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非他命( 1V1 黑道) - 第245章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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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痴缠了多久。
    最后一次攀升至顶点时,齐诗允所有的呻吟和喘息都被雷耀扬以吻封缄。
    极致的欢愉带来短暂的虚脱,身体像被抽空所有力气,连指尖的颤抖都无法自控。男人从她身上翻下,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彼此浑身湿漉黏腻,喘息未平,心跳如鼓点般,在欲望尽数释放后的寂静中共鸣。
    他吻了吻她发顶,声音低哑又慵懒:“要不要一起冲个凉?”
    齐诗允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含糊道:“好累…我想睡……”
    她是真的累。身体累,心更累。
    “傻女,这里怎么睡?”
    “整张床都是你的——”
    听过,女人面红,立即捂住他嘴,而雷耀扬笑着,不由分说起身拿起搭在被面上的羊绒毯包裹住她,抱着转向客卧。
    两人躺在另一张干燥洁净的双人床,雷耀扬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对方的背,就像哄细路女入睡。齐诗允乖蜷在他怀里顺地闭着眼,被对方熟悉体温包围,倦意也快要覆盖眼皮。
    直到他的心跳逐渐平稳,呼吸变得绵长。
    她知道,他快睡着了。
    女人竭力抬眼,看到对面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5:48分。窗外的黑暗开始稀释,变成一种深沉的藏蓝色。
    天快亮了。
    齐诗允静静看着雷耀扬沉睡的侧脸,看到那张卸下所有防备与锋芒的轮廓线条,显得格外孩子气。她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对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这一刻,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悄无声息地滑落枕畔。
    她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同时轻轻挪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作极其缓慢谨慎。雷耀扬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但没有醒来。
    少顷,她悄然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至门口时,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男人。
    微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柔朦胧的边线,他睡得沉,嘴角挂着餍足的弧度。齐诗允却觉得双脚有些发麻,但她强迫自己转身,走出客卧,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回到主卧里,她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捡起满地散落的衣衫和首饰,换了崭新的床单和被罩。最后,她跪在地毯上,从手拿包里翻到自己手提开机,确认收件箱里的未读讯息。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早班巴士的引擎声已隐约可闻。而远处,报馆所在的区域,印刷机应该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今天早上的《成报》头版,会是雷义谋杀齐晟的秘闻,雷宋曼宁与雷昱明争夺遗产的丑陋内斗……所有雷家见不得光的往事,都将被摊在阳光下暴晒。
    而她,将是这一切的引爆者。
    齐诗允站在窗前,将手提机盖扣合,望着从楼宇缝隙里逐渐升起的朝阳,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消息,许久没有动作。
    凌晨02:47  分,商罪科已进入雷昱明办公室。凌晨03:23分,申请冻结部分文件与设备,廉署同步在场。
    这个时间点展开行动,意味着不是例行问询,而是带着初步授权的实质调查。不是因为这是平安夜,而是因为这一天,刚好卡在所有人都最容易掉以轻心的节点上。
    年终,节前,行政系统都会进入半真空状态。
    高层轮休,值班权责被压缩,任何需要“请示”的动作都会被迫下放给执行层。
    商罪科那边,齐诗允等的是内部评估完成的那一刻,廉政公署那头,她押的是一条旧规矩:当涉及跨部门、且存在证据外流风险时,行动时间只会提前,不会拖延。
    平安夜深夜,媒体休刊,律师反应慢,即便有消息走漏,也只会被当作节前流言。等到第二天早上,《成报》已经上街,舆论先行,程序随后,再想压下去,代价就不只是政治,而是体制本身的信誉。
    此刻,齐诗允正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一边,是仍带余温的床铺,是那个还在沉睡,对她的行径一无所知的男人。而另一边,是已经启动、再也无法被叫停的现实。
    风暴已经抵港。
    自己最后一条路,只剩下离开。
    清晨7:45分。
    电视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闪动,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玻璃,把现实一寸寸映进来。齐诗允独自坐在沙发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接受现实的讯问。
    她已经换好衣服。
    外罩一件卡其大衣,米白色高领冷衫将她的脖颈完全包裹,深灰长裤线条利落,头发被她挽成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未施粉黛的脸侧,既不像平日的职场精致,也不像昨夜的温柔亲昵,更像一个已经做好准备随时会离场的人。
