吏,没有得到赐封也就算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的弟弟滕胄跟他一样在刘基手下干了七年活儿,一直到前年才在政事堂里升迁到了一个中等职位。
    的確,滕耽必须要承认他的弟弟滕胃能力有限,不是什么很能干的人,而且这么些年里也的確是犯了一些错误,还是刘基看在他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
    但是拋开这些都不谈,滕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一个郎中令司马、品秩千石呢?
    甚至连勛位也没混上!
    和滕胄一样的郎中令司马在各曹之中都有七八个,数十人里,只有极少数没得到勛位,滕胄就是其中一人。
    除了儿子、弟弟没得到多少赏赐之外,那些早期跟隨滕耽一起为刘基办事的老部下们也是收穫寥寥。
    虽然基本上都得到了勛位,但都不是高等勛位,都是低等勛位,和那些农庄里办事的泥腿子们是一个等级的勛位。
    更是只有三个人升任【二千石】这个范畴之中,甚至还是二千石集体之中最次的【比二千石】,在二千石范畴之中都是鄙视链的最底端。
    他的亲信部下赵淡、王羽跟隨他一起追隨刘繇、刘基两代主君,不说有什么大功绩,至少也是忠心耿耿不曾背离,结果混了七年,也只混到了尚书台內郎中令司马的职位,品秩不过千石。
    这让滕耽颇为不满。
    要知道,这些老部下可都是当年跟著刘繇办事的老人,甚至还跟隨过刘繇一路从吴郡逃跑到豫章郡避难的,更是经歷过刘繇之死和刘基崛起这一系列的大事。
    他们追隨过刘繇,之后更是帮助刘基干翻了孙策,为他的復兴和崛起立下汗马功劳!
    当初刘基手底下只有大头兵、缺少精干人手的时候,就是他们接二连三放弃了投奔孙策的选项,坚定地留下来跟隨刘基,为他处理后勤事务。
    个个都是老资歷!
    结果现在居然连二千石都混不上?
    这让滕耽如何释怀?
    释怀不了一点好吧?
    就算关羽之歌循环播放一千遍,都释怀不了!
    滕耽自认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宽厚很能容人的人。
    就好比当初虞翻借著賑灾粮食的问题把他折腾的灰头土脸,还被刘基狠狠地斥责了一顿,但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报復回去一当然,这与虞翻后来成为刘基政权法律执行一把手的事情绝无任何关联。
    纯粹就是滕耽自己性情宽厚,绝不是因为惧怕【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这一次大封群臣,除了滕耽自己得到了足够丰厚的赐封之外,他的亲眷、故吏等一系列相关的政治亲缘势力都没有得到足够让他满意的赐封。
    等於在刘基集团之中隶属於他的政治势力在这一次大封群臣之后不仅没有得到加强,反而还因为其余诸多重臣及其麾下政治派系的增强而相对衰弱了。
    別人不说,就说张昭,区区一个孙氏降臣,投效之后得到刘基的大力任用,地位不断提升,职权不断上升,以至於最后竟成为了政事堂群臣的领头羊,更在此次政事堂改组为尚书台的过程之中大获裨益。
    中二千石的兵曹尚书且不论,刘基第一批赐封的仅有的六个一等柱国大夫之中,张昭还排在第一位。
    另外张昭是徐州人,政权中他的徐州人同僚各个收穫颇丰。
    张紘、秦松、陈端、诸葛亮、诸葛瑾、步騭、鲁肃等等,都获得了非常丰厚的赐封,地位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张昭自担任兵曹尚书以来提拔任用的政治班底在此次赐封之中也得到了很多赐封,一人受封三等朝议大夫,三人受封四等承议郎,十一人受封五等奉议郎。
    那个跟在张昭后面办事跑腿的名叫诸葛亮的傢伙更是一跃而上成为五大刺史之一,地位急速攀升,恍若乘坐火箭向上飞跃一般。
    可以说以张昭为首的徐州人派系在此番赐封中是获益最大的群体之一,政治势力得到了史诗级別的加强,令人侧目、咋舌。
    除开徐州人派系不说,荆州人派系也得到了史诗级別的加强。
    蒯越和蔡瑁这一对带投大哥、二哥就不说了。
    刘先,成为五大刺史之一,担任了扬州刺史。
    还有那个庞统,二十五岁就做了司隶校尉,还有军事权力,一跃而上成为大汉第三帝国的封疆大吏。
    其下一票荆州出身的年轻人,不是在政府当中被升职,就是在军队里面升职,各个昂扬向上、春风满面,好似朝阳初升,风光无限。
    甚至那票山越降人的势力在军队里也得到了大规模提升加强,一群泥腿子出身的贼寇,一个个都成了军事勛贵,直接咸鱼翻身做了人上人!
    就是以他滕耽为代表的元从派老人们没有得到足以匹配地位资歷的赐封和加强,以至於在大家都往前跃进的状况下,甚至是相对后退的。
    这让滕耽如何接受?
    更別说他的弟弟、儿子还有一些老部下纷纷在赐封之后到他面前诉苦求助,一个个的苦著脸、就和老婆跟人跑了一样,那模样,他自己也不好受。
    更是有种面子被挫伤的感觉。
    堂堂大佬,连小弟都安排不好,顏面何存?
    感到不愉快的滕耽便为此找到了同为元从派的是仪,將自己的不满和困惑全都倾诉给了是仪听,试图从是仪这边获得一些支持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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