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 第496章 圣城之陨,吐蕃王朝的最后一缕余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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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圣城之陨,吐蕃王朝的最后一缕余暉
    逻些城,佛寺大殿之中,酥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將佛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贡噶法王端坐在高高的法座上,手捻佛珠,听著下方诸位上师的爭论,面色平静如水。
    “明军宣称是受我等邀请入藏平乱?简直荒谬!”一名身材魁梧的上师率先开口,声音粗獷如牛。
    “我问过前后藏所有大寺,无人发出过这样的邀请。这分明是明军的藉口,是欲加之罪!”
    另一名瘦削的上师捋著鬍鬚,冷笑一声:“藉口又如何?他们要打的是琼石国,与我萨迦何干?”
    “卓玛坚赞这些年扩张势力,屡屡侵吞咱们的属民和牧场,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话不能这么说。”一位年迈的上师缓缓摇头。
    “明军毕竟是外人,是低地来的异教徒,让他们在高原上横行,终究不是好事,万一他们收拾了琼石国,下一个轮到谁?”
    魁梧上师不屑地摆手:“这里是高原,不是低地,明军再厉害,到了这儿也得喘不上气。”
    “听说他们骑马打仗全靠马力,这高原上马都跑不快,他们能有多大本事?”
    “就是!”
    瘦削上师附和道:“让他们和琼石国狗咬狗去。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兵,既能收拾琼石国,又能赶走明军,一举两得。”
    “正是此理。”
    “明军终归是外人,强势也只是一时,琼石国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是萨迦派將佛法普照后藏的最大障碍。”
    贡噶法王终於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明军在低地纵横无敌,覆灭多国,堪比当年盛唐之强势,但高原不是低地,喘不上气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呵呵呵,希望高原不会让他们变成软脚羊。”
    “哈哈哈一”
    大殿里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小喇嘛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启稟法王,启稟诸位上师——————打————打完了!”
    笑声戛然而止。
    贡噶法王眉头微皱:“什么打完了?”
    “琼石国————和明军————打完了。”小喇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魁梧上师猛地站起:“结果如何?可是两败俱伤?”
    小喇嘛抬起头,嘴唇哆嗦著:“是————是琼石国————惨败。”
    “惨败?”
    瘦削上师愣住了:“怎么个惨败法?”
    “一万多琼石国士兵————全部战死。”小喇嘛的声音越来越低。
    “明军————摧枯拉朽,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酥油灯的火苗仍在摇曳,却没有人觉得温暖。
    年迈的上师颤巍巍地开口:“那——————那卓玛坚赞呢?”
    “他的头颅————被明军砍下。”小喇嘛咽了口唾沫。
    “和其他所有战死的琼石国士兵一起————堆成了京观。”
    “京观————”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魁梧上师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瘦削上师跌坐在卡垫上,喃喃道:“一个时辰————一万多人————全部战死————”
    贡噶法王手中的佛珠停止了捻动,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指节微微发白。
    “你且退下。”他挥了挥手。
    小喇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年迈的上师艰难开口:“我们————都错了,明军不是软脚羊。他们——————是比琼石国更可怕的敌人。”
    “那现在怎么办?”魁梧上师的声音沙哑。
    “明军解决了琼石国,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应该不会吧————”瘦削上师强撑著说。
    “咱们萨迦派是佛法正宗,和琼石国那种野心勃勃的王国不一样。明军若是聪明,就该拉拢咱们,而不是与咱们为敌。”
    “万一他们不聪明呢?”
    又是一阵沉默。
    “依我之见。”
    年迈的上师缓缓说道:“咱们应该派人去联络明军,表达善意。”
    “只要他们不侵犯咱们的属地和利益,咱们可以————可以承认他们在此地的存在。”
    “不行!”
    魁梧上师一拍大腿:“这岂不是向低地人低头?咱们萨迦派在高原上传法数百年,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那你说怎么办?”
    “联合各部!联合各教派!联合所有吐蕃人!”魁梧上师激动起来。
    “明军再厉害,也不过区区数千人,咱们高原上部落林立,教派眾多,若是能拧成一股绳,何惧他们?”
