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黛玉的皇后姐姐 - 149 和黛玉交流
赵载宇是在一个雨天去的黛玉那里。
江南的雨细密缠绵,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穿著一身素色长衫,带著好几个隨从,一个人撑著伞,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在林家宅子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雪雁早就等著门口,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连忙把人迎进去。
黛玉正在屋里整理图纸,桌上摊著厚厚一摞,都是她这些日子收集的。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一笑。
“载宇,你来了。”
赵载宇收了伞,在门口站了站,把身上的潮气散尽,才走进来。
“姨姨,”他开门见山,“我想看看那些西洋来的图纸。”
黛玉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关爱,几分好奇。“淋著雨来的,不休息一下吗?”
赵载宇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姨姨,其实我在工部的那些日子,总觉得咱们的东西太慢了。修堤坝慢,挖河道慢,织布慢,什么都慢。那些西洋来的东西,我在库里看过几样,確实比咱们的快,快很多。”
黛玉听著,没有说话。
赵载宇继续道:“所以我得到了这次机会,就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想把那些东西,变成咱们自己的。”
黛玉看著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宫里的时候,这个孩子趴在她膝上,听她讲那些西洋来的学问,眼睛亮晶晶的,问东问西。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有趣。
如今他长大了,站在她面前,说要学那些东西,要把它们国家的技术变成自己国家的技术。
黛玉忽然笑了。“好。”
她说,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匣子,推到赵载宇面前。
匣子里装著厚厚一叠图纸,有些已经泛黄了,有些还是新的,墨跡未乾。
“这些是我这些年画的。”她说,“涉及到方方面面。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赵载宇接过那个匣子,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几张图纸,这是姨姨这些年所有的心血。
黛玉姨姨就这样给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和保留。
赵载宇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姨姨。”
黛玉摆摆手,笑道:“行了,別来这些虚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这些东西研究透了,做出点成绩来。”
赵载宇点点头,把那个匣子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从那天起,赵载宇以皇子的名义,在工部召集了一批对西洋学问感兴趣的读书人。
人不多,不过七八个,都是些科场失意、却对新鲜事物格外著迷的年轻人。
他们把那间堆满灰尘的偏房收拾出来,摆上图纸、工具和那些西洋来的机器,日復一日地研究、拆解、推演。
赵载宇每日泡在那里,和那些人一起琢磨那些图纸,一起爭论那些原理。
朝堂上的人听说了这事,大多一笑置之。
一个皇子,不去吏部不去户部,不去结交朝臣培植势力,偏偏去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能有什么出息?
有人惋惜,有人嘲讽,有人觉得他是自甘墮落,也有人觉得他终於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直到那一天。
那天阴雨绵绵,他推开那间偏房的门,环顾四周。
又有一批传教士们带来的东西被堆在工部衙门后院的一间偏房里,落满了灰。
那些西洋来的稀奇玩意儿,被当作“奇技淫巧”扔在这里,无人问津。
管库房的老吏员见二皇子来了,连忙上前招呼,点头哈腰地问想看什么。
赵载宇摆了摆手,让他忙自己的去,一个人推开了那扇门。
偏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上。
那是一台蒸汽机。
西洋人管它叫“蒸汽机”,说是用火烧水,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里面的机关,就能带动机器自己转起来。
赵载宇蹲下身,仔细端详。
铁铸的机身,粗笨的管道,活塞和飞轮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他让人烧了一锅水,接上这台机器。
蒸汽从管道里喷出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活塞开始推动,飞轮缓缓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稳。
整个偏房都在震动,铁架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甦醒过来,低声咆哮著要挣脱束缚。
赵载宇站在那台机器面前,看著飞轮一圈一圈地转著,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震撼。
它和土地不一样,不需要牛,不需要水,不需要风,不需要人。
只要烧火,只要加水,它就能自己转起来,不停地转,一直转。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它可以带动机器织布,一天织出几百匹几千匹,那些穷苦女子再也不用在昏暗的屋子里弓著背,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纺线。
这意味著,它可以抽乾矿井里的积水,让那些矿工不用再靠人力一桶一桶地往外提水,不会被淹死在黑暗的地下。
这意味著,它可以驱动车船,载著货物和人,翻山越岭,跨江过河,去到从前去不了的地方。
这天下,要变了。
赵载宇站在那里,看著那台机器轰鸣著转动,心里翻涌著无数念头。
那些靠著老法子吃饭的人,那些守著旧规矩不肯鬆手的人,那些以为天下永远都不会变的人,都会被这台机器碾过去,碾得粉碎。
飞轮还在转,蒸汽还在喷,轰鸣声在小小的偏房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在偏房里待了一整天。
天黑了,小安子进来点灯,看见二皇子还蹲在那台机器旁边,手里拿著炭笔,在纸上画著什么。
“殿下,该用晚膳了。”
赵载宇头也不抬:“不急。”
小安子不敢再劝,悄悄退了出去。
赵载宇一直画到深夜,把那台机器的结构一点点拆解,画在纸上,標註尺寸,推演原理。
有些地方看不懂,就翻那些传教士留下的书,翻得满手都是机油。
有些地方想不通,就盯著那台机器看,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脑子里的那个结解开,才长长地舒一口气。
他把那张画满图纸的纸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出偏房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晴了,月光洒下来,照得满院子银白一片。
赵载宇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那轮圆月,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看那些圣贤书,只琢磨那些朝堂上的事了。
这天下,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有太多他需要从头学起的东西。
他大步往外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向远方的路,看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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