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双姝 - 第54章 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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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北书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大人在看什么?”
    司一珞將手抽回来,起身道:“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岳北书从窗子里看著司一珞停在楼下,回头对身后靠近的人影说道:“跟公主接头了吗?”
    隱在暗处的人点点头。
    “公主让您想办法接近司一珞,儘快取得她的信任,以便搜集情报。”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子外面,司一珞对著身后隱在屋檐下的黑影吩咐道:“盯住岳北书,有异常之处,隨时报给我。”
    她抬头跟岳北书的视线对上,岳北书对她一笑。
    她又问了句:“项驍在哪儿?”
    整条街上都有锦衣卫的暗线,省了她费力一家一家去找。
    “在筱雨楼。”
    “嗯,你回去吧。”
    司一珞沿街看湖上的风景,身处京城,眼中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繁华的表象,平静而又热闹的夜里暗藏杀机。
    將项驍从筱雨楼提出来,他嘆了一句。
    “怪不得人人都想来京城,与关城相比,京城就像天堂。”
    他自小隨著西平侯在凉州卫长大,虽然喜欢热闹,却不是膏粱子弟,对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只有感慨,没有沉溺。
    “你不知道,江南来的一个富商一次性给芙双和芙越姑娘一人打赏了一百朵绢花,合计两千两银子!两千两银子能买多少將士的性命……”
    司一珞知道他心里难受,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抚道:“项驍,明天你隨我一起进宫,你去皇上面前哭哭穷,趁著评花榜收的这些钱还没入库,先截走把將士们的抚恤金髮了。”
    原本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的项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是习惯了一个钱掰成两半花,在关城他要是敢花五十两银子买绢花打赏歌姬,他爹得打断他的腿……
    他有点心虚。
    两人眉眼一对上,项驍的那些个苦闷瞬间作鸟兽散,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知我者,司一珞也!”
    因为不从国库走帐,曜帝那边好说服,最大的阻力就是礼部官员,眼看著煮熟的鸭子飞到西平侯手里,他们肯定要跳脚。
    不过这个好办。
    司一珞连夜赶到锦衣卫衙门天字號密室,將礼部几个主事官员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
    这件事情她不能从明面上帮,却能给项驍找一个突破口。
    几乎一晚上没睡,才从一堆资料里面选了一个人,张进。
    这个人身份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但是要足够重要,重要到能令礼部一干人等皆有顾忌,又必须跟凉州卫扯上关係,还能被项驍看在眼里。
    找来找去,也是巧了。
    两年前礼部主办的科举考试出了一点问题,军户出身的张进参加科举后落榜了,但是同窗比不上他的都中了同进士。
    对方默出来的文章他也看了,自觉不该落榜,榜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於是他將自己的文章默下来,去找了礼部尚书卓闻,卓闻看过他的文章,將人轰了出去,暗中却把当年考试的卷子重新审查了一遍。
    卷宗上只记载了张进被轰出尚书府,也记载了卓闻重新审阅试卷,却没记载结果。
    司一珞又从其他人的卷宗上抽丝剥茧將过程补齐。
    张进不服气,將卷子送给几个大儒,几位大儒当场对他的卷子都是讚扬有佳,转身却又告诉他文章写的不行,挑了一堆毛病。
    张进一怒之下书也不读了,接了父亲的差使,兜兜转转现在就在凉州卫军中效力。
    司一珞文采不行,趁著还不到上朝时间,悄悄潜进相府,把正熟睡的沈茉冉喊醒。
    “起来帮我写一份奏摺!”
    沈茉冉捂著受了惊嚇的心臟。
    “司一珞,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吗?你要嚇死我!”
    “明天就晚了!”司一珞把她的被子掀了,拿披风给她兜上,將她按到桌子旁边,“帮我用西平侯的立场,写一份哭穷的摺子,辞藻华丽丰富些,最好一眼就能看出来写奏摺的人很有文化!”
    “你搞什么事情?”
    沈茉冉揉揉眼睛,將困意压下去,骤然亮起的烛火让她眼睛眯了眯。
    桌上已经铺好了纸。
    “帮项驍问皇上要钱。”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还记得张进吗?”
    沈茉冉迷糊的脑子用力的回忆了一下,想起是有这么一个人。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盛文元年的探花郎,你让我写奏摺跟他有什么关係?”
    司一珞一晚上没睡也不见疲惫,开口答道:“我打礼部评花榜收上来的钱的主意,就要找礼部藏著掖著的事情,张进两年前就该中进士,是礼部漏了他的卷子,事后又怕担责,將人羞辱一顿赶出京城。”
    “当今皇上忌讳朋党勾结,我出身凉州卫不假,但是曜帝未必希望看到我跟西平侯父子关係好,所以我帮项驍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我。”
    也就是说,记录在卷宗上的把柄不能用。
    沈茉冉瞬间就明白了,捏著毛笔思索片刻,提笔在纸上打了个草稿。
    “所以奏摺就是你设的局,等著礼部那帮人往里跳?”
    司一珞嗯了一声,一边帮她研墨,一边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天色。
    “你得快点了!”
    “知道了!”
    沈茉冉忍著困意帮她写完,打著哈欠扑在床上,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你看看怎么样,不行了我再改……”
    纸上墨跡未乾,司一珞粗略看了一眼,她对这些只在能看懂的程度,觉得她写的不错。
    “可以,你睡吧,我得赶紧回去让项驍再誊写一遍!”
    武將大多不怎么会写摺子,项驍绞尽脑汁將凉州卫的情况写下来,刚躺下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司一珞叫醒。
    “敌袭……”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顺手拔出掛在床头的宝剑看向四周。
    司一珞端著烛台看他一眼,將烛台放在桌子上。
    桌上已经铺好了笔墨纸砚。
    “把这个誊写在摺子上,写完咱们就该进宫了。”
    “这是什么?”
    没有敌袭,项驍鬆了一口气,把剑放回去,看著她手中摺叠起来的纸张问道,“摺子我都写好了。”
    桌子上摆著一个摊开的奏摺,司一珞过去看了一眼,跟沈茉冉写的比起来,他写的直接没眼看,好在他的字写的不错。
    “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赶紧过来抄!”
    “说的跟你读过书一样!”
    项驍將奏摺誊写一遍。
    “世方臥积心,敢独怨飘瓦……退惭一木微,安足支大厦!这是在奏摺上写诗吧!这几句写的太好了!你找谁代笔的?这文采能去考进士了!”
    他嘴上一刻不閒,司一珞无语道:“明天不管谁问,你就说是张进写的,千万不能把我扯进来……”
    “知道了!”
    项驍性格虽然开朗外向,但是他也不傻,其中的利害关係自然知晓。
    今天晚上他可以住在司一珞府上,旧友相见亲近一些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明天他要是还赖在这儿,传进宫里,那位就该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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