    “拧成一股绳?”
    瘦削上师苦笑:“这些年咱们和噶举派、寧玛派打过多少仗?和各个部落之间又结了多少仇?你说拧就能拧?”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够了。”
    贡噶法王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眾人:“两手准备。”
    “一面派人去明军营中,探探口风,若能谈,便谈,另一面,派人联络各派各部,商议联合之事。”
    “法王英明。”眾人齐声道。
    贡噶法王重新闭上眼,手中的佛珠又开始捻动。
    但他心里清楚,这两手准备,未必能保住萨迦派的千年基业。
    两日后。
    一名小喇嘛快步走进大殿,躬身稟报:“启稟法王,明军使者到访,说是奉征南將军之命,送来一份礼物。”
    “礼物?”眾人面面相覷。
    贡噶法王微微頷首:“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著明军服饰的男子昂首走入大殿。
    他身形健壮,脸庞黝黑,分明是吐蕃人的长相,只是穿著明军的衣甲,腰间还挎著弯刀,反而更显威武彪悍。
    更让诸位上师皱眉的是,此人目光直视高坐法座的贡噶法王,既不下跪,也不行礼,只是淡淡说道:“大明使者扎西顿珠,见过法王。”
    傲慢。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他手中捧著的木盒吸引过去。
    “奉郑將军之命,给法王送上一份薄礼。”扎西顿珠將木盒递给迎上来的小喇嘛。
    小喇嘛捧著木盒,小心翼翼地送到贡噶法王面前。
    贡噶法王伸手打开盒盖,下一秒,他的手却僵在半空。
    盒子里,是一颗头颅。
    双目紧闭,面色青灰,脖颈处的切口整齐,血跡已经乾涸发黑。
    但那张脸,在场的人都认得。
    琼石国首领,卓玛坚赞。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魁梧上师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矮桌。
    瘦削上师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年迈的上师闭上眼,手中的佛珠差点掉落。
    贡噶法王盯著那颗头颅,许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盖上盒盖,抬眼看向扎西顿珠:“卓玛坚赞————真的死了?”
    “死了。”扎西顿珠嘴角微微上扬。
    “一万三千琼石国士兵,全部死了,他们的头颅堆成了京观,就在琼石部原来的牧场上,法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份平淡,比任何炫耀都更具威慑力。
    贡噶法王沉默片刻,问道:“征南將军派你来,所为何事?”
    扎西顿珠昂起头,朗声道:“大明皇帝陛下仁慈,此次入藏,只为消灭自称象雄王国后裔的琼石国,和自称吐蕃王国后裔的拉加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上师的脸:“与尔等教派、部落无关,你们只需要一””
    他抬起下巴,一字一顿:“臣服大明。”
    臣服大明。
    这四个字在大殿里迴荡,像四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脸上。
    魁梧上师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瘦削上师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
    年迈的上师睁开眼,目光复杂。
    贡噶法王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手中的佛珠捻动得快了几分。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萨迦派的法王和上师。
    在这片高原上,他们就是活佛,就是真理的化身,就是眾生仰望的存在。
    平民见到他们,要五体投地,要以头触他们的脚,要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他们的祝福。
    农奴见到他们,要跪在路旁,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佛法在人间的执掌者。
    而现在,一个穿著明军衣服的人,一个分明长著吐蕃人面孔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你们只需要臣服大明。
    贡噶法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事重大,容我等商议商议。”
    扎西顿珠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几分瞭然。
    他在安多草原上做过二十年的农奴,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用佛法掩盖贪婪,用慈悲粉饰残暴。
    但此刻,他们在他面前,只能忍著,只能敷衍。
    而敷衍,本身就是软弱。
    “法王请便。”扎西顿珠点了点头说道。
    “征南將军让我转告法王: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考虑。”
    “等我大明军队东进逻些城,消灭拉加里部之后,若是你们还没有抉择”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那便视为我大明的敌人。”
    “拉加里部和琼石国,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罢,他转身便走,连礼都不行一个。
    脚步踏在大殿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那迴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每个人心上。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大殿里才爆发出一阵喧器。
    “狂妄!太狂妄了!”
