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 第287章 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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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下旨
    “砰!”
    刑部审讯室铁门重重关闭,周秉宪怒气冲冲地站在灰色的走廊中,面色迅速平稳,难掩喜色:“他果然有问题!”
    周秉宪很兴奋。
    昨夜太子夜访,与他密谈,彼时他虽惊愕,但尚且將信將疑。
    但料想东宫不会在这等大事上犯糊涂,胡编乱造,索性赌一把,將人拘捕过来。
    不想略微试探,果真露出马脚。
    “大人,这李明夷明显慌了,故技重施,咬死了咱们在诱供,目的显然是拖延时间。”徐主事激动地说。
    王御史沉著脸,幽幽道:“也可能是他不敢胡乱回答,因为不確定我们掌握了多少情报。”
    御使台虽与滕王府交好,但不意味著所有御史立场一致。
    周秉宪阴笑道:“本官也没期望在这里能审出什么,无非试探一二,既然真有问题,你们看守住他,本官即刻进宫。”
    作为主审官,他压力极大,若能坐实李明夷的嫌疑,哪怕拋开个人恩怨,也是巨大立功表现。
    “是!”
    皇宫,养心殿外。
    “周大人,陛下让你进去。”总管太监尤达手捧拂尘,笑呵呵自门內走出。
    周秉宪客气地頷首,先整理衣冠,而后才迈步进屋。
    甫一入厅,便见颂帝面色沉凝,端坐於臥塌上,在他面前,太子与滕王皆垂首站立。
    小王爷麵皮涨红,余怒未消的模样。
    太子也神色冷静,见周秉宪进来,眼睛一亮。
    “臣,参见陛下,二位殿下。”周秉宪收回目光,郑重行礼。
    颂帝瞥了他一眼,面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你来的正好,方才,朕的小儿子说,你刑部的人闯王府,又把他的人抓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秉宪怔了怔,迟疑地看了两名皇子一眼,这才秉公回应:“回陛下,王府首席李明夷因於案发前几日,入苏府,见过苏镇方,涉及此案,故而前日曾请来问询。当日便放回。只是————昨日案情有了新进展,此前的调查结果被推翻,故而————依照律法,才又召人过去。”
    “胡说八道!”滕王气的够呛,发飆道,“要询问,为何不先通知我?而直接上门?
    还一併抓了李先生府上眾多僕人?”
    他扭回头,对颂帝道:“父皇!近日来,儿臣本就抓到一群假扮官差,以各种手段,违反调查李先生之人,儿臣怀疑,是有人要藉机栽赃,打击异己,请父皇明察!”
    太子闻言,不悦道:“三弟,注意仪態!周尚书乃奉旨查案,何错之有?至於栽赃,更是无稽之谈,李明夷並无官身,一介布衣,谁会大费周章污衊他?”
    滕王扭头瞪大牛眼,压著脾气:“自然是谁想除掉他,便是谁做的。”
    太子皱眉:“三弟,父皇当面,有话不妨说的明白些。”
    眼见两个儿子爭吵,颂帝沉声道:“都给朕闭嘴!”
    二人顿时熄声。
    颂帝冷眼扫过两个儿子,视线在太子脸上停留了会。
    旋即,重新看向周秉宪:“法场一案,干係重大,朕委重任於刑部,要的是揪出內鬼,你这两日四处拿人,已搅扰的人心惶惶————但,无妨。可若有人藉机生事,以坏朝纲,朕不问旁人,只问你的罪!”
    周秉宪只觉压力排山倒海而来,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在压抑的近乎喘不过气的气氛中,只听颂帝声音仿佛从天宫出传来:“朕只问你,李明夷是否有切实嫌疑?”
    周秉宪深深呼吸,汗如雨下,想到审讯室中李明夷的“躲闪”,一咬牙:“回稟陛下,此人,却有极大嫌疑!或为————幕后主使,也未可知!”
    滕王瞪大眼睛,怒不可遏:“你含血喷————”
    颂帝眸中掠过精光,突兀扭头,狠狠剜了小儿子一眼,滕王怯懦地闭嘴,颂帝这才重新看向周秉宪:“既如此,便於刑部公开审案!朕会传旨,三法司会审此案!”
    “若他真有问题,便予以剷除,谁也別想保。”
    滕王张了张嘴,不敢吭声。
    “若他並无问题,甚而是被污衊,那也便还他清白————也省的,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挑起事端!”
    太子心头凛然,只觉芒刺在背。
    三司会审!
    “父皇,”太子鼓起勇气,道,“此案重大,儿臣申请旁观会审。”
    滕王一见,赶忙道:“父皇,我也要旁观!”
    颂帝淡淡道:“你们既有这个心思————准了,记住,朕只要结果。”
    三人皆凛然,躬身应下,而后颂帝挥挥手,赶三人出宫。
    片刻后。
    尤达返回屋內:“陛下,人已出宫去了。”
    “嗯,”颂帝站在窗前,眺望屋外风景,忽然问,“尤达,你觉得这李明夷是否是內鬼?”
