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卿色 - 第59章 状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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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尹接过契书仔细看了看,挥手:“把许大地拿下!”
    衙役拿刀把许大地架住,许大地哇哇乱叫。
    “大人!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焦氏哭道:“大人!我相公犯了什么罪!”
    府尹道:“原告朱玉全状告你偷盗他人財物。”
    许大地大骇:“那也是我们许家的產业!”
    “大伯,你怎么还没听明白?”许澄寧道,“我跟朱老爷一起开铺子,他出钱,我只负责出主意,整个铺面里里外外全都是朱老爷的东西。”
    许家人在村子里当惯了地头蛇,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偏偏见识少,到了外面便以为还是自己最大。
    他们接下那间从装潢到摆货全都价格不菲的店铺之时,不消她引导,他们自己就会跳坑里。
    “自你们经手起,朱老爷损失財物,合计三十万两,包括一件镇店之宝,也就是那件价值十万两的翡翠玉雕摆件。”
    “十万两!”许大郎惊怒道,“娘的!当铺竟然告诉我只值一千两!”
    许澄寧笑笑:“若铺子原本的四成股还是我的,你们受我之託经营店铺,少不得要我赔,不过现在嘛……大伯,好自为之。”
    许大地暴怒:“你骗我?!”
    许澄寧並不掩饰,挑衅地扬了扬眉,勾唇一笑,转头问府尹:“大人,盗窃罪三十万两该怎么判?”
    “全数归还並罚金三万两,杖一百;如若不能归还,按律当斩!”
    “大人!”许大地终於怕了,慌慌张张指著许二郎和许四叔几个,“那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还有他们!他们也偷了!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呀!”
    所有人刷的一下全跪下了。
    “是呀是呀!”焦氏跟著帮腔,慌乱转著头找著什么,然后一把指向许二郎,“都是他偷的!他偷了最多!”
    “贱人!”
    三叔母扑过去跟焦氏扭打在一起,扯头髮挠脸,一群人互相指证,这边说他拿了多少珠宝首饰,那边说他挪了多少银钱,互相扒了个底朝天。
    府尹烦不胜烦,一挥手道:“全部带走!押入大牢!”
    满屋哀嚎起来。许二郎痛哭流涕,趴在地上扯著许澄寧的袍角哭道:“小六!你跟朱老爷关係好,替哥哥求求情唄!哥哥保证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再不欺负你了!”
    “是啊是啊……”
    他们像苍蝇一样围过来,府尹怒喝道:“你们以为,你们所犯的就只有这一桩吗!”
    他拍拍手,几名衙役带了一群人进来,他们衣著粗陋,二三成群,个个面容悽苦,一见到许家人立刻红了眼扑上去。
    他们都是长安府被许家人骚扰过的苦主,有那老母被推下桥摔得不省人事的,有那如似玉的姑娘被调戏后不堪受辱企图上吊自尽的,还有那借出了几百两至今都没要回来一分钱的。
    他们哭天抢地,一边挠许家人,一边磕头求府尹做主。
    许家的男人无论老小都好吃懒做,许大地和他两个儿子好赌,三房的许二郎和四房的许四郎是烟之地的常客。
    以往还只是在县城称王称霸,自从有了铺子的银子,就霍霍到府城去了,还打著状元公亲叔叔亲哥哥的旗號横行霸道。
    谁有不服,他们就扬言让许澄寧抓他们坐大牢,惹得府城上人人怨声载道。
    “我中试不过半月,你们就作威作福起来了,借我的名义欺男霸女,莫不是觉得我会包庇?”
    许澄寧一掌拍在几案上,语气冰冷。
    “冲你们做的这些事,就够把牢底坐穿了!来人,把人犯带走!”
    许家人大骇:“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许澄寧道:“我劝你们,有多少钱且拿出来,该赔的赔,能私了便私了,好歹减些刑罚。”
    许家人面面相覷。他们是拿走了不少钱没错,一开始费还不大,却听別人说:“你们家小南以后就当官了,手里又有铺子,有他给你们撑腰,你们还怕什么?”
    “从前对他不好?嗐!不说是从前嘛,当长辈的不过教训一下小辈有什么不对……他没了爹,家里又是一窝的女人,不还得討好著你们仰仗你们帮衬他嘛!”
    於是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赌博的赌博,逛青楼的逛青楼,养小星的养小星,各自欢乐,各自奢靡,每个人都放纵地觉得自己没钱了找自己爹找自己儿子拿钱就好,到最后,谁都了个七七八八。
    府尹让原告的苦主都退下,牢狱之灾顶在头上,许家人走投无路,跪在地上呜呜地求许澄寧帮忙。
    许澄寧看够了他们的丑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才道:“帮忙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许大地忙道:“你说!大伯什么都答应你!”
    “第一,我要我娘跟许大財和离,並且把我从许大財名下转回。”
    这个不痛不痒,许大地一口答应。
    “第二,”许澄寧弯下腰,冷冷与他对视,“我要你当著两位大人的面,说出当年的事,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县令一抖,心虚地不敢抬头。
    许澄寧在县衙报过七次案,头一次是告他们村里一个单身汉子对她娘强迫未遂,那时看她长得不像她爹,他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打发了,判汉子无罪。
    之后五次,都是告黄忠明带人打死了她爹,他倒是想管,没想到黄忠明背后那个扬州富商颇有来头,还没开堂审理就有大人物来打了招呼。
    他只好装死,任由许澄寧敲了一次又一次的鸣冤鼓,全部糊弄过去。
    最后一次,是书院邢夫子报的官,告许家叔伯要在许澄寧热孝之时把她卖掉。
    知道又是跟黄忠明有关,他就继续装死。
    甚至还想过,卖了就卖了,省得三天两头闹出事给他兜个大麻烦。
    七次报官,他一次没帮,这么多年偶尔有点良心不安,可没有得罪大人物,他也安安生生地过来了。
    没想到,黄忠明生意垮了,也被他的靠山放弃了,而许澄寧却摇身一变成了新科状元,马上就成为顺王的人,当年那个受尽欺凌的小孩逆天改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清旧帐来了。
    周县令心里叫苦,他早就不求这辈子能升官发財了,只求能平平安安熬完任期,现在只想巴结好许澄寧。
    府尹拍著扶手:“照实说!”
    许大地哆哆嗦嗦半天,才讲道:
    “当年,小的跟著云香酒楼的黄老板做活儿,有一回,他瞧见了许南,回头就跟我说有个贵人好男童那一口,觉得我家许南討人喜欢,想买下来送给那位贵人。我、我当然不肯答应,可黄老板说,不卖,就让我们一家子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来拉人的时候,我二弟不肯,抱著许南不撒手,就被黄老板带来的人……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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