    魁梧上师终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柱子上:“一个区区的使者,也敢在法王面前如此放肆!”
    “他分明是吐蕃人!”
    瘦削上师咬牙切齿:“背叛佛祖,投靠明军,还来羞辱我们!此等孽畜,该下十八层地狱!”
    “法王。”
    年迈的上师看向贡噶:“您怎么看?”
    贡噶法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殿门的方向,许久才道:“此人进来时,你们可曾注意他的眼神?”
    眾人一愣。
    “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贡噶法王缓缓道。
    “一个吐蕃人,一个本该跪在我们面前的贱民,站在萨迦寺的大殿里,看著我们,眼里却没有一丝畏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比明军的铁骑,更让我心惊。”
    眾人沉默了。
    是啊,那个使者看他们的眼神,不是敬畏,不是仰视,而是————平视。
    甚至,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俯视。
    一个农奴出身的贱民,凭什么?
    凭他身后的大明。
    凭那支一个时辰就屠尽一万三千人的军队。
    “现在怎么办?”瘦削上师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惶恐。
    “和拉加里联手!”
    魁梧上师咬牙:“咱们和拉加里联合,再联络前后藏所有部落,凑个三五万人,还怕打不过几千明军?”
    “三五万人?”
    年迈的上师苦笑:“琼石国也有一万多人,一个时辰就没了,三五万人,能撑几个时辰?”
    “那你说怎么办?真向明军低头?”
    “我————”
    “够了。”
    贡噶法王打断他们:“拉加里那边,派人暗中知会一声。”
    “告诉他们明军的动向,让他们有所准备,若能消耗明军一些兵力,最好不过。”
    “那咱们自己呢?”
    贡噶法王沉默良久,缓缓道:”先看看拉加里能撑多久。”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默默点头。
    而此时,扎西顿珠已经骑上了马,带著几名属下,朝著明军营地的方向飞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高原的天空湛蓝如洗。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金顶闪耀的寺庙,心中是那么的畅快。
    二十年前,他还是安多草原上一个卑贱的农奴。
    別说是贡噶法王这种执掌佛法真理、受万民崇敬的大活佛,就算是萨迦寺里一个扫地的喇嘛去了他的部落,他都要跪在路边,以头触地,等那人走远后才能起身。
    他连看那些人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站在萨迦寺的大殿里,昂著头,直视著贡噶法王的眼睛。
    他在那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说:臣服大明,否则,死。
    他看著那些人愤怒、惶恐、不甘,却只能忍著。
    这种感觉。
    太爽了。
    扎西顿珠攥紧韁绳,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有今天。
    是因为大明。
    是明军给了他盔甲,给了他弯刀,给了他站在法王面前的资格。
    他想起郑將军说过的话:“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地跟著大明,成为大明最忠诚的勇士,自然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他不確定。
    但他確定的是,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跪在路边、连抬头都不敢的日子了。
    忠诚大明。
    他策马狂奔,朝著那个给了他尊严的方向。
    琼石国覆灭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高原。
    明军杀进了琼石国故地。
    琼石国统治下的各个部落,男人们大多死在了那场一个时辰的战役中。
    剩下的士兵根本无力抵抗。
    明军的僕从军,那些康人、安人,穿著破旧的衣服,骑著矮小的马,衝进一个个帐篷。
    牛羊被赶走,財物被抢走。
    年轻的女子被拖进帐篷,惨叫声在夜里此起彼伏。
    扎西才仁站在一座被洗劫一空的部落前,看著手下们兴高采烈地分赃,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怎么,心软了?”另一个首领走过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扎西才仁摇摇头:“不是心软,只是想起以前,咱们被他们欺负的时候。”
    “现在轮到咱们欺负他们了。”
    那首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就是跟著大明的好处。”
    扎西才仁看向远处明军的营地,那些黄色的帐篷整齐排列,炊烟裊裊。
    “你说,明军为什么要让咱们做这些?”
