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 第205章 绝技(1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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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绝技(10k)
    魏北楼故意放慢了些脚步,良久,方才將严屹峰带进后院。
    “东西就在那间静室,严兄自己去看吧。”
    魏北楼抬手一指,索性便立在了原地,让严屹峰自己过去。
    “多谢魏少。”
    严屹峰抱了抱拳,快步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四肢无力,猛地张开嘴想要嘶吼,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噎。
    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片刻后。
    静室门开启。
    陈成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趴著的严屹峰,又看了眼頷首躬身、满脸堆笑的魏北楼。
    “白惜顏没来?”陈成问道。
    “没————”
    魏北楼摇了摇头:“她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派去邀请的人,连她的面都没见著————”
    “不过,主人您可以放心,她对您並无杀意。”
    “罢了。”
    陈成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尸体上,语气平静地称讚了一句:“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魏北楼受宠若惊,连连恭维道:“都是主人谋算得好,而且,主人让我下在茶水里的毒也不一般,毒发前严屹峰全无察觉,发现时,什么都晚了。”
    “尸体摸过了?”陈成问。
    “摸了。”
    魏北楼轻嘆道:“这条赌狗,把能输的东西,全输掉了,连那两把宝器铜锤都没留下————”
    “杀了吧。”陈成隨口吩咐。
    魏北楼怔了怔,旋即用力点头:“是!”
    他手中摺扇有三根扇骨藏了机关,巧妙一按扇柄旋钮,便有三片利刃弹出。
    劲加持,利刃骤然抹过严屹峰咽喉。
    人头离肩,鲜血喷涌。
    “我要的东西,取来了么?”陈成又问。
    “都在这了。”
    魏北楼连忙收起摺扇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一个药瓶,以及一个木盒,说道:“这些是我目前能拿到的所有钱和修炼资源,银票十一万两,云雷聚炁丹六枚,三阶宝兽肉乾三十二块。”
    他说著,全部双手奉上。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富。
    正好自己手头的修炼资源都已耗尽,现金也所剩不多,这波补充,来得正是时候。
    陈成將那些东西一一拿了过来,不动声色地观察、轻嗅、並催动《阴香诀》进一步排除隱患。
    彻底確认没有问题后,便全都收了起来。
    隨后。
    陈成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魏宅。
    离开前,他还特地吩咐了魏北楼,近期都以闭关修炼为由,不与外人接触。
    等过段时间再露面,才好解释资源耗尽、以及境界突破。
    魏北楼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应对。
    关键是,他从回来到此刻,早就已经想透了。
    首先,无论如何保命是第一要务,为了活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其次,陈成对他並没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完全犯不著与陈成鱼死网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只要配合陈成,把命保住,他魏北楼照样可以像往常那般花天酒地,瀟洒度日。
    他本就是个没什么大志的二世祖,能维持现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成打算连夜返回山海派。
    可他才刚出內城没多久,便明显察觉到身后缀了个人。
    那人跟踪很有一套,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呼吸、心跳、脚步都刻意压抑著,动静极轻。
    若换作是寻常武者被跟踪,绝发现不了。
    可对陈成而言,跟踪盯梢,那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不动声色,脚下偏了个方向,从主街拐进一条侧巷。
    隨著他不断深入巷弄,周围的房屋逐渐凌乱、向內倾轧,巷道越来越窄,很多位置,连月光都被屋檐遮蔽,无法照进分毫。
    陈成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迴荡了几拍,然后忽然停了。
    那跟踪之人的脚步,也为之一僵。目光飞快扫过两侧墙壁与堆在墙角的杂物,呼吸压得极低,手腕微旋,蓄势待发。
    一息。
    两息。
    突然的一瞬,陈成从巷墙上倒悬而下,指尖直插对方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不像寻常庸手那般慌乱后撤,而是原地拧腰,险之又险地让过这一指,同时反手一记肘锤撞向陈成肋下。
    肘风沉猛,速度力量甚至比陈成更胜一筹。
    四炁神藏?
    陈成瞳孔不由地微颤了一下,旋身落地的瞬间,曲臂顶肘迎了上去。
    速度明显慢了大半拍。
    双肘一旦错开,陈成肋部必被对方的肘锋击实。
    关键时刻,陈成的身形完全不讲道理地瞬移了约莫两寸。
    无常月步!
