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吧,内娱禁令国家真写不下了 - 第29章 咱们自首吧
夜深了。
县城那间逼仄的二手房里,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因为恐惧逃离家乡的那对中年夫妇,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歇下。
要知道,早上看了一眼那直播后,两人虽然心情虽然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得。
就这样,白天的时候,两人都在各自打工的地方忙活,根本不敢拿出手机看一眼直播,生怕看到什么让自己心臟骤停的画面。他们学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企图用忙碌来麻痹那根紧绷的神经。
直到现在,夜深人静,那种侥倖心理又开始在心头抓挠。
“孩儿他爹......要不,看看?”
媳妇坐在床边,脸色蜡黄,眼神里透著一股想看又不敢看的纠结。
中年男人坐在小马扎上,手里夹著一根劣质香菸,菸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他听著这话,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沉默了良久,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看!”
他咬著牙,下定决心似的,“看看那个明星到底挖得咋样了。要是他挖完了走了,咱们......咱们说不定还能偷摸回去把那些东西给处理了。”
抱著这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那双粗糙的大手颤颤巍巍地拿出了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熟练地打开软体,找到了《蘑菇屋》这一期的直播回放剪辑。
视频开始播放。
前半段的內容,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
那个叫李默安的年轻人,依旧在那条土路上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锄头。
“当、当、当。”
每一次撞击声,都让夫妇俩的心跟著颤一下。
看著那一堆堆被挖出来的,满身红锈的铁疙瘩,中年男人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那是他们家老爷子当年的杰作,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不过,看著看著,男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看,好像也没啥大事。”
他指著屏幕,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小伙子挖出来就扔那儿了,也没炸。警察虽然去了,但也跟著一块挖,看来是没发现那是真傢伙。只要没发现,咱们就还是安全的。”
媳妇也点了点头,紧张的神色稍微鬆弛了一点:“是啊,都没炸......都几十年了,估计早坏了,成废铁了。”
两人互相安慰著,那颗悬著的心似乎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
视频的进度条走到了后半段。
当画面中出现了那个衣著朴素的村妇,以及隨后蜂拥而至的村民时,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干啥?”
媳妇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二婶子?她去那儿干啥?”
紧接著,他们听到了那让他们灵魂出窍的对话。
“能不能让我们拉走啊?看著都挺沉的,拿去卖废铁也能换几个钱嘛。”
“咯噔。”
中年男人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卖废铁?
那可是炸弹啊!那可是满肚子烈性炸药的杀人利器啊!你们还要拉走?还要卖废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频里的场面已经失控了。
那些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的乡亲们,此刻一个个都疯了似的,衝上去就开始哄抢那些足以把整个村子送上天的阎王帖。
“疯了......都疯了......”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著,手机差点拿不稳。
他眼睁睁地看著屏幕里,那个住在村东头的张大妈,喜滋滋地抱起了一颗木柄手榴弹。
那是一颗日式九八式木柄手雷,虽然木柄烂了点,但那铸铁的弹体可是实打实的。
张大妈还拿著那玩意儿在路边的石头上磕了两下,似乎在试手感,嘴里还念叨著:“这玩意儿好,头重脚轻的,拿回去挡个门,或者在厨房砸个蒜,肯定好使!”
“砸......砸蒜?”
媳妇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她死死抓著丈夫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那是手雷啊!那是会炸的手雷啊!她拿去砸蒜?!”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镜头一转。
一个小伙子,也是他们看著长大的二狗子,肩膀上扛著一颗圆滚滚的迫击炮弹,正乐呵呵地对著镜头比划:“我看彭彭拿这个当锤子挺顺手的,我拿回去正好砸核桃,这铁壳硬,一砸一个准!”
再往后看。
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屁孩,手里拿著一个圆盘状的东西——那是一颗九三式反坦克地雷!
小孩把那地雷放在地上,当陀螺一样转著玩。
“別动!別戳啊!”
中年男人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对著手机屏幕嘶吼出声,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玩意儿虽然是反坦克的,需要大重量触发,但那是几十年前的標准啊!现在里面的弹簧早就锈脆了,谁知道那小棍子一戳会不会直接引发化学反应?
夫妇俩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躲出来,只要那些炸弹还埋在地里,或者堆在路边,就算炸了,也就是炸个路,炸个坑,顶多伤个把人。
但现在......
那是全村啊!
几十户人家,上百口子人!
男女老少,几乎每一家都分到了这些宝贝。
这哪里是分道具?这分明是阎王爷在搞年终大派送啊!
这一刻,那小小的手机屏幕,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巨大火药桶。
视频的最后。
那个叫李默安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对著那些哄抢的村民说道:
“这些锤子,只能用三天。”
“三天。”
“因为三天后,结构就不稳定了。”
“......一样会爆炸。”
李默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跟说“三天后牛奶会过期”一样稀鬆平常。
但在屏幕前的这对夫妇听来,这句话简直是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
“三天......三天......”
媳妇嘴里机械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瞬间涣散。
她脑海里浮现出张大妈拿著手雷砸蒜的画面,二狗子拿著炮弹砸核桃的画面,还有那个小孩拿著地雷当玩具的画面......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跟走马灯似的,最后匯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村子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惨状。
那些熟悉的笑脸,那些看著他们长大的长辈,那些还掛著鼻涕泡的孩子......全没了。
“啊......”
媳妇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悲鸣。
紧接著,她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婆子!”
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但他自己的双腿也在疯狂地打颤,根本站不起来,只能顺势瘫坐在地上,怀里抱著晕死过去的媳妇。
“完了......全完了......”
男人双眼无神地看著发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在迴荡。
之前,他们还可以抱著侥倖心理,在阴沟里当老鼠一样躲在这个县城的角落里。
他们觉得只要自己不承认,只要没人发现是自家老爷子埋的,这事儿就跟他们没关係。
那些炸弹在路边堆著,离村民的房子还有段距离,就算炸了,也就是个意外事故。
可现在呢?
那些炸弹被拿回了家。
被放在了灶台上,放在了床底下,放在了孩子的玩具箱里。
这是把几十颗定时炸弹,安在了全村人的枕头边上啊!
这是要把他们村给全灭了的节奏啊!
一旦爆炸,那就不止是意外了,那是屠杀!是灭门!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家那个热心肠的老爷子,还有知情不报,选择了逃跑的他们夫妇俩。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轰然砸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那一瞬间,在这昏暗,充满霉味的房间里。
中年男人感觉,头顶那片天,真的,塌下来了。
而隨后。
“老婆子!醒醒!你快醒醒!”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大拇指死命地掐著媳妇的人中,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惊慌,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媳妇惨白的脸上。
过了好几秒。
“呃——”
媳妇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气,像刚浮出水面的溺水者,紧接著,是剧烈的咳嗽。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的焦距还没完全对准,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就已经先一步涌了上来。
看清眼前丈夫那张脸的瞬间,她一把死死抓住了丈夫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甲深深地抠进了他的肉里,疼得男人嘴角一抽。
“他爹!呜呜呜......”
媳妇甚至顾不上起身,就那么瘫在地上,张著大嘴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悽厉,听著都让人心碎:
“咱们去自首吧!咱们不能躲了啊!”
“咱们得去告诉警察!告诉他们那些是真傢伙!不然......不然全村人都得飞上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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