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25,从按猪开始起飞 - 第106章 甜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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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一过,金鹅镇的天就像被人拧紧了水龙头,雨水少了,风却一天比一天硬扎。
    农场这边,社员们忙完最后一批封藏礼盒的发货,总算能鬆口气。往年这时候,大家都巴不得多卖几单,今年倒好——苏映雪定了规矩,霜降封藏限量三千份,卖完就收手,多一份都不接。
    “急啥子嘛,好东西要慢慢磨。”苏映雪裹著件藏青色的棉坎肩,蹲在院子里头翻晒萝卜乾,手上的活没停,“这批萝卜霜打过的,甜得很,晒半干拿来做醃萝卜,脆嘣嘣的,下稀饭巴適得板。”
    旁边几个社员跟著一起忙活,竹匾上铺满了切成条的白萝卜,太阳底下晒得微微卷边,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王翠花从厨房端出一盆拌好的泡菜料,辣椒麵、花椒粉、蒜末薑末混在一起,红彤彤的,看得人直咽口水。“苏姐,今年霜降这批泡菜,我看要比去年还好。菜叶子经了霜,脆得很,入味也快。”
    “那可不。”苏映雪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翠花你醃菜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今年围炉夜话你那一教,会员群头好多人都在夸,说照著你的法子泡出来的酸菜,比馆子头的还香。”
    王翠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却说:“哪里哪里,都是苏姐教的法子好。”
    “莫谦虚咯。”苏映雪转头朝猪舍那边看了一眼,“猪儿们这几天咋样?”
    “安逸得很。”负责猪舍的老刘头从后头走过来,手里提著一桶拌好的饲料,“棚子加了厚棉帘,地上铺了稻草,它们睡得起劲得很。今年这批年猪,到腊月间杀出来,那肉质,嘖嘖,想想都流口水。”
    平安农场的年猪在整个金鹅镇都是出了名的。不餵饲料,全是玉米、麦麩加菜叶子拌出来的粮食猪,满山跑著长大,肉质紧实,肥而不腻。去年腊月杀年猪的时候,光是周围乡镇的老乡就订出去两百多斤,更別说线上会员了,抢都抢不到。
    “今年年猪留到腊八再杀,”苏映雪掰著指头算日子,“到时候搞个杀猪宴,请会员们来吃刨猪汤,热闹热闹。”
    老刘头嘿嘿笑:“那敢情好,刨猪汤配上血旺、肥肠、猪肝,整一锅,巴適得板。”
    这边正说著话,沈雨从实验楼那边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沓数据表,鼻尖冻得有点红。她穿了件浅灰色的羊毛衫,外头套著白大褂,头髮隨便扎了个低马尾,看著比刚来农场那会儿多了几分烟火气。
    “苏姐,霜降这一批腊味的理化指標出来了。”沈雨把数据表递过去,“传统对照组跟益生菌组的ph值、水分活度都有明显差异,风味物质这块还在跑色谱,下周能出结果。”
    苏映雪接过表看了两眼,虽然她看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但沈雨说得有条有理,她就放心。“辛苦了小雨,天冷了注意加衣服,莫感冒了。”
    “嗯,晓得。”沈雨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院子另一头瞟了一眼。
    寧川正蹲在实验楼门口,跟几个社员一起搬陶坛。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加绒衝锋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镜片在阳光下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鬆弛不少。
    沈雨赶紧收回目光,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苏映雪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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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霜降前那场內测,寧川和沈雨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两个人还是该干嘛干嘛,实验室里头的配合反倒更默契了,说话的语气也自然得很,但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寧川看沈雨的眼神变了,沈雨在寧川跟前也不那么拘谨了,偶尔还会开两句玩笑。
    只是两个人都闷,谁都不肯先迈那一步。
    社员们私底下没少嘀咕。
    王翠花有天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跟苏映雪咬耳朵:“苏姐,你说寧川跟小雨这俩娃儿,到底啥时候能捅破那层纸嘛?看得我急得很。”
    苏映雪夹了块回锅肉,慢悠悠地嚼了两口:“急啥子,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节奏。你看那罈子泡菜,你天天掀开看,它反而泡不好。该封的时候就得封,该等的时候就得等,时候到了,自然就入味了。”
    王翠花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替他们急。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金鹅镇的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农场的活儿基本上都挪到了屋里头。醃腊实验室忙得最凶,沈雨带著两个助手,天天盯著发酵间的温湿度,记录数据,取样分析。益生菌组的腊味已经呈现出漂亮的红褐色,切开来看,肥肉透明似玉,瘦肉紧实油润,闻起来有一股独特的醇香。
    寧川有时候会来实验室帮忙,搬搬罈子,调调设备。他话不多,但做事细致,沈雨交代的事情从不打折扣。两个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各忙各的,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空气里头像掺了蜜,甜丝丝的。
    有一天下午,实验室的温控系统出了点小故障,发酵间的温度往下掉。沈雨急得满头汗,拿著检测仪一间一间地排查。寧川二话不说,捲起袖子就钻进了设备间,拆开控制面板,拿万用表一根线一根线地测。
    “应该是传感器接触不良。”寧川的声音从设备间传出来,闷闷的,“莫急,小问题。”
    沈雨站在门口,看著他蹲在地上认真检修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想起第一次来平安农场的时候,看寧川哪哪都不顺眼,觉得这人太冷,太闷,像块木头。现在才发现,木头的心里头,藏著一团火,不烫人,但暖和得很。
    “修好了。”寧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见沈雨正盯著自己发呆,愣了一下,“咋子了?”