    双方的肘锋稳稳撞在一处。
    力量灌入,陈成不由地眉心紧蹙,剧痛沿著肘锋蔓延,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肩膀都麻胀僵硬。
    他刚突破三神藏境界没几天,对方哪怕只是四炁前期,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
    此刻,哪怕是换个三巔峰的武者过来,这条手臂,也必定报废。
    然而,陈成虽感吃痛,却並未受伤。
    下一瞬,心壮猛一泵血,剧痛极速消弭。
    “嘶——
    —“
    反观那蒙面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形退开数米。
    黑布之下,他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而他的那条右臂,此刻已经低垂下去,难以抑制地颤抖著。
    肘锋对撞的瞬间,他感觉就仿佛是撞上了一块密实异常的玄铁精锭。
    他的肘锋已然崩出道道骨裂,受了內伤。
    “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陈成的手臂已然恢復如初,身形平稳落地的同时,反手便从腰间抽出一把硬剑。
    硬剑!?
    缠在腰上!?
    那蒙面人瞳孔巨颤,满眼懵逼。
    惊诧的念头刚刚冒出,那黑剑的锋芒已然贴地斜撩而起,斩向其咽喉。
    他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快,袖中瞬间滑出两把细长短刀。
    提气沉碾,强行將体內四股神催谷到极致。
    劲加持下,速度力量皆强提到自身巔峰。
    左手短刀架开黑剑,右臂强忍伤痛,將短刀刺向陈成心口。
    正常来说,照这样应对,一点毛病没有。
    然而。
    下一瞬,他的两把短刀全部落空,既没架住黑剑,也没击中陈成。
    刀锋抹过,黑剑与陈成皆是残影,迅速消散。
    而陈成本尊,已经出现在其右侧。
    “————这什么身法!”
    那人惊呼一声,瞬间变招,横起右臂扫向陈成本尊。
    他的反应確实快,但右肘的伤势,明显对他造成了拖累,动作略微慢了些许。
    “呲—
    ”
    下一瞬,他的整条右臂,被黑剑齐肩斩断。
    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叫嚷,依然保持著绝对的专注度。
    旋身借势,同时將极限炁劲,尽数加持到左臂。
    刀锋斩向陈成,空气被撕扯出道道扭曲的涟漪,单单是劲风余波,便撕裂了身侧的墙壁。
    扫过月光的一瞬,那把短刀仿佛活了过来。
    陈成横剑格挡,那刀锋却在最后关头陡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骤然凿向陈成的侧颈。
    这一次,那人甚至连无常月步瞬移的那段距离都计算了进去。
    快!准!狠!
    完全没有落空的理由!
    但,就在那人眼中涌出凶光,亲眼看著刀锋抵近陈成侧颈,即將斩下陈成的脑袋的间————
    黑剑节节弹开,化作链刃,隨陈成手腕一抖,瞬间缠住了那人的左臂。
    下一瞬。
    那条左臂,就像是被段段切割的香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瞳孔骤然收缩。
    黑布下,那人嘴巴的轮廓猛地张大,刚要叫嚷,陈成的拳头已经迎面砸来。
    “嘭”
    一拳击实,蒙面黑布瞬间绷烂成碎屑,被劲风扯著飞散开去。
    那人的嘴巴,被拳锋砸得完全凹陷进口腔。
    整个人骤然倒飞,血浆裹著牙齿碎屑,喷出一蓬血雾。
    他本就紧缩的瞳孔继续收缩到近乎消失。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击中,而是被实心的玄铁战锤狠狠砸瓷实了。
    下一瞬。
    链刃甩出,在他落地前,便缠住了他的脖颈。
    只要陈成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能將他的脑袋直接绞下。
    “是谁派你来的?”
