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未及之处 - 第三百零五章 善面徐先生

    第三节进行到最后的第1分15秒。
    徐凌在左侧三分线外两步接球，杜兰特已经扑到面前，手臂完全伸展，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视线。但这个距离对徐凌来说，早已不是投篮选择的问题，而是想不想投的问题。
    他微微后仰，杜兰特全力起跳封盖的身影在视野中变成模糊的掠影。
    出手。
    篮球的弧线高得反常，像要直接飞向球馆穹顶，那里原本应该高掛著超音速的传奇名宿的球衣，但不幸的是，俄克拉荷马雷霆队没有资格悬掛那些球衣。
    篮球最高点开始下坠，精准地、几乎是垂直地穿过篮网中心。
    “唰！”
    99比66
    如果说有什么比惨败的比分更能证明雷霆今晚在主场是如何被彻底打爆，那或许就是这个极度讽刺的数据。
    在防守尚未被完全解构的大球时代，他们让一支场均得分不过100分出头的球队一一在第三节尚未结束时，便已轰下99分。
    与这个相比，33分的劣势都不过是整场酷刑的一部分。
    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终於彻底安静了。
    这是一种连嘘声都懒得发出的死寂。
    球迷们看著记分牌上刺眼的数字，看著场边雷霆替补席，斯科特布鲁克斯教练双手插兜站了几秒，终於朝技术台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杜兰特准备走下场，他感觉自己脚步有些发飘。
    大约在第二节结束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凭心而论，他的数据不算很差，也就是全场20投7中，在这个球队箭头普遍命中率不高的年代，这命中率虽然低，但也属於是被重点关照的进攻核心的常態。
    但杜兰特之所以號称拥有成为史上最伟大进攻手潜力，就是因为他奇特的手感与身高臂长的完美融合。这让他即使开局手感不顺，也能凭藉强悍的进攻才华强行把命中率掰回来。
    可是今晚，强行把命中率打回五成的杜兰特定律没有生效。
    他在第一节打得还算不错，但从第二节开始，情况便急转直下，下半场成为了纯粹的灾难，除了一记面对徐凌的干拔三分再无建树。
    直至现在，徐凌在他面前投进了又一记三分，使得他的个人数据来到36分6篮板4助攻，命中率更是接近七成，简直无人可敌。
    现在世界又要老调重弹了。
    今晚的比赛，如同一份冰冷的验尸报告，证明了杜兰特过去的两场胜利，確实如徐凌阵营所宣扬的那样一只是侥倖。
    灰熊当时的状態不对。
    那今晚呢？会不会是雷霆状態不好？
    这將是那些仍相信杜兰特的人，接下来必须去编织的敘事。但杜兰特自己心里清楚：他今晚打得和之前两场没什么不同。
    不同的，是他的对手。
    雷霆换下全部主力，灰熊隨之派上全替补。但比赛並未真正进入“垃圾时间”一一距离终场还有些时候，双方替补象徵性地打了几分钟后，首发们又陆续回归。
    徐凌重新上场，杜兰特也是。那些还指望能在最后这几分钟里，看到杜兰特为尊严而战的球迷，看到了什么呢？
    “喔，看看这个防守！”凯文哈兰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惊讶，“伊莱的专注度，简直像在防守一个胜负未分的回合！”
    这一刻，徐凌死死贴住杜兰特，重心压得极低，不断地施予压力。
    杜兰特在三分线外想要接球，徐凌连续两次干扰，迫使他只能退到更远的位置勉强要位。
    球终於艰难地传到杜兰特手中，他转身面对徐凌，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徐凌纹丝不动。杜兰特运球向右侧横移一步，拔起强投。
    徐凌几乎同步起跳，全力干扰他的投篮。
    “砰！”
    杜兰特的投篮因力道过猛而飞出界外。
    这只不过是他今晚命中率的写照，此刻的沮丧远不及徐凌补上的那句垃圾话。
    “看来你不仅不会防守，连进攻也忘得差不多了。”
    徐凌一脸好奇地看著他，就像是真的心存疑问。
    “你到底是怎么领跑得分榜的？”
    这是一切令人沮丧之事的回归。
    杜兰特今晚完败给了徐凌，阶段性地结束了关於“伊莱还是kd”的爭议，他原本拔升到並立的位置再次被踢到了身后。
    在职业生涯的第三个年头，他需要继续追赶这个已经高高在上的同级生。
    杜兰特没有给予徐凌任何的回应，只是化身无情的打铁机器，就好似职业生涯末期的詹姆斯迪恩，他明明可以以工作的名义和业界最火辣的女人上床，但最终兽性战胜了他的人性，比起做那些两性之间的必要之事，他寧愿在片场折磨自己的对手。
