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 第263章 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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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失约
    是否巧合?
    病床上,姚醉迎著太子的注视,微微沉吟起来:“若说巧合,的確有————”
    对於李明夷,姚醉其实一直有所怀疑,这种猜忌很大程度源於直觉。是一种非理性的判断。
    只是庙街一案中,他几次三番检查,甚至突袭排查,都没有抓到任何证据。
    此刻太子將两件事串联起来,不由令姚醉也重新审视起这件事。
    李明夷与封於晏。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是否会存在关係?
    “殿下————”
    姚醉思索片刻,认真道:“此事毕竟全然是猜测,无凭无据,何况,李明夷如今身份不同以往,又因为立场缘故,您若想调查,我的建议是慎重。”
    这句话里,他將自己摘了出去。如今他重伤臥床,也无力参与这起案件。
    或者说,哪怕他能撑著病躯起来,他也不大想参与————颂帝这次责令刑部调查,又不是昭狱署,何必上赶著背锅?
    所以,他言下之意是:
    反正我只提供线索,您若要查,我最多帮著分析情况,出出主意,昭狱署是不会参与的。
    太子听懂了他的意思,也不意外,从立场上,姚醉肯帮他出主意,已经是在卖人情,或偿还他来探病的情谊了。
    “证据,一切的核心是证据。”
    姚醉补充道,“若是升斗小民,或缺乏靠山的官员,我们昭狱署办案,可以先找由头將人关起来,再撬开他们的嘴。可若要对付李明夷,却不能如此。”
    太子微微頷首。
    他也清楚,因为连番的失败,他与李明夷的仇怨已不是秘密。
    此等情况下,若缺乏足够有力的证据,就去定此人的罪。
    於外人看来,构陷的意图就太过明显。
    哪怕是疑心病重的父皇,也难以相信。
    “姚署长有何建议?”太子认真请教,“若你来调查,该如何入手?”
    姚醉沉吟了下,缓缓道:“我们假定,假定李明夷真有问题。
    那以此人过往表现出的聪慧,绝不会留下明显破绽。但同样的,越是复杂的事件,越难以抹除痕跡,我有两个思路。”
    太子精神一震:“愿闻其详!”
    姚醉道:“第一,从他身边人下手。若他真的有鬼,那他身旁很可能有同伙存在,滕王府护得住他,但却不至於连他身边的人也都一同回护。”
    “第二,地毯式排查。假定他有问题,那就调动一切手段,对与此人有关的一切情报,予以搜集,儘可能地详细!
    凡有犯罪,必留痕跡。很多时候,之所以一个人找不出问题,只是因为调查的不够仔细,当掌握的信息足够庞大,真相会从杂乱的案头中涌现出来。”
    太子喃喃:“从身边人入手,无孔不入地调查。”
    他眸子骤然明亮,只觉有了思路,仿佛一刻钟也等不及,郑重地向姚醉道谢,便要告辞离开。
    “殿下————等等。”
    姚醉见太子模样,也不禁感慨,这寻仇的心是有多强烈————或者说,太子对剷除李明夷是有多强的执念啊。
    不过,他既已帮助,就索性帮的更多些:“殿下,切莫要小覷了此人。我虽不知外界情况,但既然此人前不久接触过苏镇方,那刑部只怕已经將他列为嫌疑人,而一旦他有了警惕,很可能出手,爭分夺秒抹除残留的痕跡。”
    顿了顿,他沉声道:“所以,殿下必须想办法,將他的行动盯死!若能囚禁起来最好,若不成,也要令其禁足,难以在外活动。”
    太子暗暗记下,郑重道:“姚署长金玉良言,本宫绝不会忘,若有进展,必有厚报。”
    姚醉回以微笑。
    等太子匆匆离开,门外的年轻女子才走进来,担忧地看向他:“哥,你以往不是说过,不想参与皇子爭斗么?如今与太子走得近了,是否————”
    姚醉嘆息一声,苦涩地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哥我屡次令陛下失望,若未来坐不稳这位子,昔日得罪的朝臣只怕恨不得剥了我的皮————卖太子个人情,总归————能替我在陛下跟前说说话。”
    “可你不是说,陛下最近对太子很失望?”
