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66章 定在国庆节领证

    郝汀兰的父母显然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也迫不及待想要定下来。
    顾宏和顾母更是乐见其成，恨不得立刻就把婚礼办了。
    最终，婚期初步敲定——国庆节，先去领证，把法律上的名分定下来。
    婚礼的具体细节，再慢慢筹备。
    离国庆节，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半个月了。
    顾锦川听到这个日期时，心臟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
    半个月……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半个月后，他的名字，就要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一起被印在那张红色的证书上，从此，绑在一起。
    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餐过后，这门亲事，就算是正式敲定，板上钉钉了。
    回去的路上，顾宏似乎累了，一直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
    顾母则是难掩兴奋，拉著顾锦川的手，开始了新一轮的叮嘱：“儿子啊，这门亲事定下来，妈妈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了。等你们领了证，办了婚礼，妈妈就彻底放心了。你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得收收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和汀兰好好过日子，互相体谅，互相扶持。汀兰那孩子，我看著是真的好，以后肯定是个贤內助。你得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顾锦川靠在椅背上，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对母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是机械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对前面的司机说：“前面路口靠边停一下。”
    顾宏原本闭著的眼睛睁开了，看向他：“你要去哪儿？”
    顾锦川没看他，只是低声说：“去找刘烁。有点事。”
    顾母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带著不赞同：“又去找刘烁？儿子，不是妈妈说你，你看看刘烁，都多大年纪了，婚也不结，前阵子还听说，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个儿子来，这像什么样子？。”
    顾锦川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到母亲这话，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他转过头，看著母亲，语气带著不耐烦：“妈！他爸妈都没说什么，轮得到您在这儿说三道四吗？刘烁是我兄弟，他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
    顾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正要发作，顾宏却开口了：“行了。去找刘烁可以，晚上早点回家吃饭。既然婚期定下来了，婚礼的筹备也该提上日程了。很多事得早点开始准备。”
    听到要筹备婚礼，顾锦川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他看向父亲：“爸，婚礼的事……先不急，行吗？”
    顾宏眉头一皱：“那怎么行？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和汀兰的婚礼，必须风风光光地办，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顾家和郝家结为秦晋之好。这不仅是你的事，也关係到两家的脸面。”
    “我没说不办。”顾锦川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的意思是……晚一点。等我……做好准备。毕竟……这也太突然了。而且，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婚礼只是个形式，可以慢慢来，不用那么赶。行吗？”
    他知道，领证是逃不掉的。
    但如果能把婚礼往后拖一拖，哪怕只是几个月，他心里似乎也能好受一点点，仿佛能多出一点……自欺欺人的缓衝时间。
    顾宏看著他，没说话，似乎在权衡。
    旁边的顾母看儿子这副样子，又心软了。
    她觉得儿子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需要时间適应。
    而且，刚敲定婚事就立刻大张旗鼓筹备婚礼，也確实显得太急迫了些。
    她拉了拉顾宏的胳膊，打圆场道：“哎呀，好了好了。锦川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太突然了，孩子也需要时间准备。婚礼嘛，是得好好筹备，不能马虎。这样吧，改天我和亲家母再好好商量商量，找个靠谱的大师，多算几个好日子，儘量选个年后的，春暖花开的时候，不冷不热，也吉利。也让锦川好好准备准备，调整一下心態。你觉得呢，老顾？”
    顾宏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低著头、浑身散发著抗拒和疲惫气息的儿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顾锦川心里微微一松，虽然只是將婚礼推后几个月，但也算是让他能喘口气了。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爸，妈。”
    他再次对司机说：“路口停一下。”
    这次，顾宏没再阻拦。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
    顾锦川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他站在原地，看著顾家的车重新启动，匯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车的影子，顾锦川才拿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微信头像——是何露。
    头像是一张她自己的侧脸素描，线条温柔。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骗她说“家里有点事，晚点会回去”，她回了个“好，路上小心，等你回来吃饭。”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
    他现在要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半个月后，他就要和別人领证了。
    告诉她，他保护不了她，甚至……要亲手推开她。
    告诉她，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註定是错的，是没有结果的。
    他开不了口。他不敢想像，何露听到这些话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会多么痛苦，多么……恨他。
    可是，他必须说。他没有时间了。半个月，只有半个月。
    他必须在她从別的渠道知道真相之前，亲口告诉她，然后……让她离开。
    离他越远越好。
    否则，父亲不会放过她，郝汀兰更不会。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终，只发出了一句简短的话：
    “露露，晚上在家吗？我过去找你，有点事想和你说。”
    发送出去后，他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过了大概一分钟，何露回復他了，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小兔子表情，后面跟著一行字：
    “在的呀。你忙完了？过来吧，我在家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看著这行字，顾锦川用力闭了闭眼，將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屏幕硌得掌心生疼。
    对不起，露露。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道歉。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是家、如今却即將成为告別之地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