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 第187章 万米高空,秦牧与离阳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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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赵清雪望著脚下那片如同螻蚁般渺小的山川河流,望著那条奔腾的怒江此刻在月光下只是一道细细的银线,望著那艘楼船此刻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甚至不是震惊。
    而是空白。
    彻底的、绝对的空白。
    她飞起来了。
    不。
    不是她飞起来了。
    是秦牧。
    是他带著她飞起来了。
    秦牧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挣脱的稳固。
    他就那样搂著她,在夜风中向上攀升,攀升,再攀升。
    越过山崖,越过云层,越过所有她以为人力无法企及的高度。
    直到此刻——
    万米高空。
    赵清雪低头,望向脚下。
    云层在下方铺展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洋,月光洒在云海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如同倒悬的星河。
    云层的缝隙间,偶尔能看见下方大地的轮廓。
    山川如黛,江河如线,村镇如同洒落的芝麻,小得几乎看不真切。
    怒江在哪里?
    她找不到。
    那艘楼船在哪里?
    她也找不到。
    只有一片苍茫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在脚下铺展开来。
    赵清雪的眼眸,微微颤了颤。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月光从上方洒落,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他依旧负手而立的姿態,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袍角轻轻扬起,又缓缓垂落,银线绣成的云纹在月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
    他的神情很放鬆,嘴角依旧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仿佛不是在万米高空停留,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与她平视。
    那目光依旧温和,依旧从容,依旧带著那种她看不透的深邃。
    “怎么?”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不高不低,却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
    “第一次飞这么高,害怕了?”
    赵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抹她永远读不懂的光芒。
    赵清雪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望著腰间那只手,望著那只手的主人。
    “你……”她的声音有些乾涩,“是怎么做到的?”
    秦牧终於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低头看向她。
    月光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寸。
    “怎么做到的?”秦牧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很简单。”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飞得高一点就行了。”
    赵清雪愣住了。
    飞得高一点?
    就这么简单?
    她猛地抬头,望向更高的夜空。
    云雾在她脚下翻涌,如同一片银白的海洋。她方才只顾著看下方的李淳风,竟从未想过——
    秦牧带著她,飞得究竟有多高?
    万米。
    不,不止。
    她放眼望去,脚下的云层如同铺展开的棉絮,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地相接的尽头。
    那云层之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澈得近乎透明的夜空。
    月亮大得惊人,圆得惊人,仿佛触手可及。星辰也比地面上看到的璀璨十倍,如同无数颗碎钻洒在墨蓝的天鹅绒上。
    而她,就站在这片璀璨之中。
    被这个男人搂著。
    赵清雪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一瞬。
    不是因为美。
    而是因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她自幼习武,十五岁便踏入一品金刚境,二十岁登基前已是指玄境巔峰。
    她读过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请教过所有能请教的宗师,对陆地神仙境的了解,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深入。
    她曾以为,陆地神仙境便是武道的极致。
    所谓“陆地神仙”,便是能引动天地之力,能与天地共鸣,能在天地间来去自如。
    但“来去自如”,也是有极限的。
    古籍记载,三百年前那位开创离阳皇朝的太祖皇帝,最鼎盛时,也不过能凌空百丈,御风百里。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万米。
    这已不是“御风”,这是“踏云”。
    这不是陆地神仙,这是……真正的神仙。
    赵清雪望著秦牧,望著他眼中那抹从容的笑意,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看过的所有典籍,她请教过的所有宗师,她引以为傲的所有认知——
    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都碎成了齏粉。
    就如同方才那尊太祖虚影。
    她忽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所有的紧绷、算计、重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赵清雪闭上眼。
    任由夜风吹乱她的鬢髮,吹乱她的思绪。
    她没有注意到。
    此刻的自己,正被秦牧搂在怀里。
    万米高空,孤男寡女,亲密无间。
    她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
    赵清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自己腰间。
    那里,秦牧的手臂环著。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
    可那触感,却是如此清晰。
    温热的。
    有力的。
    不容挣脱的。
    赵清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们现在的姿態,有多亲昵。
    她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
    被一个刚刚劫持了她的男人。
    被一个刚刚碾碎了太祖敕令、顛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男人。
    被一个大秦的皇帝。
    被一个她应该憎恨、应该恐惧、应该想办法逃离的男人。
    就这样搂著。
    在万米高空。
    赵清雪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迅速移开目光,望向前方那片无边的夜色。
    脸颊的热度,却久久未散。
    该死。
    她在心中低低地骂了一句。
    不是骂秦牧。
    是骂自己。
    赵清雪啊赵清雪,你在想什么?