    陈成缓步走了过去,一脚踩住那人的右膝,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的脸,从未见过。
    那人冷眼盯著陈成,一声不吭,下顎缓缓颤动著,像是要咬舌。
    可惜,他的牙齿已经尽数碎裂,下頜更是脱臼崩断,此刻別说咬舌,就是给他块豆腐,他都没法咬碎。
    满脸鲜血,双臂尽断,连生死都在陈成一念之间,可那人却依旧没有要屈服的意思,就那么冷冷盯著陈成,既不求饶,也不喊叫。
    陈成不语,只是缓缓抬腿,炁劲凝聚於脚掌。
    骤然下踏。
    “喀——!”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传来,那人的右膝被瞬间踩碎,尖锐的碎骨茬从內向外硬生生凿了出来,皮开肉绽,血浆狂冒。
    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一声不吭。
    若不是他刚刚惊呼过一声,陈成甚至怀疑他就是个哑巴。
    “是条硬骨头。”
    陈成蹲下身去,先在对方身上仔细搜索,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隨即,陈成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包毒粉,缓缓打开,洒在那人的伤口上。
    一瞬间,那人的伤口发出油炸生肉般的滋滋声,血肉迅速溃烂、发黑、流脓————
    “呃————呃啊!!”
    那人再也绷不住,歇斯底里地惨嚎起来,浑身剧烈抽搐,整张占满血浆泥污的脸扭曲地宛如恶鬼。
    “类似的毒粉,我还有很多种,看你能撑多久。”
    陈成说著,便又取出了下一包毒粉。
    “————我说————我说!”
    那人剧烈颤抖著,哀嚎道:“仙————仙骨教————齐家兄弟与你一起出城,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墨尊要————要我查你的底————”
    此言一出,陈成基本可以断定,对方没有扯谎。
    “墨尊是谁?”
    陈成肃然道:“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这我真不知————呃唔————”
    那人激烈哀嚎、疯狂抽搐,目光都已经开始涣散,看起来確实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远端已经有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声迅速迫近而来。
    陈成不再犹豫,扯动链刃,直接绞下了那人的头颅。
    脚尖无声点地,身形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巷道深处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
    天还没完全亮起,观澜轩的门,便被人重重敲响。
    陈成正在院中锤炼洗髓太极,停下动作,前去开了门,就见徐天蓬满脸焦急地站在门□。
    “师弟!”
    徐天蓬二话不说,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確认陈成一切安好,才算是鬆了口气:“沟槽的白惜顏!竟然在酒菜里下毒,我爹请了药阁长老过来,直到刚刚,才算是彻底帮我解了毒————”
    “师弟,后来你去哪了?他们说你没跟我一起回来,我还担心你再也回不来了————”
    “当时我没中毒。”
    陈成道:“我以前专门锤炼过抗毒能力,杀手出现时,我假装昏迷,偷袭斩杀了两个,剩下一个,我跳下车把他引开了。”
    “原来如此。”
    徐天蓬早就看到了马车上的血跡,此刻,他对陈成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发自深心的感激:“这次真是多亏了师弟,要不然,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天蓬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师弟,杀手的身份,你能確定么?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恐怕很难去找白惜顏討要说法。”
    “————没证据。”
    陈成摇了摇头,道:“杀手的尸体我都搜过,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个钱袋也无。”
    徐天蓬闻言,眉心死死拧起:“要是有证据,我爹可以出面帮我们討回公道。没证据的话,谁去了都不好使————白惜顏她爹,太硬了,没法弄————”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
    隨后,二人又閒聊了一阵,徐天蓬便先行离开了。
    猎阁。
    陈成直接前往总务堂,拿出魏北楼的那十万两银票,兑换了那本《心链驭灵诀》的特殊技艺。
    在別的地方,贵的东西不一定好。
    但在七阁总务堂,凡是资源册上记载的东西,必定是一分钱一分货。
    按照《五坊要术·驯鷙篇》的记载,主人与灵鷙之间的心神连结足够强大,可以產生超凡互通。
    虽然陈成暂时还不知道,具体能有哪些互通,但他感觉这笔投资,肯定是值得的。
    超凡本身就有极大的想像空间。
    再加上竖目印记解锁特性,乃至后期破限,想像空间更是十倍百倍的暴增。
    正当陈成收起《心链驭灵诀》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几名猎阁弟子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我决定了,过几天,我要跟师兄一起前往黑风虫谷,这是今年最后的机会,过了季节,毒瘴封山便只能等明年了。”
    “我也有些心动,听说上次去的人,大部分都赚了————还有撞上机缘,直接突破境界的人。”
    “剑阁宿长安就是!不仅突破了境界,而且还赚了一大笔钱,羡慕死我了。”
    “算我一个!”
