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以因果薅天道羊毛 - 第239章 万维城

    混沌，无始无终，无前无后。
    但李缘此刻所立之处，连混沌最基本的“质”都已消磨殆尽。
    这片区域空旷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具被啃食乾净的巨大骸骨，悬浮在冰冷规则的底色中。
    “就是这里了。”
    李缘踏足这片沉寂之地，衣袍无风自动。
    周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如同混沌真空区一般，充满了无的意境。
    像一处古战场。
    不，比古战场更彻底。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曾经发生过战斗”的痕跡都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清理还真乾净”李缘喃喃自语道。
    李缘缓缓闭上眼。
    因果大道在他体內无声流转，那枚早已圆满的“因果道种”在识海中绽放出朦朧清光。
    先前追溯聊天群系统时，因果线就是在此处被突兀斩断——乾净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所以这里既不是古战场，也不是混沌真空区，而是被人强行泯灭因果痕跡的残骸之地。
    “够谨慎，也够果断。”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可惜，在因果大道大成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剎那，李缘双眼猛然睁开！
    天缘因果律神通·无极道眸！
    眸中清光暴涨，那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因果”本身在视觉层面的显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在李缘的视野中开始浮现出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丝线。
    因果线。
    非常稀少，脆弱得如同初生蛛网，与其他混沌区域那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因果景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新生的因果线断断续续，与主因果线之间的联繫微乎其微，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但，它们存在。
    因果大道无处不在。
    斩断一条，会有新的生出；清理一片，会有新的萌芽。
    哪怕“存在”这个基础概念都被彻底否定，因果还是会不断新生，如影隨形。
    李缘的目光在这些脆弱的丝线上缓缓移动，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审视著水面的涟漪。三息之后，他伸出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拈住了其中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找到了。”
    ——————
    瞬息。
    不是穿越空间，不是跨越时间，而是沿著因果线本身的“脉络”，直接抵达其源头。
    这种移动方式超越了常规的时空概念——当李缘的手指触碰到因果线的那一刻，他便已“註定”要来到此处。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被精密大阵环绕的独立空间，悬浮在冰冷混沌的深处。
    大阵由无数流动的符文构成，那些符文闪烁著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却又蕴含著某种近似“道韵”的波动。
    科技与玄学在此处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和谐与共生。
    空间中央，是一座城。
    李缘微微挑眉。
    那確实是一座“科技城”，风格冷峻而高效。
    银白色的建筑呈流线型拔地而起，表面流淌著数据般的光带；
    空中悬浮著无数全息投影界面，密密麻麻的参数以超越光速的频率刷新；
    机械构造的轨道在半空交错，承载著各式各样的载具无声穿梭。
    但这座城的周围，却环绕著层层叠叠的“法则”与“信息流”如同一缕缕飘带一般肆意流转。
    而那些法则与洪荒天道那般自然孕育的不同，更像是被人工编译、重组后的“规则程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法则更加高效，只可惜缺少一些灵动与自然。
    信息流则如同瀑布般从虚空垂落，注入城中某处核心，又被加工、分装、发射出去。
    李缘的目光投向城外。
    只见无数光点从城中飞出，如同逆流的星河，射向混沌深处。
    那些光点大小不一，色彩各异，但核心都包裹著一枚微缩到极致的“系统核心”。
    同时，也有光点从混沌各处飞回，落入城中。
    飞回的光点明显比飞出的更加凝实、饱满，內部承载著某种……“养分”。
    李缘的神念轻轻扫过。
    “呵。”
    他笑了。
    飞出的系统，內部封装著资源：
    功法、技术、能量核心、稀有材料等等各种各样的资源，可以让系统几乎万能。
    而这些资源对不同世界有不同价值。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於那些诸天万界中人物而言堪称瑰宝，足以让任何一个幸运儿崛起。
    飞回的系统，则携带著从诸天万界汲取的“报酬”，世界本源与气运之力。
    这些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根本的“资粮”，是推动世界演化的基石。
    “倒是笔不错的买卖。”
    李缘轻声评价。
    世界本源通常只有世界意识主动孕育天命之子时才会少量流出。
