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 第401章 他们之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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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瞻见她不信,艰涩开口,认真解释,“只是那些年,为了建功立业,忙於公务,实在分身乏术,顾全於你。”
    薛柠自嘲道,“这就是你从不亲近我的理由?”
    苏瞻皱著眉头,有些话实在无法宣之於口,“不是……我只是並不耽於男女之事。”
    薛柠心中酸涩,“却对秀寧郡主格外亲近?”
    苏瞻嘴唇泛白,“我对她只是利用,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与你成婚后,我从未有过別人。”
    薛柠差点儿听笑了,“所以呢。”
    苏瞻双手搁在膝盖上,紧了紧,道,“年少时,你从小跟在我身后,我待你如同待蛮蛮。”
    薛柠认同道,“是了,你对我,从来只是妹妹一般。”
    苏瞻又抬起黑压压的眸子,停顿了许久,才道,“不知何时,你表现出对我的喜欢,我也听到了你与蛮蛮的对话,你说,你长大了……想给我做妻子。”
    时间太久远,薛柠都快记不得了。
    但也知道,年幼时的自己,乍然住进高门大院里,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心里是害怕与惶恐不安的。
    江氏与苏瞻是宣义侯府中她最喜欢的两个人。
    一开始住进秋水苑,她夜里睡不著,是抱著苏瞻这个半大的哥哥一块儿睡的,江氏打理侯府中馈,经常要去谢老夫人面前伺候,她曾经很依赖苏瞻,也早早萌生了想嫁给他,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念头。
    苏瞻脑子里至今还能浮起那个画面,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身量不足,却已经比府中其他姑娘要成熟漂亮许多,只是巴掌大的白皙小脸儿总是胆怯怯的,浓密的长睫在昏黄的夕阳下,显得如同蝶翼一般小心翼翼。
    她托腮与苏蛮並肩坐在石阶上,两个小丫头交头接耳又一阵嬉笑,不知在说什么。
    她总是等在他下学途经的路上,每次都能最先发现他。
    那次是她说话说得太过认真,所以才未曾听到他走过的脚步声。
    也是那时,他听见她对苏蛮道,“蛮蛮,以后长大了,我嫁给你阿兄,给你做嫂嫂好不好?”
    他比她长五岁,听到那话,不觉得多欣喜,也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他一生志向不在內帷,对儿女之情也没什么期待。
    他是宣义侯府世子,將来也只会娶一个门当户对,对家族有帮助的妻子。
    至於薛柠,他一直都觉得她是痴心妄想。
    薛家人死得差不多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寄人篱下住在侯府,能有什么依仗?
    但从那之后,他还是开始不经意间注意到她。
    只要她在,他的视线总是最先落在她脸上。
    他也开始对她吹毛求疵起来,对她生出一些特別要求。
    他希望她能多读书,变得知书达理一些。
    也希望她能多跟著祖母学学规矩,不要总跟苏蛮一样太过跳脱。
    可她还是不喜欢读书,学问又差,又不听话。
    说她几句,她便只会哭。
    一开始她还会告状,后面好歹不告状,只是委屈巴巴红著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他最看不得没出息的人,所以对她越发不耐烦。
    说了这么多,薛柠终於听明白了。
    原来,他也不是没注意过自己,只是因为她做得不如他的意,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不耐烦。
    “你说我不爱读书,却从没想过,我为何不爱读?”
    苏瞻嘴角微抿,“为何。”
    一同回忆过往,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也有误会。
    既然有误会,那索性全部说清楚才好,至此,他们之间便彻底了结了。
    薛柠心口那抹鬱气消散了许多,心中已无悲无喜,无恨无怨,“你可能不知道罢,因为苏溪与苏清经常欺负我,你不在时,她们撕烂我的书本,將我的书箱扔到池子里,让我跳进去捡,大冷的冬天,你只怪我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受了风寒,要劳累江夫人夜里去替我请大夫,可我告诉你,是苏溪她们害我如此,你却总是不信。”
    “她们每一次欺负我,我都同你说过,可在你心里,苏家的姑娘自然要比我这外人好得多,她们是你的亲妹妹,你维护也是应该,所以后来我便不再说了,便是受了风寒,染了病,也不敢告诉你,告诉江夫人,只一个人苦苦煎熬著,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便是这么来的。”
    苏瞻愣住,眉头紧紧皱著一个山字。
    薛柠心里委屈,难受,痛苦,压抑。
    说著,眼泪便顺著眼角滑落。
    “后来,我被你送到永洲老宅。”薛柠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眶里都是通红的泪意,“你可知,我在老宅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苏瞻心口绷紧,驀的一紧,“我虽將你送去老宅,却並未给你写休书,你还是侯门主母——”
    薛柠讽刺一笑,“去你的侯门主母。”
    薛柠从未说过这等粗鲁的话,苏瞻噎住了,揪著眉头看她。
    她扬眉浅笑,眼中却是大喇喇的讽刺,“我不知道你这个做主子的知不知晓,总之,我人一到永洲,便被关在那处破败的院子里,无人开门,不可隨意进出,老宅旧人,谁都能踩我一头,我带去的金银首饰,很快被那些下人们搜刮乾净,不到一年,我院子里的吃穿用度连下人都不如,第二年冬天,我与宝蝉,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有冷了的硬馒头和餿了的饭菜,连狗都不吃的那种。”
    纵然说著没有爱恨,可说起这些,薛柠还是难受得厉害。
    “我身子不好,看病吃药都要用钱,那些恶奴,不肯让宝蝉出去买药,誆骗她的银子,却不给她药材,很多时候,都是我一夜一夜不睡觉熬过来的,一个小小风寒,渐渐熬成绝症,而宝蝉也因为那年除夕想给我做一碗阳春麵,被那些护卫活生生打死了。”
    她说著那些痛苦的过往,忍不住掩面而哭,“苏瞻,是你,是你把我和宝蝉害成那样的。”
    苏瞻不信,“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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