    “师兄,也算我一个————”
    “陈师兄。”
    陈成从他们旁边经过时,一名女弟子转过身来,抱拳见礼。
    “方师妹。”
    陈成点头回应。
    双方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並没什么要说的。
    陈成脚步未停,直接走出总务堂。
    被眾人簇拥的那位带头师兄,目光扫了一眼陈成的背影,旋即又落在方琳身上。
    “方师妹,去问一下,他兑换了什么?”
    “是。”
    方琳点点头,立刻朝柜檯那边走去,问过执事长老后,又快步折返了回来。
    “纪师兄,问过了,陈师兄他刚刚兑换的,是一本《心链驭灵诀》。”
    “呵。
    “”
    纪雍笑了笑,回头瞥了一眼,確认陈成已经走远,才开口说道:“顶著个七阁精英的虚衔,就真以为自己能遍学七阁绝技”?不自量力。”
    此言一出。
    周围那些弟子,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点头赞同。
    从身份地位上讲,纪雍是猎阁核心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很有希望晋升为阁主真传。
    而从经验阅歷上讲,纪雍也是少数修炼过《心链驭灵诀》的猎阁弟子,这门技艺有多难,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有发言权。
    “纪师兄,何谓七阁绝技?”
    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少年,满眼好奇地询问。
    纪雍斜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方琳见状,低声说道:“山海七阁各有一门压箱底的绝技,皆是极难入门的武学或技艺,可一旦入门,便能得到巨大助益。”
    “剑阁的是《六合返璞诀》,龙阁的是《八极化龙经》,拳阁的是————而我们猎阁的绝技,正是《心链驭灵诀》。”
    那少年默默听著,眼底满是憧憬之色。
    纪雍又斜了他一眼,冷声揶揄道:“我不是针对谁,山海派那么多弟子,能入门七绝技的,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在座各位,压根连想都不要想。”
    眾人彻底陷入沉默。
    对他们而言,纪雍这番话虽然不中听,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深渊洞天。
    陈成回来后,拿了些怪鱼肉乾嚼著,便直接开始翻看《心链驭灵诀》。
    一遍看完,竖目印记瞬间赋他入门。
    【心链驭灵诀】: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面板浮现的瞬间,这门技艺的一切,他尽已瞭然。
    ——
    此刻。
    哮天鹰正站在冰泉旁的岩石上吞吐九囊幽魄草的药香。
    陈成直接走了过去,盘膝坐在不远处。
    隨著法诀运转,他体內的两仪神开始有规律地流动起来。
    心神深处,他与哮天鹰之间的心神连结,开始一点一滴地得到强化。
    哮天鹰身躯微颤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陈成,又重新闭上眼,继续吐纳药香。
    它能感觉到一些精神层面的细微变化,但並不能理解。
    出於对陈成的绝对忠诚,它没有抗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体裂隙外,日月交替了三次。
    又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陈成缓缓闭上了双眼。
    眼皮合拢那一瞬,心神沉入黑暗,然后,另一双眼睛,睁开了。
    冰泉边。
    哮天鹰那双金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竖瞳周遭暗金色的裂纹往外一扩。
    紧接著,它双翼猛地振开,翼尖劈开一道短促的风啸。
    身形拔起,沿著一侧岩壁向上攀升。
    临近穹顶那道天然的山体裂隙时,它忽地收翼,侧身,极速穿过。
    空间豁然开朗。
    星月、云雾、群山————在同一时刻涌进它的眼睛。
    而这一切,陈成全都看到了。
    “————成了!”