    若是强行榨取，不仅要面对天道的反扑，还会被因果业力缠身且过程繁琐，收益与付出不成正比，得不偿失。
    而这座城的主人，却用了一种巧妙到近乎优雅的方式，
    用系统绑定诸天万界的“主角”或“重要角色”，以资源交换他们的成长。
    主角越强，影响越大，系统能汲取的本源和气运就越多。这是双贏——至少在表面上是。
    至於那些被绑定的世界是否会因本源流失而提前衰败，那就不是系统需要考虑的问题了，而是系统培育的强者的问题。
    “生意做得挺大。”
    李缘不再耽搁，一步踏出。
    环绕整座城的禁制与法则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当他迈步时，那些防御机制甚至没有意识到有外物侵入，因为它们根本捕捉不到李缘的存在。
    科技城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没有建筑，只有一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机械”。
    那是由无数电晶体线、金属模块、能量迴路构成的复合体，如同活物般规律脉动。
    每一个脉动周期，都有数以万计的系统光点被製造、封装、发射；同时也有同等数量的光点被回收、拆解、提炼。
    机械的正下方，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形生物”。
    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由亿万流动的数据流凝聚而成。
    没有五官的细节，只有一张模糊的、似乎隨时在变化的面孔轮廓。
    他穿著类似长袍的服饰，但那服饰也是由闪烁的光点构成。
    当李缘踏入广场的瞬间，那人形生物抬起头——儘管没有眼睛，但李缘能感觉到“注视”。
    “万维城城主，艾尔罗德，见过道友。”
    声音直接从李缘的识海中响起，平和、清晰，带著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友善。
    “道友神通无量，竟能通过新生因果线定位至此。”
    李缘停下脚步，打量对方。
    这具数据体並非真身，更像是某种高维投影。
    真正的“艾尔罗德”应是那台庞大机械。
    “道友也不差。”李缘淡淡道，
    “以此城为基，以诸天为田，收割万界本源。修行路上，倒是一帆风顺。”
    “道友说笑了。”
    艾尔罗德的数据体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显露出一条通道。
    “寒舍简陋，但已备好清茶。道友若不嫌弃，可入內一敘。”
    李缘点头，隨他踏入通道。
    通道尽头，景象突变。
    竟是一处中式庭院。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迴廊曲折。院中假山玲瓏，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一棵老梅树斜倚墙角，枝头缀著零星的淡粉色花朵——在这完全由数据与法则构筑的空间里，这梅树真实得有些不协调。
    庭院中央有石桌石凳，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
    炭炉上的铜壶正冒出裊裊白气，茶香已然瀰漫。
    李缘在石凳上坐下，环顾四周。
    “道友这万维城科技森严，没想到还有如此古韵之地。”
    艾尔罗德的数据体在他对面坐下——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数据流稍微凝实了些，显化出类似布料的质感。
    他伸手提起铜壶，开始温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临时模仿。
    “为迎接道友，专门设置的。”艾尔罗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为此，我特意深入研究了华夏文化。茶道、园林、水墨意境……很有趣的文明模板。”
    华夏。
    李缘眼神微动，动作顿了顿，將这个词汇记在心里。
    他端起茶杯，茶汤澄澈，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你知道我会来？”
    “自然。”艾尔罗德也端起茶杯，
    “我不怀疑一个能跨混沌追溯因果的强者，会被那点小把戏困住。
    斩断因果线只是拖延时间，若道友真有意寻来，不过是早晚问题。”
    “所以，你在这里等我。”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迎接。”艾尔罗德放下茶杯，数据构成的面孔上似乎浮现出某种“坦诚”的表情，
    “况且，我对道友也很感兴趣。洪荒世界的青帝，內世界超脱法的开创者，因果大道圆满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李缘不动声色：“你对洪荒很了解。”
    “通过系统收集的信息，加上一些推断。”艾尔罗德承认，
    “聊天群系统最初捕捉到你的信息表徵时，我就注意到了。
    一个正在寻求『第三条路』的超脱者，这在我的资料库里也是稀有样本。”
    两人沉默著饮了几口茶。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梅枝的细微声响，以及池中锦鲤偶尔摆尾的水声。
    这片寧静与城外那机械轰鸣、数据奔流的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那么。”李缘终於放下茶杯，直视著艾尔罗德那数据构成的面孔，“道友，你是什么所在？”
    艾尔罗德的数据体静默了三息。
    庭院里的风停了，梅枝静止，池水如镜。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是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陈述某个早已被遗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