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 第126章 越来越远的她
苏瞻眸似寒星,面容冷峻,锋锐的下頜凌厉微绷,乌沉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薄怒。
责备的话语隔著茫茫大雪传来,薛柠只觉厌烦。
烦透了,那些斥责的话,冰冷的语气。
从上辈子一直听到这辈子。
她冷懨懨的抬起眸子。
看见苏瞻那张充满疲倦却不减清冷的俊脸。
又面无表情的闭上眼。
没过一会儿,便趴在李长澈肩头,睡著了。
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仿佛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苏瞻噎住,没想到才过了几日,薛柠对他竟然这般冷淡,连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沉寂。
“薛柠——”
他伸手便要来抢人。
李长澈沉下脸,薄唇微启,“滚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调也不高,却令人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
他身形灵动,连薛柠的一片衣角都没让苏瞻碰到。
苏瞻怒极,危险的眯起眼睛,狭长的凤眸里有冰冷的暗芒在闪烁。
“李长澈,你莫要忘了,她是宣义侯府的人!”
“这几日,你们一直待在一起?”
“你们藏在哪儿?”
“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一个外男却与她孤男寡女在一起四五日,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却又不知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也许是气李长澈那副理所当然背著她的模样。
也许是气薛柠趴在別的男人身上,竟然也能睡得下去。
李长澈讥誚的轻笑一声,微微侧过脸,冷郁的桃花眸透著几分彻寒的冷意。
他淡淡的提醒他,“苏世子也莫要忘了,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未婚夫妻待在一处,於她的名声有何损失?”
未婚妻三个字,仿佛三把利刃,直直地刺进苏瞻的心里。
他喉咙紧了紧,头又开始尖锐的疼了起来。
李长澈侧头看了一眼薛柠垂落下来的髮丝,清冷的面容没有半点儿情绪起伏,“天元山上,是苏世子亲手將她送往的黄泉路,日后,你这样的克星,还是离她远些为好。”
苏瞻张口反驳,“李长澈——”
李长澈侧眸睨著他,冷冷打断他的话,“还有,苏世子既不喜欢她,那便放过她。”
苏瞻张了张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何事——”
李长澈懒得听他那些无所谓的解释,“她需要大夫,如果苏世子还想让薛柠活著回侯府,那就让开,你已经杀了她一次,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苏瞻乌沉的视线,久久凝在李长澈稜角分明的俊脸上。
薛柠依旧闭著眼,嘴唇泛著淡淡的白色。
脸上虽洗得乾乾净净,却还残留著不少鲜艷的伤痕。
还有她那双环在李长澈脖间的手,手腕儿上的痕跡又黑又紫。
可见当日那些土匪们將她捆绑得有多紧……
苏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在男人冷戾的逼视下,终是挪开了沉甸甸的双腿。
薛柠似乎当真睡著了,柔软的脸颊贴著男人的后背。
李长澈心底一软,背著她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又遇到卫家的人。
卫枕澜满身风雪,急匆匆走上前来,倒是极为客气。
只是眉眼里的担心焦急掩藏不住,“柠柠如何了?”
李长澈沉声道,“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大夫。”
卫枕澜脸色苍白,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好,欲言又止道,“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李长澈“嗯”了一声,在卫枕澜要帮忙的时候侧开了身子,“她是我的未婚妻,由我来背再合適不过。”
卫枕澜大手微顿,掩下心口那抹苦涩,“好……”
一行人飞快离去。
卫枕澜早让人在山道上准备好了马车。
就等找到薛柠將她带下山,如今有李长澈在,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他捲帘钻进马车里,一双眼朝李长澈怀里的薛柠看去,见她睡得跟个孩子似的,唇角微勾,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
天元山底,只剩下苏瞻还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白走上前去,试探著问,“世子,李公子已经带著薛姑娘走远了,我们现在可是回府?”
苏瞻也有好几日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如今眼前总是一阵阵发黑,在找到薛柠的那一刻,浑身透著说不出的疲倦。
他冷眼看著李长澈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薛柠离他越来越远。
可……怎么会?
打小她是他看著长大的,年幼时,一口一个世子哥哥的唤他。
后来长大了,眼里总是含著对他的喜欢,亮晶晶的,仿佛两弯白水银里盛著两丸黑水银。
她喜欢他,又依赖他。
怎么会捨得跟別的男人走。
不过是这一回,他伤了她的心,叫她生气了。
“墨白,你说,她生气了吗?”
墨白沉默了一下,他瞧著薛姑娘那模样,倒不像是生气,像是心死。
可他不敢直说,只委婉道,“世子,没人会不生气的罢?薛姑娘从崖上跳下来,若不是李长澈,只怕人已经死了……”
听到那个“死”字,苏瞻脑仁一阵刺痛,心口沉甸甸的,仿佛坠著一块巨石。
他喉咙哽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墨白的声音將他唤醒。
“世子……世子?”
淒冷的风雪里,苏瞻薄唇泛白,“你说什么?”
墨白抿抿唇,道,“薛姑娘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向夫人復命了,夫人因著担心薛姑娘,都已经病倒了。”
苏瞻回过神来,冷冰冰的“哦”了一声。
墨白看去,只觉自家主子面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他忙让人將披风拿过来,“这天儿太冷了,世子,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苏瞻点点头,大手拢著自己的披风。
冷风灌进后颈里,冷得他齿关颤了颤。
薛柠既然已经找到了,他便能向母亲交差了。
至於她有没有耍脾气,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从来都嫌她囉嗦,小小年纪,跟个老嬤嬤似。
她生气也好,耍小性子也好。
他不会再去哄她。
若她识相,主动来认错。
他也许会多照顾她几分。
不然,等她嫁人那日,他绝不会在她出嫁前背她出门。
她总会来向他服软,她一定会的。
……
马车晃晃悠悠的,薛柠迷迷糊糊睡著了。
只是一路上做了梦,梦见苏瞻將她推进火堆里。
大火燎绕,顺著她的裙摆烧起来。
她惊慌失色地跳进洛水河才將那火熄灭。
好不容易从水里爬起来,站在岸边的苏瞻却居高临下地冷著脸,骂她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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