    洞天內,陈成依然保持著闭目的状態。
    是他的心神,“看”到了哮天鹰此刻所看到的一切。
    画面清冷而锐利,比人眼所见更通透、更细致。
    月光下。
    他能看到山脊上每一棵树的每一片叶子。
    远处河谷里,水波的纹理,乃至水下的鱼虾,他都能清晰看到。
    视角在高速移动,山林向后方拉成模糊的流线,可鹰眼的焦点始终稳定,像一柄被牢牢掌控的瞄准镜。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些不属於自己的本能反应————
    翅骨在气流中微调角度的拉扯、尾羽偏转时风阻的细微变化、极速飞行时鹰心在胸腔里高频而稳定的搏动————
    这些反应穿过他的心神,清晰且真实,却並不会干扰他本人的意识与思维。
    他甚至尝试著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洞天的画面,与心神深处洞外的画面,同时存在,並行不悖。
    能做到这种程度,其实是异常困难的事情。
    寻常武者单是维持片刻的心神双分,便已头痛欲裂。
    若再叠加异兽传来的本能反应,更是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心智失守。
    唯有心神极度强大,心境、心防、心力,三者皆无短板,才能確保自身的安全。
    如若不然,轻则精神分裂,重则走火入魔。
    而这,正是《心链驭灵诀》最大的门槛。
    说白了,若非陈成的心神在深渊之下经过千锤百炼,不断增强蜕变,即使技艺完美入门,也很难顺利实现超凡互通。
    至少无法互通到此刻这种程度。
    他紧接著又尝试了一下,更是发现,自己无需开口,只用心神,即可向哮天鹰下达行动指令。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此刻不仅仅多出了一双眼睛,甚至多出了一副躯体。
    只不过。
    超凡互通对他的心力消耗极大,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再多便会心力枯竭,轻则昏迷,重则精神受损。
    而且,心神连结的范围,最多只有一百米。
    当哮天鹰飞出这个领域之后,陈成心神中的画面就会消失,並且无法用心神下达指令。
    好在,隨著《心链驭灵诀》的锤炼进度增长,心神连结的范围会不断扩大,超凡互通也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至於具体会出现哪些变化,因主人和异兽不同而不同,並无定论。
    感官互通只是最基础的。
    七日后。
    陈成正在锤炼《仙骨金身诀》时,哮天鹰从裂隙飞入洞天,並將一卷信纸送到了陈成面前。
    陈成並未中断修炼。
    哮天鹰放下信纸后,便直接回到了冰泉边。
    过去这段时间,陈成每天都会抽出半个时辰,以心神连结驱控哮天鹰在洞天外飞几圈0
    这个过程,同样可以提升《心链驭灵诀》的锤炼进度。
    七日下来,心神连结的范围扩大了约莫三十米,陈成自身的心力也得到锻炼,有所提升,能维持超凡互通的时间增长了约莫一成。
    短短七日就有如此进步,陈成还是很满意的。
    若將时间线拉长到七十日、七百日,收效必定大到难以想像。
    一段时间后。
    陈成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运转,这才缓缓睁开眼,拿起了地上的信纸。
    展开。
    迅速瀏览。
    这封信是魏北楼写的。
    首先,他把严屹峰的尸体处理得非常乾净,外人只当严屹峰是藏起来躲债,並没太多怀疑。
    其次,他突破四神藏境界后,在家族中的地位得到极大提升,並且顺利晋升为商会诛邪堂的核心执事,权限水涨船高,能接触到不少重要情报。
    第三,原本白惜顏压根不待见他,如今却主动转变態度,愿意与他来往。
    第四,霍力仑之死,天鹰堡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天鹰堡毕竟是名门正派,要脸,不会玩阴的,但会设法与山海派约战,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报仇。
    第五,仙骨教已经与红月教合流,近期异动频频,巨鯨水寨也纠集了十几路水匪,只怕会有大动作。
    第六,黑风虫谷有陨星坠入,据传为至宝现世,各方势力趋之若鶩。
    第七,北麓山脉一带,有魔门青冥道活动的跡象。
    第八,云雷会武將在三日后召开,山海派冯啸风是头名的最大热门人选。
    第九,————
    陈成看完后,缓缓站起身来,朝洞府走去,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两日后。
    北麓山脉腹地,矿场依山开凿。
    山体被剥去了一层皮,露出灰黑色的岩骨。
    大小矿洞星罗棋布,洞口撑著粗木框架,冷风灌入时发出鸣鸣的空响。
    不时有矿工从洞口推著斗车出来,面庞乌黑,赤裸的肩背上汗水与矿尘混成泥浆。
    监工的號子声在山谷里来回弹盪。
    一排排石屋贴著山脚而建,挤挤挨挨,灰浆勾缝粗糲隨意,屋顶压著石块以防山风掀瓦。
    ——
    矿场外围设有木柵哨塔,塔上皆有商会私兵拄矛而立。
    营门內侧堆著半人高的矿样,几个身著半甲的私兵队长围坐在石桌前烤火,兵刃在侧,被火光映出明灭不定的暗红。
    这时。
    一道倩影顶著山风,朝这边缓步走来。
    火堆旁,那几人慌忙起身,抱拳的抱拳,按刀的按刀,动作参差不齐,但神色都是实打实的恭敬。
    “拜见黎小姐————”
    “拜见大小姐————”
    来人正是黎璃。
    她的眼眸扫过眾人,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营门外站定,像是在等什么人。
    此刻,她上身罩了件轻质半甲,甲片只护住胸腹要害。
    臂膀及腰胯处,劲装收束得乾净利落,勾勒出利落的肩线、纤腰、翘臀,双腿既长且直,比例相当美好。
    只不过,她的气色明显不大好。
    那张白皙俏脸上,满满的都是憔悴,嘴唇微微起皮,略显苍白。
    她抬头看了眼藏在乌云深处的大日。
    时辰差不多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远端的山道上,便出现了一道策马疾驰的身影。
    黑马,黑袍,由远及近。
    当看清楚马背上少年的脸时,黎璃不由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近期都未曾有过的明媚微笑。
    “师姐。”
    马至近前,少年翻身而下。
    背上的狭长木盒与硕大皮囊,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正是陈成。
    “还叫我师姐呢?”