    “没、没啥子。”沈雨回过神,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赶紧低头假装看数据,“谢谢啊。”
    寧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沈雨捂著胸口,感觉那颗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晚上收工后,社员们围在食堂里头吃晚饭。天气冷了,食堂开始燉汤,今天燉的是萝卜燉筒子骨,汤白肉烂,萝卜入口即化,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苏映雪给每人舀了一大碗,又端出一盆刚蒸好的粉蒸肉,底下垫著红苕,蒸得软糯香甜。“多吃点,这天冷了,身上要有油水才扛得住。”
    社员们端著碗吃得热火朝天,一边吃一边摆龙门阵。
    老刘头说起他年轻时候在农村杀年猪的事,讲得眉飞色舞:“那时候杀一头猪,全生產队的人都来帮忙,男的杀猪烫毛,女的灌香肠醃腊肉,娃娃些围著灶台转,等著吃炸猪皮。那个热闹劲,现在想起来都安逸。”
    王翠花接话:“我们小时候也是,腊月间杀猪,那天的晚饭就是刨猪汤,猪血旺、猪肝、肥肠、五花肉,一锅煮出来,再烫一把豌豆尖,嘖嘖,我能吃三碗饭。”
    苏映雪听著听著就笑了:“今年腊八咱们也搞一回,把老传统捡起来。到时候请会员们来,热热闹闹过个年。”
    “要得要得!”社员们齐声应和,食堂里头笑声一片。
    沈雨坐在角落里慢慢喝汤,听著大家摆龙门阵,心里头暖烘烘的。她从小在城市长大,没见过这种场面,来农场这一年多,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味。
    寧川坐在她对面,也端著一碗汤慢慢喝。两个人隔著桌子,偶尔眼神碰在一起,又各自移开。
    吃完饭,沈雨收拾碗筷的时候,寧川走过来,低声说了句:“明天早上霜会大,你穿厚点。”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快得像在逃。
    沈雨端著碗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立冬那天,农场又搞了一场小范围的线上直播,请沈雨讲醃腊实验的进展。
    沈雨头一回面对镜头,紧张得手心冒汗。寧川站在摄像机后头,比了个“慢慢说”的口型。沈雨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讲。
    “各位会员朋友们好,我是平安农场的沈雨。今天跟大家匯报一下霜降封藏这批腊味的实验数据……”
    她讲得专业但不枯燥,用大白话解释那些理化指標,什么水分活度、什么风味物质,会员们听得津津有味。弹幕刷得飞起——“小雨老师讲得好清楚!”“原来益生菌是这么回事!”“期待开坛试吃!”
    直播结束,沈雨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椅背上。
    寧川递过来一杯热茶:“讲得好。”
    沈雨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著,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金鹅镇的炊烟裊裊升起,远远近近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农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院子里头,把霜白的菜地照得柔和。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不急不慢,像罈子里头的腊味,在时间里头慢慢发酵,慢慢沉淀。
    寧川和沈雨那点藏在霜天里的心意,也跟这一坛坛美味一样,封著,藏著,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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