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功有魅惑之力 - 第五十八章:崔家之主
东台山,大殿之內,香火清淡,梵音未起。
韶安大师端坐上方,望著陆久,忽然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笑並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种洞悉之后的平静。
“看起来,佛友似乎又有所顿悟。”
陆久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同样平稳:“见过自家兄弟后,心中略有感慨,也略有一些收穫。”
这话说得不深,可韶安却听得明白。
陆久此番与陆寧一见,看似只是兄弟之间短短数语,实则反倒让他进一步看清了陆府如今真正的格局。
韶安轻轻点头,缓缓说道:“陆六公子,一向聪慧非凡。”
显然,东台山对陆府诸子的了解,远比外人想像得更多。
陆寧这些年在儒释道三家之间来往,借书、听讲、求学、观势,看似不爭,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这样的人,若一直蛰伏,未必比锋芒毕露的陆羽与心思诡譎的陆玄更容易对付。
说到这里,韶安的目光重新落回陆久身上,语调也更沉静了几分:“佛友如今,以魔锻佛,走的是一条极难的路。”
“此路一旦真正踏深,往后修行途中,难的便不再只是境界高低,而是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判断。”
他说得很慢,像怕陆久听不清,又像这些话本就不该说得太快。
陆久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著。
一个人,若把佛心与魔念一併纳入自身之后,往后再遇到世间种种不平、不公、不仁、不义时,究竟该如何选择。
是任由心中那条恶龙去焚尽一切,还是始终让佛识压住最后那一线;是见恶便杀,还是明白何时该止、何时该留、何时该渡。
韶安这时缓缓起身。
比起殊印大师的厚重沉静,这位东台山主持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若放在旁处,仍是个刚刚开始立身行事的青年。
可偏偏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轻浮与急躁,反而自有一种老成。
“佛友有佛门慧根,又兼具非常之骨。”
“未来前路,不可限量。”
“但你也该明白,天下万物万事,皆有循环。”
“末法之下,佛不在高处,法不在卷中。若不能以佛心走遍世间,看尽眾生,看儘自己,又如何真正明白何为心?”
这一段话,说得极轻,却像钟声慢慢落在陆久心里。
末法之下,佛心走遍世间。
正因为世间污浊、因果纠缠、善恶难分,才更要走进去。
走得越深,见得越多,杀得越狠,才越要时时回头问自己。
我今日所行,究竟是为了斩业,还是为了泄恨;是为了止恶,还是为了顺著自己心里那条恶龙继续往前。
所以,韶安最后一句,几乎像在直接点破杀生道的根:“杀生道修途,从来难的不是杀。”
“而是止杀。”
“斩业,不是斩人。”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时安静。
陆久抬起眼,看著韶安,久久未语。
他自然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比起金山寺那边隱隱要借他之手大兴江南佛门的意思,东台山的韶安,对於陆久未来杀生道方向更为关心。
想到这里,陆久终於缓缓开口:
“眼下,佛门尚未江南大兴。”
“其余事情……为时尚早。”
这一句,答得其实极巧。
金山寺的问题,他不是不知道。
佛门內部的意图,他也並非毫无察觉。
只是现在,六大世家、綺罗阁、中原暗流尚未真正分出高下,这个时候去谈这些,確实还太早。
韶安听到这里,並未反驳,反而淡淡一笑。
因为他知道,陆久已经听懂了。
而且听得很明白。
东台山这边,对金山寺的问题,自然是一清二楚。
作为中原佛门大宗的分脉,韶安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糊涂主持?
很多时候,反而更懂得何时该顺水推舟,何时该借势而行。
崔府之內。
府门之外,古树成荫,迴廊两侧花木扶疏,连空气里都浮著一股淡淡草木清气。
与陆府那种深宅大院里压著锋芒与冷意的感觉不同,崔府更像一座被精心养出来的园林,处处都透著生的意味。
而就在这片生机之间,一位中年男子,正静静立在正门处。
他身形修长,衣著並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眉眼间看不出多少喜怒,仿佛平日里已习惯了高位者该有的收敛。
可只要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此人,正是崔府侯爷。
江南崔家如今真正的话事人,崔正成。
而此刻,他所等的人,也已经到了。
只见陆玄一身残疾,被人小心推著入门,双腿无力垂落,整个人都透著一种刚被废去根基后的虚弱与黯淡。
陆清则跟在一旁,虽仍勉强维持著衣著体面,可那张被陆久一指反噬后迅速衰老、毁损的脸,已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两人进入崔府正门后,陆清先一步低头行礼:
“见过大哥。”
陆清丈夫是崔正成的三弟,自然要叫一声大哥。
崔正成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陆清脸上。
“好一个霸道纯阳之力。”
“竟能直接反向重创你的命元。”
这一句,已不只是评价陆清脸上的伤,而是直接看出了陆久那一指的根底,借纯阳焚力与某种诡异枯荣之意,硬生生把陆清这些年靠红螺汤与外物维持住的命元,直接反噬了一遍。
伤的不是皮相。
而是命根。
话音落下,崔正成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划。
剎那间,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植物花草之力,自他掌间铺散开来。
那力量极为奇特,既不像雨化大法那般寒润,也不像佛门之气那般清圣,而是一种真正属於草木生机的绵长与丰沛。
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湿润鲜活了几分。
那股花草之力缓缓覆盖陆清面容,一点点温养她那被陆久一指摧毁的皮肉与气血。
衰老的纹路虽未真正倒退,却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原本那种一眼望去如八十老嫗般的骇人模样,也稍稍被抚平了一层。
只是,崔正成很快便收回了手。
“皮相可缓,可你体內生命气息已然衰竭,根本无从逆转。”
陆清听完,苦楚一笑,往旁边让了让,低声道:
“麻烦大哥……先看一下玄儿。”
崔正成闻言,这才把目光落向陆玄。
“水元已废。”
“不如,跟隨我一起修行百草衍变术。”
此言一出,陆玄眼底顿时微微一亮。
百草衍变术,正是崔家最核心的独门武学之一。
与陆府雨化大法不同,崔家这套法门走的是木元、生息、滋养、衍化之路。
修成之后,可凝聚出极其独特的木元之力,不仅可温养经络、重塑根基,甚至还能让修行者体內始终保持一种近乎生生不息的循环之势。
陆清缓缓走上前,亲手將一份特殊礼盒呈了出来。
“此物。”
“便是陆家的谢礼。”
与此同时,陆玄向崔正成郑重拜了下去:“多谢崔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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