    黎璃脸上笑盈盈的,语气却略带几分娇嗔:“我可都听说了,你已经顺利突破三神藏境界,我早不是你的对手了,该我喊你师兄才对。”
    “嗐,你我关係毕竟不同,没必要如此较真。”
    陈成笑了笑,旋即又正色道:“师姐的伤势一直没痊癒吗?我瞧著气色还是不大好的样子。”
    “————別提了。”
    黎璃摊手一引,示意陈成,边走边说。
    二人一起走进营门,那几个烤火的兵头,自光纷纷落在陈成身上,等二人走远后,便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黎璃带著陈成,朝建在山腰高处的石屋走去。
    “我是被阴属炁劲所伤,想要痊癒,必须將伤处深埋的那些阴属炁劲彻底驱散————”
    黎璃轻嘆道:“矿场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只能等任务期满,回到云雷城再行处理。”
    “伤在何处?”陈成问道。
    “背部中了一拳,伤却在右肺————”
    黎璃嘆息道:“伤势近期还算平稳,刚受伤那段时间,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待会儿我帮你看看。”陈成道。
    “你?”
    黎璃先是一怔,隨即笑道:“师弟,別开这种玩笑————正经大夫都束手无策的伤势,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可別告诉我,你还精通医术。”
    “医术我倒是不懂。”
    陈成平静道:“不过,我学过几手推拿,配合炁劲渡入,或许可以帮到你。”
    “当真?”
    黎璃將信將疑:“那就先去我屋里,让你试试好了。”
    山腰处。
    黎璃的石屋应是特殊安排的,位於一个清静且独立的位置,门前还有一小块向阳的空地,摆著石桌石凳。
    陈成將黑马拴在一棵大树上,让它自己吃草、休息。
    “进来吧。”
    黎璃用钥匙打开门,將陈成带了进去。
    这间屋子原本採光很好,奈何今日乌云盖顶,室內难免有些昏暗。
    不过,所有东西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床榻之间还隱隱有一股好闻的香味散发。
    屋子不大,倒像是一间闺房。
    陈成將门带上,又將背上的木盒与行囊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床边。
    “卸甲,然后趴下。”陈成道。
    “————好。”
    黎璃咬了咬唇瓣,俏脸不由地有些泛红。
    一开始她並没多想,此刻才猛然意识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妥。
    但来都来了,总不好再把陈成请出去。
    她缓缓抬手解了半甲的搭扣,肩头轻卸,胸甲鬆开,胸前的劲装被汗水洇出两道浅浅的湿痕。
    也不知是往常的穿著问题,还是她又有发育,衣襟被撑起的弧度,明显不同以往。
    卸下的半甲搁在床尾。
    她又將靴子脱去,依著陈成的意思,翻身趴在了床上。
    双臂交叠垫著下巴,脊线从后颈一路凹下去,劲装裹著腰背,勾勒出从肩胛到腰窝之间一道流畅而柔韧的弧度。
    两条长腿隨意併拢,小腿微微翘起,脚踝交叠处骨节纤细。
    陈成在床边坐下。
    床板受了力,轻轻吱了一声。
    陈成定了定神,伸手撩开她后颈散落的青丝,指尖无意间擦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她纤薄的肩胛骨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开始了。”
    陈成提醒了一句,手掌隨即覆上她肩胛之间的位置,隔著衣料推了进去。
    力道不轻不重,掌根缓缓揉开筋肉,沿著脊沟一寸寸往下走。
    黎璃埋在臂弯里的脸偏过来一点,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只是脸颊明显更红了些。
    昏黄的光线从窗欞透入,將她耳廓上细细的绒毛映成一圈金边。
    但没过多久,这双娇小的耳朵,也红透了。
    一段时间后。
    陈成將手收回,隨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什么感觉?”
