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卿色 - 第272章 依靠
秦弗挟裹一身寒气,鬢髮微微凌乱,俊雅的眉目如沁霜雪,又像含著刀光,锋利无比,像一只盛怒的妖魔,隨时要捏爆郑功启的喉管。
郑功启脸迅速涨成絳色,白眼翻天,额角的青筋爆了出来。
秦弗的手越收越紧,这个时候他要是杀了郑功启就麻烦了。
许澄寧叫了一句:“殿下。”
秦弗看向她,理智回笼,终究气不过,拧住郑功启的手臂一转。
许澄寧听到清脆的、肉连骨头一起被绞断的声音,隨之而来的郑功启惨烈的叫声。
秦弗握住他的脖子往牢外狠狠一甩,郑功启撞到墙上,像是被墙吸住,慢慢滑到地上,不动了。
“许澄寧!”
他连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想见到她时一定要亲口问她一句“真的吗”,可这会儿看到许澄寧微微散开的衣襟里,露出布条一角,便知道什么都不用问了。
秦弗將她衣服拢好,把她揉进怀里,胸膛起伏仍然剧烈,呼吸粗浓。
“你该告诉我的,你该告诉我的。”
他应当是在冷风中疾驰许久,身上寒意森森,但许澄寧仍觉温暖,將脸陷进他的怀里,拱了两下,声音有点闷又有点委屈。
“我饿。”
“孤让人去买。”
“嗯。”
秦弗摸著她身上清寒,衣衫单薄,便將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两人无言相拥许久,彼此心中的害怕与担忧慢慢融化,大牢里唯有那点小小的火苗跳动时轻微的声响。
许澄寧又冷又饿,四肢无力,身上软绵绵的,一栽进他怀中便有点起不来,等到饭菜送进来,她才放开了秦弗,捧著大碗的米饭夹肉夹菜,凶凶地吃起来。
“慢点吃,不著急。”
许澄寧不言语,继续往嘴里扒饭,饿狼似的。大抵是多日以来高筑起来的心防鬆懈,害怕与委屈便泛了上来。吃著吃著,眼前逐渐模糊,然后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秦弗微惊,有点笨拙地帮她擦泪,抹了又抹,泪越抹越多。他夹菜递汤地,伺候她吃完,然后一把把女孩搂进怀里。
“不哭了。”
秦弗原想问她话的,可看她这样哪里问得出口,心被扎成了筛子般密密麻麻的刺痛。许澄寧从来不是爱哭的,她身上又没有伤口,哭成这样,一定是被欺负惨了。
诚然,许澄寧犯了死罪,可是只要好好操纵,未尝不能免去一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別怕,孤一定救你。”
许澄寧无声地哭,张口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只指著郑功启,道:“內鬼……他说……內鬼……”
“有內鬼害你?好,交给孤去查。”
他手放在许澄寧脊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著,许澄寧合上眼睛,睡过去的时候,眼睫还是湿漉漉的。
秦弗让人把郑功启扔出去,低声强令狱卒腾出一间乾净的牢房,他把许澄寧抱了进去。
皇孙夜闯刑部大牢不是小事,曾实政睡梦中被叫起,扶著帽子匆匆赶来,看到秦弗怀里抱著许澄寧,有些訥訥。
“殿下!”
他带著一群人,步履急而重,还喊得那么大声,秦弗冰冷的厉目便割了过去。
秦弗把许澄寧小心放平,盖上厚暖的被子,然后才从牢里出来,咄咄逼人的,几步就把曾实政逼得后背贴墙,冷汗津津。
“你们在许澄寧的饭菜里放了什么?”
许澄寧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遇事冷静理智,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这么紧张需要博弈的时刻,绝不可能故意饿著自己,唯一的解释是牢饭不能吃。
盛怒充斥了他的胸腔,秦弗一把拽住曾实政的衣襟,將他提了起来。
曾实政双腿乱蹬,大声求饶:“弗殿下!弗殿下!下官冤枉!冤枉啊!”
秦弗像拖著死狗一样地把他拖出牢房,这才问起了关於女状元案的起末。
“许澄寧是文国公的女儿?”
秦弗十分诧异,他这几天马不停蹄,沿路也没有停下打听过,根本不知道许澄寧还有这样的身份。
“谢家已经確认过,確实如此。”曾实政道,“谢家原先养了十多年的谢二小姐其实是奴僕的孙女,后来谢家知道错了,便查到了长安府许家,彼时许澄寧在外,其母刘氏便把二女儿许秀春推了出来。”
阴差阳错,天意弄人。
怪不得他之前便觉得许澄寧不像许家的孩子,果然是这样。
秦弗翻看著案子的记录,越看越怒。
这就是一个局,专门针对许澄寧的局。
內鬼?
难道是谢家的人?谢琼絮?是她谋划的?
与许澄寧利益纠葛最大的,只有她。
谢琼絮能手段频出地把许秀春名声搞臭,再弄死,肯定会百倍恶毒於此地去对付许澄寧。
“把刘氏、焦氏、许大郎,都给孤带上来!”
这几个得去外面找,衙差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踌躇地道:“有个姓葛的婆子告状说毒害陈六小姐的砒霜是刘氏家给的,现在陈家已经派人把刘氏一家都抓起来了,刘氏和她的大女儿审讯过后就被灌了药,现在成哑巴了。”
“至於焦氏、许大郎,走夜路时遇上疯子,被捅死了……”
秦弗面无表情地望过去,眼神骇人,衙差差点嚇尿,哭道:“死了得有一天了,不是小的乾的……”
曾实政见秦弗冷若冰霜,便道:“殿下稍安勿躁,文国公如今尚在边关,陛下念及许澄寧乃文国公之女,已经下令免了死罪。”
“如何发落?”
曾实政顿了下,道:“革除一切功名,文庙谢罪,逐出京城,余生不得再碰圣贤书……”
秦弗一掌拍在桌案上,桌案瞬间垮倒,碎了一地,满地纸张飞扬,墨点洒洒。
曾实政连忙道:“殿下,这已是法外开恩了,原本是要让许澄寧在文庙前剜目谢罪的,这个结果,已是谢老国公带病求情、还有陶大人进言求来的了!总要给外头闹事的书生一个交代……这、这让她出京,去当个寻常闺秀不好吗?有谢家在,她可以一辈子后顾无忧啊。”
文庙前谢罪,足以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看似不损肤发,其实这才是最大的耻辱。
难道就因为是女子,就要否认许澄寧的惊才绝艷吗?
秦弗冷著脸,从曾实政的话中捕捉到一点。
“闹事的书生?”
曾实政点头:“您自己出去看看便知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