    “是啊,但————他一日是太子,终归是太子啊。”
    李家门外。
    昭庆的马车停了下来,李明夷尝试邀请黑心公主入家中做客,后者摇头,表示无需兴师动眾,在门外等待片刻即可。
    李明夷也未坚持,快步返回家中。
    吕小花、司棋等人正意外公子今日回来的早,而在得知李明夷接下来几日,將会住在王府,暂不归家后,这意外就转为了担忧。
    “出了什么事?”
    书房內,司棋快步跟进来,她瘦削的脸庞上,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凝重。
    李明夷一边飞快整理私人物品,一边將上午发生的事解释了一番。
    “你被怀疑了?要禁足在王府中?”司棋吃了一惊,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李明夷转回头,看向惴惴不安的婢女,忽然笑道:“怕了?”
    司棋嘴硬道:“才没有————该怕的是你才对。”
    李明夷走近几步,拉近距离,彼此对视著,低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我在王府中躲一躲,避避风头,等撑过去也就好了。反倒是你,在外头要小心。”
    司棋怔了怔:“公子你的意思是————”
    李明夷扭头,又小心地看了眼门外,才压低声线:“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去。周秉宪是否会咬著我不放,还不好说,但太子那边,包括昭狱署————都有对我们进行调查的动机。”
    “放心————未必是我们真被怀疑了,我猜,更大的可能是这些人希望我捲入其中。”
    “我不確定他们会怎么调查,但我被禁足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若有异常,用锁心咒与我联络。”
    司棋越听越焦虑,她咬著唇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李明夷忽然笑著抬手,用手指颳了下她的鼻头:“怎么?平常与我斗嘴时不是很凶?现在没脾气了?呵,留你在外头也有任务,若有风吹草动————
    温染如今伤势未愈,我不想惊动她,戏师、画师躲在城外也不方便,其余人各有自己的位置————我能指望的人不多,你是一个。”
    司棋被他这近乎“调戏”的举动弄得一愣,这个关口却恼火不起来,只是用力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绝不会拖你后腿的。
    李明夷看著一脸坚毅的少女,莞尔一笑:“別搞得好像要壮烈牺牲了似的————行了,赶紧给我准备几套衣服。公主还在门外等著。”
    “恩。”
    目送司棋迅速离去,李明夷独自一人,於书房中最后检查房间,確认一切可疑的东西都消除乾净。
    旋即站在窗口,静静出神。
    他已经预感到,东宫这次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换位思考,若自己是太子,无论是否怀疑,都会儘可能做点什么。
    “太子————东宫————”
    李明夷皱眉思索著:“希望你这次消停些,不要自找麻烦,不要逼我————”
    他並不想这么早就將太子打掉,但若对方咄咄相逼————
    摇了摇头,他暂且將此事放下,转而捧起私人物品,准备出门。
    忽然心血来潮,算了算日期,怔了下,才想起来马上又到每个月与未婚妻相会的时间点了。
    可这次他已无法赴约。
    琼苑。
    秦幼卿坐在楼阁上,窗外天空阴沉著,略显湿润的风从窗子吹进来。
    她低头静静地捏著一根针,用刺绣打发时间,外界的风云变幻从没有打扰到这里半
    分。
    “殿下。”
    楼梯上,那名很有一股子力气的婢女走了上来:“已经安排好了,明日照旧去护国寺上香。”
    秦幼卿低头,用莹洁的贝齿轻轻咬断手中的细线,这才抬起头来,笑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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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於深宫中,每个月一次的上香是她罕有的快乐的事情。
    尤其想到有个朋友等在那里,会与自己说起外界发生的事,便更为期待了。
    肤色略黑的婢女皱眉道:“另外,奴婢还听到了一件大事。”
    “哦?”