    黎璃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迷离,银牙咬著红唇,半天没回过神来。
    “当然是伤处的感觉。”
    陈成略微蹙眉道:“你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啊?没————怎么可能想歪————我————”
    黎璃羞怯地將脸埋入臂弯,片刻后,她再次抬起头时,红扑扑的俏脸上,已然溢满惊喜:“师弟————你简直神了!我感觉肺部深埋的阴属劲全没了————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残留!甚至连伤势都有明显好转!”
    “没骗你吧?”
    陈成笑了笑,心头也不禁微动了一下。
    事实上,他根本不懂推拿,只是利用了肾壮特性自带的种精之法,將自身的些许先天精元,渡入黎璃伤处。
    他本身元阳未破,体內先天精元至刚至阳,是阴属劲最大的克星。
    而且,近期锤炼洗髓太极后,他的血液当中,也產生了纯阳属性,日后,一旦达到金血境界,天然便可抵御阴邪诡异。
    正因如此,他此刻耗费的先天精元,其实非常非常少,对自身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师弟,我感觉,你简直无所不能————”
    黎璃趴在床上,抬头仰望,眸底神采熠熠,倒映的全是陈成的模样。
    陈成笑了笑,却没接话。
    片刻后。
    黎璃穿回半甲,与陈成一起走出石屋。
    她先带著陈成去往山腰另一侧的总务石屋,找到矿场总管,帮陈成做了任务登记。
    总管姓张,是个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由於这座矿场,是黎金戈掌管的二十余处矿场之一,有了黎璃的引荐,张总管自然对陈成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小姐放心,您走后,属下一定会照顾好陈公子。
    2
    张总管亲自做完登记后,便搓著手主动与陈成套近乎:“陈公子,日后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就算没有问题,也可以隨时过来,喝喝茶,聊聊天,怎么都行,就是千万別拿我当外人。”
    “张总管客气了。”
    陈成抱了抱拳:“稍后我要在矿场待足一个月,肯定会有麻烦到您的地方,届时,还望您多多帮衬、
    不吝赐教。”
    “不敢当不敢当!”
    张总管连连摆手,谦逊无比。
    隨后,又简单閒聊了片刻,黎璃便带著陈成告辞离开,领著他熟悉周边环境,以及认识一些矿场內有用的人员。
    有黎璃带著,眾人都对陈成极为客气,很快就混了个脸熟。
    “师弟,再过三天,我便要离开了,到时候,你直接搬去我那屋住吧,东西都齐全,平常也清静。”
    黎璃认真说道:“我走后,我刚才带你认识的那些人,你都可以找他们解决问题,他们都是我娘的老部下,忠心得很。”
    “但有一条你得注意。”
    黎璃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了些:“这座矿场很大,除了你之外,还会有好几个宗派的弟子前来,共同镇守。”
    “如若遇到有商会背景的宗派弟子,你必得留心应对,儘量別起衝突。”
    黎璃轻嘆道:“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娘得罪了一位商会副会长,矛盾一直未能缓和,对方难保不会藉机挑事。”
    “你与我的关係摆在明面上,虽然能给你带来诸多便利,但也可能给你惹上麻烦。”
    黎璃定了定神,再次加重语气:“所以,你务必要谨记我刚刚说过的话,如若遇到有商会背景的宗派弟子,儘量低调、儘量避让,千万別起衝突。”
    “好,我记住了。”
    陈成点点头,安抚道:“师姐不必太过担心,我的性格,师姐是知道的,能低调我必定会低调。”
    说话间。
    营门外极速驶来一辆马车,瞬间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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