    “因为他们是聪明人。”
    那首领压低声音:“让咱们杀人,让咱们抢掠,让咱们和这些藏人结仇。”
    “然后把劫掠来的財物和女人,再献给明军享用。”
    “他们坐享其成,但是骂名却要我们来承担。”
    “以后咱们除了死心塌地跟著大明,还能往哪儿跑?”
    扎西才仁沉默了,老祖宗们的话果然没错,这些低地来的人简直奸诈的如同高原上的狐狸。
    他知道这是阳谋。
    可他没有选择。
    那些藏人不会因为他是被迫的就原谅他,他手上已经沾了太多藏人的血。
    他只能跟著大明,一条道走到黑。
    “走吧。”
    他翻身上马:“下一个部落。”
    十天之后,明军拔营东进。
    目標:逻些城。
    此时的逻些城,已经人心惶惶。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彼此间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恐。
    “听说了吗?琼石国一万多人,一个时辰就没了。”
    “何止听说,我的朋友就在琼石国当兵,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明军下一个目標是咱们?咱们又没招惹他们!”
    “人家要打的是自称吐蕃后裔的人,咱们拉加里不就是————”
    “嘘!不要命了?”
    城中的寺庙里,拉加里首领雅隆觉臥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琼石国那群废物!平日里耀武扬威,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真碰上硬茬子,一个时辰就完了?”
    帐下的头领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卓玛坚赞那个蠢货!”
    雅隆觉臥一脚踹翻身边的矮桌:“他还吹嘘什么高原勇士,什么要让明军有来无回,结果自己脑袋让人家砍了堆京观!”
    “首领息怒————”一个头领小心翼翼地说。
    “息怒?我怎么息怒?”
    雅隆觉臥瞪著他:“明军下一个要打的就是咱们!你让我怎么息怒?”
    那头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雅隆觉臥继续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我雅隆觉臥招谁惹谁了?我安安分分待在逻些城,从来没招惹过大明,他们为什么要来打我?”
    没有人能回答他。
    “琼石国那么强都撑不住一个时辰,咱们————”
    他停下脚步,浑身一颤:“咱们能撑多久?”
    帐中一片死寂。
    良久,雅隆觉臥猛地转身:“派人!立刻派人去其他部落!去噶举派、寧玛派、所有能联络上的势力!”
    “告诉他们,大明野心勃勃,想要统一整个高原!”
    “先是琼石国,然后是我,再然后就是他们所有人!若再不联手,会被他们逐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
    “是!”
    几名头领连忙起身,匆匆离去。
    雅隆觉臥跌坐在卡垫上,大口喘著粗气。
    可是他心里清楚,这话说得再狠,能有多少人响应,他心里没底。
    高原上的这些部落教派,哪个不是几干年的宿怨?哪个没有血仇?
    板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疼。
    別人的板子,终究是別人的。
    十天后,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
    带来的消息,让雅隆觉臥的心越来越凉。
    “噶举派说,他们正在商议————”
    “寧玛派说,这是拉加里和明军的恩怨,与他们无关————”
    “几个大部落都说,愿意考虑,但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
    雅隆觉臥暴跳如雷:“等他们考虑清楚,老子脑袋都让人堆京观了!”
    可暴跳如雷有什么用?
    响应者寥寥无几,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他雅隆觉臥能不能挡住明军。
    若他挡住了,自然会有人来帮忙。
    若他挡不住————
    谁会帮一个死人?
    就在这种焦虑和恐惧中,一天清晨,逻些城头响起了尖锐的號角声。
    “呜呜呜呜~”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
    城墙上,守军的喊声带著颤抖。
    雅隆觉臥跌跌撞撞地衝上城墙,放眼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
    数千铁骑宛若高原上奔腾的洪水,缓缓逼近,那种压迫感,隔著数里地,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雅隆觉臥的手在发抖。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军队,各部落的骑兵,各教派的僧兵,还有那些横行高原的强盗。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煞气腾腾,宛若地狱中出现的魔鬼。
    “赞普杰————”身旁的头领声音发颤。
    “咱们————咱们怎么办?”