    接著,秦幼卿就听到了昨日有关於斩首,劫法场的一系列事情。虽缺少细节,只有大概,但也足够惊人了。
    “竟发生了这种事么?”秦幼卿失神。
    婢女神色复杂道:“没想到景平率领的那些人,竟能做出这种大事。”
    秦幼卿点点头:“的確令人意外。
    婢女缓缓道:“我只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到殿下您。毕竟————”
    余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景平的反扑,是否会牵连到自家?说不好。
    秦幼卿却神色淡然,不很在意的模样,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忽然拿起手中的刺绣,笑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布面上,绣著《西厢记》中男女主的“合影”,惟妙惟肖。
    婢女怔了怔,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天黑时,太子返回了东宫居所。
    甫一回归,他就將自己关在书房中,开始整理手中的线索。
    下午与姚醉分別后,他便前往调查了李明夷最新的动向,得知其被刑部拘捕,又被释放,如今更搬到了王府中“禁足”。
    ——
    这令太子喜忧参半。
    喜的是李明夷不出预料被关注,成为了“嫌犯”名单中的一员。
    忧的是昭庆姐弟反应太快,竟寧愿作保,也要將人带走。
    “来人。”太子思忖著后续计划,下意识呼唤,“速速请冉先生来议事。”
    门外,东宫僕从愣了下,小心翼翼提醒:“殿下,再先生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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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这才猛地回神,悵然若失,苦涩摇头:“那就————”
    他心中浮出其余几个得力门客的名字,可旋即又想起,他们都在斋宫事件中,或死於李无上道之手,或被他派人所杀。
    偌大东宫,本该人才济济,可他却一时寻不到人商量。
    “罢了,且先退下吧。”
    太子颓然摆手,而后独自跌坐於书桌后,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令其五官显得尤为深刻。
    “李明夷————若非是你,本宫何至於此?竟至无人可用?”
    太子恼怒,愈发坚定要剷除此人的决心。
    细细思量:
    调查此人並不难,再红素虽没了,但他手下幕僚仍有不少,能调动的人手亦是不缺。
    索性参照姚醉建议去做即可。
    真正困难的,反而是如何盯死李明夷,令其无法动弹。
    “如今人已在王府中,若要强拿人出来,已是困难。唯有派可信之人,深入王府內,盯他一段时日————”
    太子思忖著,又觉这想法委实天方夜谭。
    滕王虽蠢,但岂会容许自己的人近距离盯著李明夷?
    东宫虽在滕王府中也还有一两个“钉子”,但都处於底层,不堪大用。
    “除非,派一个能替我办事,却又令滕王姐弟无法驱赶之人过去————”
    太子摇头苦笑,哪里有这种人存在?
    夜色渐深,他全无头绪。
    书房外,有宫女手捧烛台而来,低声道:“殿下,夜色深了,娘娘派婢女来问,今夜在哪里睡。”
    太子正烦闷,闻言摆手:“照旧。让她自己睡。”
    奴婢口中的娘娘,指的是“太子妃”。
    而整个东宫的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喜太子妃,二人虽为夫妻,实则却长期分居。
    太子对正妻似有某种厌烦情绪,寧肯与侍妾睡,也懒得碰太子妃。
    只是按照礼法,每晚太子妃都要派人例行来问。
    宫女也不意外,正要退去,突然被太子唤住:“等等!”
    只见太子突然起身,目光闪烁不定,道:“本宫今晚歇在她房里,稍后便过去。”
    宫女诧异,但也没问,赶忙应声去了。
    当太子迈步,在宫女引领下,抵达东宫中正房居所时。
    只见屋內灯火通明,门口服侍娘娘的宫女垂首等待。
    “殿下。”
    “嗯,你们退下吧。”
    ——
    太子挥手赶人,而后双手推开门扇,跨步进门。
    古色古香的房间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雅的花香,一位身姿窈窕,容貌端庄的美人,正在外厅中读书,听到动静,白皙的玉手放恋恋不捨地將最后一卷《西厢记》放下。
    起身,款步而行,看向太子,那张满是书卷气的脸孔上,挤出客气的笑:“殿下今晚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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