    你是离阳女帝。
    你是被劫持的人质。
    你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应该想办法脱身,应该寻找破绽,应该为离阳谋划后路。
    而不是——
    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男人搂著,脸红。
    可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脚下那片云海上。
    落在云海下方那隱约可见的大地轮廓上。
    落在那些她方才看到、却不敢深想的画面上——
    李淳风正在山崖上寻找她。
    她能看见他。
    那道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粒尘埃,可她能看见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感知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她看见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她看见他化作剑光,掠回那艘楼船。
    她看见他在甲板上,审问那些瑟缩的船工。
    她能看见一切。
    可李淳风——
    看不见她。
    他感知不到她。
    他甚至不会想到,此刻她就在万米高空,就在他头顶,就在这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抬头仰望的苍穹之上。
    赵清雪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庆幸。至少,国师还活著,离阳还有主心骨。
    有无奈。国师找不到她,离阳会乱成什么样?
    有懊悔。她太大意了,太托大了,太相信太祖敕令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
    无力感。
    即便强如李淳风,半步陆地神仙,剑道当世无敌。
    可在秦牧面前,依旧如同螻蚁。
    连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方才还试图用百万大军、用边境战火、用百姓生死来威胁秦牧。
    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
    那些威胁,在他面前,或许真的……毫无意义。
    因为以他展现出的力量,若要屠尽百万大军,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让赵清雪重新认识了陆地神仙这个境界。
    也让赵清雪重新认识了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原来,她只是另一枚棋子。
    一枚被他放在手心把玩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可那寒意之中,又夹杂著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异的情绪——
    那是什么?
    她分辨不清。
    也不想分辨。
    就在这时,秦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眼神这么深情,”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难道你已经爱上了朕?”
    赵清雪猛地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那张俊朗的脸带著欠揍的笑容,眼中写满了促狭。
    赵清雪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
    “哼。”
    一声轻哼。
    然后,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赌气的意味。
    秦牧看著她的侧脸,看著月光下那张绝世容顏上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和微不可察的红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力道依旧温柔,依旧称不上压迫,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赵清雪感知到腰间那骤然收紧的力道,身体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挣扎。
    她知道挣扎无用。
    也知道——
    此刻,这万米高空,这男人的臂弯,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不会坠落的依靠。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深了一层。
    夜风拂过,扬起她的鬢髮。
    她闭上眼,不再看脚下那片苍茫的大地。
    不再想那些无法改变的事。
    任由那男人搂著她,穿过云海,穿过月光,穿过这漫长而诡异的夜。
    .......
    不知过了多久。
    赵清雪感觉到脚下的“实地”。
    她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混合著夜露的微凉,清新而湿润。
    她站在一片林间空地上。
    空地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被一圈高大的树木围在中间。地面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柔软无声。
    空地中央,停著一辆马车。
    那马车通体漆成深褐色,样式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寻常富户出行的马车並无二致。
    只有拉车的两匹马,皮毛油亮,骨架匀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马车旁边,站著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却乾净整洁。
    身形纤细,面容清秀,此刻正低垂著头,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
    正是小渔。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那张清秀的小脸惨白如纸,眼中写满了紧张、惶恐,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
    当她看清来人时——
    “扑通”一声。
    她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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