    铂金吊坠贴在心口,冰凉如刃,她独自坐在沙发里,指甲随着电视画面深陷掌心内,力道不紧,只是变成一种已经过了极限的克制。
    电视音量已经被调至最低,但女主播的声音依旧切割着寂静:
    「…商业罪案调查科与廉政公署今晨展开突击行动,针对新宏基集团多宗历史土地交易进行调查。消息指,该集团执行董事雷昱明,涉嫌在九十年代中期与多名中介及相关人士进行不当利益输送,规避当时地政条例,涉及金额以亿计……」
    画面切换至警署外的远景镜头里,几辆黑色公务车一字排开,闪光灯此起彼伏,人影绰绰,被压缩在晨雾与镜头之间。
    雷昱明被两名便衣警员夹在中间,低头快步前行,灰败脸色中是无法掩饰的愠怒。
    齐诗允盯着屏幕,呼吸在这一刻短暂地停了一拍。
    她早已预料这一幕会发生,可当画面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这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已经无法回头的决绝。
    「……新宏基集团于开市前交易时段股价已大幅下挫,市场关注事件是否会进一步牵连互益系相关企业。分析认为,若调查深入,不排除会触发更大规模的司法与监管风险……」
    财经画面随即接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像心电图一样疯狂跳动,专家们语气急促,讨论着“信心危机”“连锁反应”“家族控股结构的不稳定性”。
    女人眼神逐渐放空,倏然间,手提电话震动,是一串加密号码。
    她接起,压低声音:“讲。”
    “齐小姐,刚才医院那边确认,雷宋曼宁凌晨突发晕厥,已入住养和私家病房,目前情况未明。今晨互益董事会紧急取消。多名高层正赶往医院……”
    “……嗯,知道了。多谢,这段时间辛苦。”
    她叩断,指节有些颤抖。
    虽然雷宋曼宁紧急入院在自己计划之外,但两人深入相处时,她也察觉对方有隐疾的事…但在那女人入院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会与雷昱明相关吗?
    女人思考着,心脏在胸腔里搏动的节奏也变得更清晰。
    雷昱明被调查,雷宋曼宁急病入院,雷家最核心的两根支柱,在同一个清晨,同时失衡。
    她花了数月整理、筛选、拆分、投递的匿名材料,此刻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邮包、线索、证据,在不同渠道同时发酵,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单独按下暂停键。
    雷氏这座看似坚固的豪门大厦,被她从最脆弱的根基处撬开了一道裂痕。舆论、司法、家族内斗、健康危机……所有压力都将接踵而至。
    自己精心策划的圣诞礼盒,终于被拆开层层包装,暴露在世人面前。
    可现在的齐诗允,感受不到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冰冷的空虚,和绞紧喉管一样窒息的愧疚,这情绪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卧紧闭的房门。
    雷耀扬还在里面沉睡,对门外已然天翻地覆的世界一无所知。几个钟头前,他还拥着她,在她耳边说着情话,描绘着他们的未来。
    而她,却在同一时刻,亲手将毁灭他家族的炸弹引爆。
    时间一点点流逝。电视里开始播放早间财经节目,分析师们语气急促地讨论着新宏基股价暴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猜测着雷氏家族的命运。
    雷家的名字,被一次次提起,被拆解、被评估、被贴上「风险」、「危机」、「不确定性」的标签。
    但这一切,与她个人的爱恨,已经毫无关系。
    齐诗允的视线缓缓转到玻璃茶几上,除了她的手提之外,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她的签名已干,钢笔笔帽轻轻旋开,在等待另一个名字。
    天光渐亮,城市苏醒的嘈杂隐约透窗而入。
    齐诗允石雕般静坐在沙发里,等待最后的钟声敲响。
    临近八点半时,客卧门把手转动。女人全身绷紧,心脏狂跳。
    雷耀扬赤着上身走出,发丝微乱,睡眼惺忪,嘴角还噙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他目光寻到她,心里终于安定。
    男人唇际自然而然地弯起,声音带着还未完全苏醒的沙哑:
    “我一转身,发觉你不在…”
    “昨晚喝那么多…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
    话语,戛然而止。
    脚步,停在茶几前。
    他的视线,从她异常紧绷的脸上,移动到电视屏幕。
    雷昱明被带走的画面正在重播,滚动的字母划过男人瞳孔,先前那股懒意瞬间冻结,全部化作惊愕和某种早有预料的冰冷与清明。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空气倏然凝固。
    他望着电视,又转回那份协议,最后,目光重新锁定齐诗允。
    这一瞬间,眼神里的温柔褪尽,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和层层漫上心口的,预感被证实的钝痛。
    “…嗬。”
    雷耀扬忽然嗤笑一声,没有暴怒,只有浓重的疲惫与自嘲:
    “果然。”
    他慢慢走近,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与她隔着茶几,遥遥相对。
    “原来你昨夜…抱住我不肯放,阻止我接电话,我就知道不对。”
    “…但我还是…蠢到选择相信你。”
    男人语调平缓得可怕,眼神却锐利如刀锋刮过对方的脸,他盯着她,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
    “齐诗允,你知不知,你每次心里盘算着要做什么狠绝的事,或者觉得愧对我,表面就会装得特别听话,特别温顺……”
    “演技实在好精湛,奥斯卡都欠你座奖杯。”
    听到这番直白的剖析,齐诗允的心脏像被他狠狠捏在手心,她迎着他的目光,强迫自己不要闪躲,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对事实冷嘲热讽的弧度:
    “是吗?”
