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63章 顾锦川的条件

    他看著顾锦川猛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何露，我会让她，在北京，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说到做到。哪怕……从此我们父子决裂，形同陌路。我也绝不会放过那个，让我儿子鬼迷心窍的姑娘。”
    顾锦川听著父亲这赤裸裸的威胁，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父亲面前，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渺小。
    父亲可以轻易捏死他，更可以轻易捏死何露，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而他，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他保护不了何露，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就想走。他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冷酷无情的父亲。
    他寧愿不要这个家，不要顾家的一切，他只想要露露！
    “站住！”顾宏冰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我告诉你，这件事，谁也帮不了你。沈烬年？刘烁？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彻底和我们家撕破脸吗？你敢去找沈烬年帮忙，我就立刻去找沈老爷子！我倒要看看，沈老爷子，会不会让他的宝贝孙子，来插手別人家的家事，来保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无情地掐灭了。刘烁的態度一直明明白白的摆著。
    父亲搬出了沈老爷子……是啊，沈老爷子再疼沈烬年，也不会让沈烬年因为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去插手顾家的这种家务事。
    尤其，是在沈烬年现在麻烦缠身的时候。
    顾锦川停下了脚步。他背对著父亲，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生他养他、却也即將毁掉他所有幸福和希望的父亲。
    他最后问了一遍，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平静：
    “爸，哪怕我结了婚，娶了郝汀兰，这辈子……都开心不起来，每一天都像活在牢笼里，像行尸走肉一样。你……也一定要让我结这个婚吗？”
    顾宏看著他，眼神没有任何动摇，他只说了一个字：“是。”
    这个字，將顾锦川最后一点奢望，砸得粉碎。
    顾锦川笑了。那笑容空洞，悲凉，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绝望和……疯狂。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於接受了某种无法改变的命运。
    “好……”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可以答应你。去郝家，去订婚，去娶郝汀兰。”
    顾宏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刚要开口。
    顾锦川却紧接著，补充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顾宏眉头微蹙，看著他：“什么条件？”
    顾锦川抬起头，看著父亲，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海外的生意，所有的，你全部放手，彻底交给我大哥打理。从今以后，你不准再查他的帐，不准再干涉他在海外的任何决定。他在海外分公司，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和人事任免权。你，不能再插手分毫。”
    顾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眯起眼睛，审视地看著顾锦川，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真正的意图。
    这个条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顾锦川会要钱，要股份，要更多的自由，或者……替何露爭取点什么。
    却没想到，他提的，竟然是关於他大哥的条件。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顾宏在权衡，在思考。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你。海外的生意，以后全权交给锦州，我不再过问。”
    这对他而言，並非不可接受。毕竟，海外业务本就在顾锦州手里，他只是不放心，时常敲打而已。
    现在用这个，换取小儿子乖乖听话联姻，巩固顾郝两家的关係，也……值了。
    然而，顾锦川的下一个条件，却让他彻底变了脸色。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顾家所有的產业，公司，无论是国內的，还是国外的，除了我姐应得的那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全部给我大哥。我，顾锦川，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全部放弃。我什么都不要。”
    顾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都向后挪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起伏，他指著顾锦川，手指都在颤抖，声音也拔高了，带著怒火：
    “不可能！顾锦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多少资產？！你疯了是不是？！”
    顾锦川却异常平静地看著暴怒的父亲，他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笑容，他重复道：“我知道。我只要我名下现有的財產，房子，车，以及我自己的工作室。其余的，顾家的一切，我都不要。全部给我大哥。”
    “爸，”他看著顾宏，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就这个条件。要么，你答应，我今天就去郝家，订婚，以后老老实实做郝家的女婿，顾家的好儿子。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婚，我不结了。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不结。”
    顾宏被儿子这番石破天惊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地盯著顾锦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他原以为，小儿子只是任性，只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却没想到，他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决绝到这个地步！
    “顾锦川！”顾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为了跟我赌气，你连家业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顾锦川平静地迎视著父亲愤怒的目光，缓缓说道：“我没疯，爸。我很清醒。我也没跟你赌气。我只是……不想再亏欠我大哥了。也不想，再要你们用他的血泪，换来的任何东西。”
    “这个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