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 第198章 福建地主豪绅的恐慌
十月十五日,清晨,福州城。
消息是午时传来的。
一匹浑身是血的快马衝进南门。
马背上的驛卒嘶声狂喊,声音撕裂了秋日的晴空:
“仙霞关破了!仙霞关破了!郑大帅败了!明军就要杀过来了!”
起初,没人相信。
仙霞关?那个千年未破的天险?怎么可能?
可当第二匹、第三匹、第十匹快马接踵而至。
当满身血污的溃兵哭嚎著逃回泉州。
当福州到泉州的官道上,挤满了从北边逃来的士绅家眷时——
整个福建,炸了。
十月十六日,福州三坊七巷。
这里是福建士绅的聚居地。
青石板路,高门大院,平日里车水马龙。
如今却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空荡街巷的呜咽声。
“快!把这些都埋了!埋深一点!”
退隱的前兵部尚书张肯堂,正在自家后院疯狂挖坑。
几口樟木大箱里,装满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这是张家几代人积累的財富。
阳光落在箱底的金元宝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老爷,埋这里行吗?”管家颤声问。
手里的铁锹抖得几乎握不住。
“行!快埋!”
张肯堂满头大汗,汗水顺著脸颊滴进土里。
他一边指挥家丁埋箱,一边对妻妾儿女嘶吼:
“还站著干什么?收拾细软!只带金银!衣服被子全不要了!快!”
他的小妾抱著一个紫檀匣子哭道:
“老爷,这是您最爱的顾愷之的画……”
“扔了!都扔了!”
张肯堂一把夺过匣子,狠狠扔进坑里。
“命都没了,还要画做什么?!”
埋好箱子,他带著全家老小三十余口,乘著三辆马车,连夜出城。
刚出城门十里,就被一伙土匪截住了。
“张尚书,这是要去哪儿啊?”
匪首扛著刀,咧嘴笑道。
夕阳落在他的刀上,泛著冰冷的寒光。
张肯堂脸色惨白,颤声道:
“好汉饶命!车上的金银,全给你们!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匪首掀开车帘,看到里面瑟瑟发抖的女眷,眼睛一亮。
半个时辰后。
张肯堂和他的儿子、管家、家丁的尸体横陈路旁。
女眷被掳走,三车金银不翼而飞。
那几箱埋在后院的財宝,再也没人能挖出来了。
同日,泉州港。
这里已经疯了。
正午的烈日暴晒著码头。
码头上挤满了人,士绅、商贾、读书人,拖家带口,扛著大包小包,拼命往船上挤。
孩子哭,女人叫,男人骂,乱成一团。
“去台湾!去南洋!去哪里都行!快开船!”
“我有钱!我出一千两!不,两千两!给我一个舱位!”
“滚开!这船我包了!三千两!”
船价疯涨。
原本五十两银子就能去台湾的客船,涨到了三千两。
一张船票,炒到八百两黄金,还有价无市。
为了一个舱位,兄弟反目,夫妻成仇。
泉州李员外和弟弟为了抢最后一张船票,在码头上拔刀相向。
弟弟一刀捅穿了哥哥的肚子。
抢过船票,头也不回地跳上船。
哥哥倒在血泊里,看著远去的船只,死不瞑目。
鲜血在烈日下很快凝固,变成了暗黑色。
漳州王举人没抢到船。
抱著五岁的儿子,看著海面上渐行渐远的白帆。
惨笑一声,纵身跳进了大海。
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一闪而逝。
福州刘秀才把女儿送给船主当小妾,只求能带他上船。
女儿哭喊著不愿,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想让全家死在这儿吗?!”
人性,在末日面前,碎了一地。
民间谣言,越传越恐怖:
“听说了吗?朱慈烺的重甲兵刀枪不入,专杀读书人!见了穿长衫的就砍头!”
“何止!他们还会妖法,能遁地!你躲在地窖里,他们能从地底下钻出来!”
“浙东那边,秀才的脑袋堆成了山,血把西湖都染红了!”
“不止呢,他们还吃人!专吃小孩心肝,修炼妖法!”
士绅们听得浑身发抖。
连夜扒了长衫,换上破衣烂衫,往脸上抹泥,想混在百姓堆里。
可那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那走几步就喘的体格。
那开口就“之乎者也”的腔调。
哪里藏得住?
百姓们站在路边的阴影里,冷眼看著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狼狈逃窜。
“活该!”
一个老农啐了一口。
“当年王老爷强占我家三亩水田,我爹去衙门告状,被活活打死在公堂上。
现在知道怕了?”
“陛下快来了!等陛下来了,把这些蛀虫的田都分给我们!”
一个年轻人眼睛发亮。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久违的希望。
“真的能分田?”有人不敢相信。
“怎么不能?我表哥从浙东逃难来的!
他说陛下在浙东,把士绅的田全分给百姓了!
一户三十亩!白给的!”
人群骚动起来。
眼中燃起的火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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