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不惨我不演,粉丝求我別下线 - 第325章 绕她!
十二月十八號,陈屹峰把调色终版发了过来。
不是全片,只截了三段——开场审讯室、中段安全屋、结尾走廊。
调色师在邮件里附了一句:“其余段落已锁,这三段等导演和演员双签。”
林彦在公寓的书房里打开文件,外接了一块经过校色的监视器。
宋云洁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处理其他事务,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审讯室那段他看了两遍,没意见。
色温偏冷,高洋脸上的汗珠在顶光下发白,像石头上渗出的碱,够了。
安全屋那段看了一遍,暂停在03:17:04的位置。
画面里,陆沉靠在墙角,眼睛半闭,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以不规则间隔轻叩地面——那是摩斯码。
姜维背对镜头坐在门口,肩线鬆弛,枪横放在腿上。
林彦盯著姜维的肩线看了十秒,拿起手机给陈屹峰发消息。
“安全屋03:17:04,姜维的右肩高光太亮了,能压半档吗?”
陈屹峰的回覆隔了四分钟。
“为什么?调色师说那个高光是月光从窗口打进来的自然溢出,压掉会显得假。”
“不是光的问题。姜维那场戏的核心是鬆弛——他信任陆沉,所以背对门口坐著。
右肩的高光太亮,观眾的视线会被拉过去,会先注意到姜维,再看陆沉。
但这场戏的视觉动线应该反过来——先看陆沉的手指,再看姜维的肩。”
这次回復只隔了八秒。
“你说的是视觉重量。”
“对,陆沉的手指在敲码,信息在他那边,姜维只是背景里的一个信任符號,不能比信息本身亮。”
陈屹峰没再回文字,直接发了一条七秒的语音。
“已经让调色师改了,你还有別的吗?”
语气没有任何不悦。一个拍了二十年戏的导演,被一个二十五岁的演员指出调色问题,不恼,因为对方说的是对的。
林彦把进度条拖到走廊戏。
画面是红外摄影机拍的,灰绿色调,颗粒感重。
四十米的遮光走廊在画面里压缩成一条窄长的甬道,陆沉的轮廓从左侧入画,脚步的节奏和昨天在录音棚里听到的完全吻合。
他从头看到尾,没暂停。
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十秒眼。
脑子里出现的不是走廊,是昨天排练厅地胶上的白色圆圈。
郑兰生说:圆心不在中间。
他睁开眼,把进度条拖回走廊戏的最后四步。
画面里,陆沉停在赵鹤年面前半米。
日出的光从门缝切入,照到鞋尖。
他抬头,嘴角温度变化了零点三度——那个无声的笑。
林彦看的不是表情。
他看的是自己站的位置。
走廊的中轴线上,陆沉最后停下的那个点,在画面的几何中心偏左大约三厘米。
拍摄的时候他没注意。
站位是身体自己找的——走了四十米黑暗之后,脚停在了它觉得该停的地方。
偏左三厘米。
和他昨天在排练厅白色圆圈里站出来的位置一样——圆心偏左半寸。
他给陈屹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走廊戏的调色没问题,锁吧。”
陈屹峰迴了一个句號。
——
下午,宋云洁在客厅接了个电话,掛掉之后走进书房。
“魏铭来电,字幕终稿的最终校对版今天下午五点发给陈导。全文四万六千字,校对修改的十一处已经全部確认。”
林彦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宋云洁的语速慢了半拍,“程璐今天没登录后台。”
“几天没登了?”
“今天是第三天。”
林彦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前两周程璐的登录频率是每两天一次,稳定得像打卡。突然断了三天,只有两种可能——赵欣蕊叫她收手了,或者赵欣蕊换了別的信息源。
“她最后一次登录看的是什么?”
“精剪进度表,显示百分之七十七。”
百分之七十七。
而实际进度已经是百分之九十八。
赵欣蕊手里的地图和真实地形之间差了整整二十一个百分点。
如果她已经不再依赖程璐——
手机响了,杨沁。
语音,四秒。
“赵欣蕊没回沪上,她今天上午出现在了中影数字基地。”
中影数字基地。
那是国內最大的电影后期製作中心。
di调色、声音终混、母版製作——所有院线电影的最后一道工序都在那里完成。
赵欣蕊去那里做什么?
林彦没有立刻回復。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十五秒。
然后拿起手机,给陈屹峰打电话。
“《破局者》的母版製作排在中影基地哪个棚?”
“三號棚,二十六號进。”陈屹峰的声音里带著打火机的声响,“怎么了?”
“赵欣蕊今天去了中影基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她不会蠢到去动后期设备。”
“不会,但她可以去见人。”
陈屹峰吐出一口烟。
“三號棚的主调色师老蒋跟我合作三部片子了,他不会被买通。”
“老蒋不会,但母版製作的排期是基地统一调度的。”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
三秒后陈屹峰说了一个字:“操。”
母版排期。
《破局者》的成片封版是十二月二十七號,母版製作排在二十六號进棚。
如果赵欣蕊搞不定翻译、搞不定金翎、搞不定舆论——她可以搞排期。
让中影基地以“设备维护”或者“档期衝突”为由,把三號棚的排期往后推哪怕三天。
三天。
成片就赶不上一月一號寄出。
整条时间线就会被拉回到程璐看到的那个假截止日期附近——而那时候,赵欣蕊所有的布局就有了时间窗口。
“查排期。”林彦说。
“我现在就打。”
电话掛了。
林彦把手机放在桌上,左手无意识地按住裂纹表錶盘。
宋云洁站在书房门口,嗓子有点紧。
“她怎么知道你们排在三號棚?”
林彦没回答。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程璐断了三天没登录,不是因为赵欣蕊放弃了线上情报。
是因为她已经拿到了线下的。
中影基地的棚位排期表掛在调度中心的白板上,任何进出基地的业內人士都能看到。
手机亮了。
陈屹峰。
“三號棚二十六號的排期还在。但二十五號晚上有一场“设备校准”被临时插进了系统,申请人是基地运营部,不是任何剧组。”
“校准时长:预计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二十五號晚上开始校准,二十七號晚上才结束。《破局者》的母版製作会被顺延到二十八號。
封版推迟一天。
寄出推迟一天。
一天够不够赵欣蕊做文章?
不够。
但一天加上另一天,再加上海关物流的任何一次延误——
林彦站起来,走到窗前。
京市的夜色压下来,远处的灯光模糊成一片。
手机最后震了一次。
陈屹峰,文字。
“我有个备选方案,但需要你点头。”
“什么方案?”
“不做母版,直接用di终版输出4k dcp,走数字通道寄柏林。”
“柏林接受数字母版?”
“布兰特亲口说的——我们要的是电影,不是胶片。”
林彦盯著屏幕上的字,拇指压在裂纹表上。
赵欣蕊堵了一扇门。
陈屹峰开了一扇窗。
他回了两个字。
“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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