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诡异后联盟派我去当boss - 第243章 又见空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还是任逸除觉醒那一次之外,第一次“直视”任满的本体。
    但对比那一次,截然不同的感觉。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刚获得属於诡异的感知,单纯又无知,只当是某种庞然大物的黑色躯体挡住了阳光。
    那时候,他甚至还傻乎乎地想过,老哥是不是长得跟巨型黑毛怪似的。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丟在脑后。
    老哥还能长啥样,估计是黑化放大版的自己吧。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刻意去想。
    直到那天在副本里猹爷问他“你哥本体到底长啥样”,任逸才猛地惊觉。
    他不知道。
    他確实“看见”过了,但是他不知道。
    他每天和任满同吃同住,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任满的本体,甚至连一丝模糊的轮廓都没在脑海里留下过。
    此刻,在已经完全能够掌握自身感知的此刻,又一次沉下心去“看”的时候。
    他感到的不是视觉上的衝击,而是一种认知上的失重,並且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在“作死”。
    像是从小到大建立的所有逻辑、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被狠狠撕碎,拋进了无边无际的混沌里。
    任满存在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光影的折射,连空气流动都仿佛在那里静止。
    那里,一无所有。
    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块在现实世界这幅宏大画布上,被生生用刀片剜去的洞。
    它没有顏色,因为连“黑”这种最基础的概念,都被它彻底剥夺、抹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色彩定义的虚无,看得久了,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变得模糊。
    祂不属於这个世界,不遵循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
    就那样突兀地存在著,像是一道永恆的伤口,无声地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祂不具有体积,却拥有能吞噬所有视线的深度。
    哪怕任逸调动全部的诡异感知,也探不到底。
    任逸凝视著那片虚无,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在悬崖边失足,直直坠入了一个逻辑无法触达的奇点。
    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这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正在那处虚无所在的地方,一点点坍塌、消解。
    周围的空气、散落的光线、甚至连最微小的尘埃,在靠近那个“空洞”时,都像是发出了无声的哀鸣,隨后便被彻底抹除。
    任满的本体,就像是一个永恆的缺席者。
    他站在物质的对立面,以一种绝对的寂静,消解著周遭一切存在的意义。
    任逸感到自己早已收敛的感知,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那不是內心的恐惧,不是情绪的波动,而是“活著”並且“存在”的他,对这种空无的本能排斥。
    他的本能无法理解一种没有形態、没有顏色、没有体积,甚至连“存在”都无法定义的存在。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他看不见任满的眼睛,看不见任何能代表“注视”的器官。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注视”的重压。
    那不是一种生理性的对视,不是眼神的交匯,而是一种从高维俯瞰低维的清算,一种规则对个体的审视。
    让他浑身的感知都变得僵硬,连呼吸都仿佛被定格。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直遗漏任满的本体,为什么无论怎么去感知,都无法留下具体的印象。
    因为他无法描述一件不存在的东西。
    很抱歉啊猹爷,我好像还是没办法跟你说,我哥到底长啥样的。
    忽然,在这个被“无”所占据的客厅中央,原本陷入停滯、濒临崩溃的逻辑,似乎被某种外力强行撬动了,打破了这片虚无的死寂。
    一滴雨。
    它就这样毫无徵兆地从那片虚无的深处滴落,没有声音,没有轨跡,也没有溅起任何涟漪,就那样孤零零地悬浮在离餐桌不远处的半空中。
    它內敛而晶莹,像是深渊里唯一的一点实体。
    紧接著,那团庞大到无法定义、占据了任逸全部视野的虚无,开始剧烈收束。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塌陷。
    原本无边无际的混沌,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条长长的、漆黑的线条。
    它从任满站立的脚下出发,像是一道被泼墨而出的深痕,贴著地板一路狂奔。
    最后顺著洁白的墙壁垂直延伸,如同一条钉在现实世界里的巨大裂缝,诡异而狰狞。
    任满站在原地,身体的轮廓一点点重新变得清晰,重新变回了那个穿著简单休閒装、眉眼清冷的青年。
    他有些生涩地动了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隨后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盏还在散发著微弱暖光的吊灯。
    他就那样定定地盯著灯泡看了一会儿,眼神呆滯,表情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到极致的数学计算。
    片刻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而那道原本延伸到墙壁上、长得夸张的黑色阴影,像是接到了收兵指令的毒蛇,瞬间停止了蔓延,开始迅速缩短、回流。
    它按照物理世界中最精准的光照比例,一点点从墙壁退回到地板。
    最终,它温顺地、严丝合缝地缩回了任满脚下,重新化作了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体形態的影子。
    如果忽略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虚无气息,眼前的任满,就像一个刚刚在客厅里站累了、正在发呆的普通青年。
    只是,那一滴“雨滴”並未隨之消散。
    它依旧违背所有物理定律,静静地悬浮在餐桌上方,一动不动。
    灯光打在它晶莹剔透的表面,任满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这滴雨吸引了过去。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那副素来清冷、缺乏情绪波动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纠结。
    仿佛遇到了什么逻辑上的死循环,怎么想都想不通。
    好半天,那滴雨似乎终於在某种无形的博弈中定型了,不再微微扭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悬浮著。
    任满这才收回视线,转过头,这时才注意到对面椅子上,已经“回到”本体的任逸。
    由於刚才被“嚇了一下”,任逸的本体彻底失控,此刻正以一种极度放飞自我的形状摊在椅子上。
    没有四肢或者完整的轮廓,就像是一团灰濛濛的云雾,隨意地堆在座位上。
    任满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茫,他微微歪了歪头,疑惑地打量著那一坨不明形状的任逸,眼神里写满了问號。
    那表情活像是在问:你在这儿凹什么奇怪的造型呢?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