    雅隆觉臥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说:“怕什么?他们才几千人,逻些城易守难攻,咱们“”
    话没说完,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易守难攻?
    琼石国那一万多人在开阔地上,连人家的边都没摸到就死光了。
    逻些城这道矮墙,能挡住什么?
    “派————派人————”他艰难地开口,“派人去求和。”
    “求和?”
    “对!就说————就说咱们愿意归顺大明!”雅隆觉臥抓住那头领的肩膀。
    “快去!”
    使者骑著快马,飞奔出城。
    半个时辰后,使者回来了,脸色惨白。
    “怎么说的?”雅隆觉臥一把抓住他。
    使者嘴唇哆嗦著:“明军主將说————说————”
    “说明军此次入藏,就是要消灭所有自称吐蕃王朝后裔和象雄王国后裔的人。”
    “琼石国是象雄后裔,咱们拉加里是吐蕃后裔,一个都跑不掉。”
    雅隆觉臥呆住了。
    吐蕃后裔。
    就因为这四个字?
    他跟蹌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可真正的吐蕃嫡系在几百年前就死光了,他们雅隆觉臥家族不过是旁系中的旁系,血脉早就淡得不能再淡了。
    他只是为了统治,为了借用吐蕃的大名,才宣称是嫡系后裔,可是却没想到招来大祸。
    “再去!”
    他一咬牙:“再去告诉明军,我愿意自降身份,永远不再宣称是吐蕃王朝后裔,我愿意臣服大明!只要他们退兵!”
    使者又去了。
    这一次,回来得更快。
    “明军说————”
    使者的声音越来越低:“说现在已经晚了。”
    雅隆觉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明军营帐中。
    罗文忠掀开帐帘走进来,对郑承业说道:“万户,拉加里又派使者来了,这回说愿意自降身份,永不宣称是吐蕃后裔,愿意臣服大明。”
    郑承业正在看著一张地图,头也不抬:“你怎么回的?”
    “末將让他滚了。”罗文忠笑了笑。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1
    郑承业抬起头,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那座低矮的城池。
    “文忠,你说,咱们若想长久地控制高原,需要什么?”
    罗文忠想了想:“需要一个立足之地,一块咱们大明直接管辖的地盘,而不是靠那些墙头草似的部落首领。”
    “对。”郑承业点点头。
    “逻些城,就是最好的立足之地。”
    他指著远处的城池:“这里是高原的腹心地带,是当年吐蕃王朝的都城,拿下这里,就相当於掐住了高原的咽喉。”
    “逻些河谷宽阔,农业条件比咱们一路走来的那些破地方好得多。”
    “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咱们在这里驻军,屯田,建立官府,慢慢把这里变成大明的直属府地。”
    “到时候,整个高原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哪个部落敢不听话,大军出逻些,不出两月就能踏平他。”
    罗文忠听得连连点头:“万户高明。”
    郑承业放下地图,淡淡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是!”
    午时三刻。
    明军列阵於逻些城外。
    虎尊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座低矮的土墙。
    城墙上,拉加里的士兵们瑟瑟发抖,握著武器的手全是冷汗。
    他们听说过琼石国的下场,知道这些黑洞洞的东西意味著什么。
    雅隆觉臥站在城头,望著远处那片黄色的阵列,脸色灰败。
    他身边的一个头领颤声道:“首领,要不————要不咱们投降吧?说不定还能————”
    “投降?”
    雅隆觉臥惨然一笑:“你以为我没试过?”
    那头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轰轰轰轰一“6
    炮声响起,大地震颤。
    城墙颤抖,土石飞溅。
    几轮炮击之后,那段低矮的土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明的勇士们,跟我杀进去。”
    “杀!”
    黄色的铁骑,从那缺口涌入。
    雅隆觉臥闭上眼,手里的弯刀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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