    杜兰特也一样，他在几分钟里5投1中，虽然很想刷分，但他的对手不给刷。
    徐凌则是在尽力防守的时候凭藉防守反击拿下4分，最终以40分9篮板5助攻的数据被换下。最后五分钟，双方的核心人员再次被换下场，比赛进入真正的垃圾时间。
    灰熊队原本有机会在今晚拿到130+的得分，可惜换上来的替补球员的手感好像回到了正常值以下，倒是防守端依然强悍，最后大部分得分都是依靠雷霆队阵地战打铁得来的反击。
    派屈克米尔斯是垃圾时间最亮眼的球员，他一人包办了球队垃圾时间里的半数得分，同时还命中一记让对手无比沮丧的超远三分。
    这只是进一步让人看见了灰熊队的阵容深度有多厚。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灰熊队依然可以派出一套有竞爭力的阵容。”
    凯文哈兰在比赛即將结束之时说：“杰里韦斯特再次组建了一支伟大的球队！”
    这下子轮到他的搭档迈克弗拉特洛失声了。
    因为他当初接替胡比布朗执掌灰熊队的时候和韦斯特闹得很不愉快。
    只是，这支强大的灰熊队確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数分钟之后，终场哨响起。
    129比87
    对於那些期待著雷霆队三杀灰熊队的人而言，这一幕堪称恐怖片。
    外界之所以相信雷霆队有这个本事，是因为他们之前贏的两场比赛灰熊队的状態都不是特別好，结果都是以10分开外的优势贏得胜利。
    这让人產生了些错觉，至少有些错误的认知。
    某些人会以为雷霆队的球风和灰熊队存在克制关係，因此就算三杀了也不奇怪。
    但今晚灰熊队在客场回了一场42分的大屠杀。
    “这就是我们的態度！”雅法罗尼在优势局会以自己的方式上嘴脸。“我们的目標始终是爭夺冠军，因此我们不会畏惧任何球队的竞爭，更不会允许有任何球队连续三次击败我们，我们已经受够了这样的事情，没有球队可以在一个赛季里击败我们三次！”
    作为名帅候选人。
    雅法罗尼先生距离成为真正的名帅只差时间和荣誉，两样满足其一都能完成晋升。
    但这话还是过於猖獗了。
    “这就是灰熊队定义自己的標准吗？”
    “不，这是我们向伟大看齐的標准。”雅法罗尼笑道，“麦可乔丹的公牛队在1991年之后的七年里再也没有遭遇过三连败，我只是对这个標准稍作修改，我们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个赛季里三次击败我们。”“包括小牛队？”
    记者突然提及灰熊队最大的竞爭对手，雅法罗尼却是微微一笑很神圣，犹如天堂传下的福音：“我只知道我们已经对达拉斯取得了三连胜。”
    和自家教练不一样，记者们原本期待徐凌在媒体访问室里对杜兰特大放厥词。
    按照这位以往的风格，在经歷那样的爭议之后，趁此飞龙骑脸之时，他难道不应该说一些让对手下不来台的话？
    可惜这又是关於刻板的偏见。
    哪怕是徐凌主动散发敌意的詹姆斯，双方也经歷了选秀前的种种事端才酿成了那个摇手指时刻，而关於其他人，那些所谓的恩怨基本没有一个是徐凌主动招惹。
    他和杜兰特虽然在场上打出了火药味，但除非善面阿杜提前七年进化成了那个正宗老1.5传奇立棍王之兽面杜先生，否则两人之间，还真就是场上的问题场上解决，场下的尊重各自保留。
    不过徐凌转念一想：杜兰特今晚確实有过在他头上命中三分后，那股兽性暴露的瞬间。
    所以这谁说得准呢？
    来自espn的大卫布罗萨德提出了典型的拱火问题：““伊莱，今晚你在攻防两端都完全压制了凯文杜兰特。很多人认为，凯文杜兰特已经抹平了你们之间的差距，但今晚的比赛改变了这样的观点，你依然占据著上风。你如何看待他和你之间的差距？”
    布罗萨德和其他记者等待著一句可能引爆明天头条的锐利回应。
    来吧，伊莱，做你该做的事情。
    “凯文是现象级的得分手，他有能力在任何夜晚砍下30分。今晚我们只是执行得更好一些。”何等令人失望。
    谁偷换了伊莱徐的台词？记者席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脸上已露出“就这？”的扫兴之色。看见记者们一脸扫兴的失望之色，徐凌的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关於我们之间的差距，我认为你们去问他比较合適，毕竟领先的人是我，我对此不予置评。”
    令人失望的善面徐先生，给出了一个谦逊到近乎令人作呕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