    尤总管眨眨眼,小心翼翼看皇上侧脸,轻声道:“奴婢不敢妄言,但————此人虽是布衣,却不能武断裁决,当查清事实才好,否则————只怕牵扯甚大。”
    “是啊,”颂帝喃喃,冷笑道,“若此人有问题,文允和、柳景山便也要审一审了,少不得又是一场地震。”
    区区一个李明夷,不值得他下令三司会审。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此人不能胡乱定罪,牵扯太大。
    何况————
    颂帝心中清楚,此次抓捕,必然是太子在搞鬼,而太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东宫说李明夷是內鬼,这话要打几折来听。
    否则,以赵晟极多疑的性格,哪里管那么多,寧杀错,不放过。
    “本还以为,太子终於知晓兄弟亲情————”颂帝又想起太子妃去王府一事,心情愈发烦躁:“终归还是————罢了,会审当日,你也走一趟吧,替朕盯著。务必秉公。”
    尤达垂首:“奴婢遵旨。
    当日,宫中传旨,发起三司会审的消息便於小范围內迅速传开。
    秦幼卿从护国寺返回后,因没能如约见到李明夷,本就心神不寧。
    命婢女尝试打探,正好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被抓了?与劫法场的案子有关?”琼楼上,秦幼卿一身白衣,神色错愕。
    婢女点头,神色复杂:“说是两个皇子离开养心殿后,在午门外爭执了起来,险些打起来,这事该也不只是案子,涉及到权力斗爭。”
    秦幼卿林中小鹿般的眸子柔和如一汪水,十指攥紧,难掩担忧:“人在朝堂,终归是避不开————只盼望他能度过这一劫。”
    中山王府。
    “爹,李先生又被抓去刑部了!”柳伊人闯入书房,急切说道。
    柳景山正端坐看书,闻言放下书卷,神色异常平静:“他不是常去?”
    “总之————这次不一样,”柳伊人板著脸,空前认真,“若他真被认定为南周余孽,那我们————”
    柳景山宠溺道:“此事为父会关注,家族如何,不必用你来操心,去玩耍吧。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中山王府世代忠君,若怕什么牵连,早在去年冬月便破家灭门了。”
    柳伊人张了张嘴,终归什么都没说,沮丧地走出房间,望向灰濛濛的南方天空。
    她眼中透出不符合人设的老成,心想:老爹太意气用事,这个家,莫非最后要本小姐来撑起————
    风月胡同。
    文家。
    文小姐见老父亲回来,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三司会审李先生?”房间中,文小姐面色变了,“怎么闹得这样大?”
    文允和长袖飘飘,神色凝重:“早该想到的,法场案————岂会轻易结束?”
    “爹,您得想想办法啊,李先生若————”
    “会审当日,你去护国寺上香吧,”文允和看向女儿,“若真有个不测,就往斋宫去。”
    谢家。
    “三司会审?”饭桌上,谢公子诧异道,“为了那个李明夷?这么大动静?”
    谢清晏捧著饭碗,淡淡道:“此人虽无功名,可却不是小事。”
    谢小姐好奇道:“父亲也要去么?”
    谢清晏道:“陛下下旨,这次刑部、御使台、大理寺一同审案。大理寺这里,原本该是大理寺卿前往,但因涉及法场案,而为父乃副监斩官,故而,由我代大理寺参加。”
    谢小姐点点头,感嘆道:“只希望儘快了结此案,不要再生事端。”
    以谢清晏和李明夷对立的立场,哪怕李明夷出事,也牵连不到谢家。
    北市场。
    黄澈拎著一袋子杂鱼,回院子餵猫,神色平静。
    李先生出事,他帮不上忙,但也不会被牵连,心中反而更好奇,自己所在的“故园”组织,会如何应对,能否度过这一劫。
    “咦,那只经常来的黑猫哪里去了?”
    斋宫。
    丹楼三层,司棋与温染盘膝坐在地上,默默吐纳修行。
    但大宫女始终无法定心,一次次睁眼看向前方端坐於蒲团上的女国师。
    司棋不知道以公子在“故园”组织內的地位,是否值得师尊出手相救。
    若救,又能怎么救。
    总不能直接去劫狱吧?虽然能做到,但岂不是彻底撕毁了协议?得不偿失?除非公子的价值足够大————但护国.的老禿驴若阻拦又如何?
    “静心,凝神。”
    天下第一美人李无上道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平静开口,“收束杂念,惟精惟一。
    “,司棋赶忙收束心神,过程中看了眼旁边彻底沉入修行中的温染,不禁一阵恼火:
    这傢伙,倒是对公子一点都不关心。亏得公子不久前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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