    “那雷生岂不是明知道我在演戏,还配合我演了一整晚?到底是谁演技更胜一筹?”
    这话带刺,男人眼神一暗,连同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配合?!”
    “我只是,只是还对你存一点妄想,觉得你可能…至少对我,会有一丝不忍。”
    他冷笑着顿了几秒,把声音压得更低:“看来…是我太看得起自己。”
    “所以这一年多以来…你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舍不得?送我全家上路,再递张离婚纸,叫我签字滚蛋?齐诗允,你做事…真是够狠心够绝情。”
    听着他话语里的讽刺和痛楚,女人胸腔里翻江倒海,但为了掩盖心底那快要崩塌的堤坝,她也本能地反击:
    “不然呢?”
    “难道还要我斟茶递水跪下来跟你Say  sorry?讲我要毁了你家,但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夫妻?”
    “雷耀扬,别天真了。从我知道雷义是杀父仇人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个结局。”
    “昨晚?就当是付给你这些年照顾我的尾数。”
    “尾数?!”
    雷耀扬猛地抬高声音,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被这句话点燃,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齐诗允!你把我当什么?!嫖客?!”
    “把我对你的感情当什么?!交易?!”
    “是!我老豆是罪该万死!雷家是欠你血债!你要报仇当然是天经地义!我甚至…我甚至放弃所有!选择不惜一切去帮你!”
    “可你呢!?用什么方式?!用最狠最绝的方式,把我蒙在鼓里,在我以为我们还能有未来的时候,在我身下演一出情深似海,转头就把刀子捅进我心窝,还顺便把我全家推下悬崖!”
    “这就是你的回报?!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
    雷耀扬猛然抓起那份离婚协议,纸张在瞬间发出刺耳的鸣叫。他双眼通红望定前面无表情的女人,瞳眸里第一次涌现出恨意,以及濒临失控的癫狂:
    “想离婚?!”
    “你以为签个字…就能把我们之间的一切抹掉?”
    “我告诉你,齐诗允,这辈子你都别想!想简简单单就跟我撇清关系?做梦!”
    在他激烈气愤的控诉中,齐诗允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她抬头望向他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胸腔紧绷得抽痛。
    她知道他会憎她,但亲眼目睹这一幕,依然让她痛彻心扉。
    “雷耀扬,恨我吧…这是你该做的,但改变不了什么。”
    “雷家完了,我们…也完了。”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认命。她站起身,不再看他,抓起沙发上的手袋,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
    雷耀扬在她身后厉声质问。
    齐诗允脚步未停,也没有回答,直到她拉开门———
    “齐诗允!!!”
    他再次咆哮道,声音里有种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恐慌:“你敢走?!”
    那纤薄背影只在门口停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只是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却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协议你签好,交给我的律师。保重。”
    然后,她迈出玄关,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所有。
    门内,雷耀扬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听着电视里不断循环的家族丑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齐诗允快步离开,仰起头,死咬住嘴唇,不想让汹涌的泪水决堤。
    男人怔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离婚协议。几秒后,纸张从他指间滑落,飘晃到地上。
    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环顾四周。
    客厅,整洁得过分。电视柜上,原本摆着她喜欢的香薰蜡烛和小摆件的地方,空了。茶几上,除了遥控器,再无他物…连她常看的那几本书都不见了。
    空气中,属于她的那点淡淡香气,正在迅速被公寓标准的气味取代。
    他踉跄着冲进主卧。
    衣柜敞开了一半,他那边的衣服整齐挂满,而她那边…除了自己送给她的那件骆马绒大衣,连衣架都没留下一个。梳妆台上,所有瓶瓶罐罐消失无踪,镜面光亮得刺眼。
    转到连接的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的直列剃须刀孤零零地立在盥洗池边。
    她收拾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就像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就像是…她早就决意要从他的生命里,将她自己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雷耀扬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门。一种巨大的空寂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淹没。这间公寓,骤然变得空旷冰冷,了无生气。
    这一幕,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父母留在雷家大宅里,独自面对一室清冷的少年。
    原来,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从未远离。
    只是这一次,抛弃他的人,是他用尽全部力气去爱、去相信、甚至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女人。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眼。
    地板上,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门内,只剩下雷耀扬一个人,和这满室令人窒息的、属于过去的回响。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埋入掌心。寂静中,只有他自己愈发沉重的呼吸频率。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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