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小捕快 -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甦醒

    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彭宇身后的汉子抢上前，向四周摸索开去，牛大力压低了声音：“这廝没有动刀，看来是不想和咱们拼个你死我活。”
    彭宇道：“那也不可掉以轻心，他略施拳脚便解决了好几人，要是当真动了刀，哪还有咱们的活路？”
    一番话说得牛大力脸色僵硬，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闷哼，彭宇与牛大力相视一眼，拔腿便跑。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几名水师暗探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彭宇咬牙道：“他妈的！”向身后男子道：“决不可让弟兄们落单。”
    还没照面便折损了好几名同伴，男子脸上也不好看，扬了扬手中的刀，恶狠狠地道：“弟兄们別留手了，要不然咱水师就得折在这阴沟里了！”
    “是！”手下人凛然应是，长刀一甩，散了开去。
    彭宇走了两步，忽地停了下来，露出思索的表情，牛大力疑道：“怎么了？”
    彭宇一锤额头：“坏了！”转身便走，牛大力见他神情怪异，便知道事情不妙，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便走。
    甲三仓库前留守的两名兵丁已躺在地上，鲜血自身下汩汩而出，生死不知。
    仓库大门敞开著，彭宇目眥欲裂，一个箭步窜进去，牛大力急道：“小心了！”
    彭宇不答，从怀中掏出火摺子引燃，向仓库深处摸了过去，牛大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紧攥刀柄，掌心已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
    仓库中空无一人，彭宇气急败坏地道：“他妈的，调虎离山！”
    如今他哪里还不知道，巷子中的人故意闹出动静，引得官兵去追，仓库中的一干人藉机打伤留守暗探，趁著夜色逃之夭夭。
    牛大力道：“要不要追？”
    彭宇气道：“上哪里追？”
    一句话把牛大力问住了，挥手在彭宇的脑门上拍了一记：“聪明反被聪明误，怪得谁来！”
    彭宇吃痛，但他知道这次与对方失之交臂，实在是自己决策失误，咧了咧嘴，將一肚子怒气咽了回去。
    王翔听得回报也不免惋惜，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再勉强彭宇做什么，別人不来怪他，彭宇自己却钻了牛角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牛大力睡在他邻床，气得一个枕头丟过来。
    彭宇不敢再动，两眼望著房梁，直到天色放亮这才有了些许睡意，正在朦朧间，小虎忽然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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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宇一骨碌爬起来，埋怨地看著小虎：“扰人清梦，可不是好孩子哟。”
    “少扯淡！”小虎脸上充满喜色，两腮泛红，难得地吐出一句粗话：“有个好消息你听是不听？”
    彭宇看他神色，不禁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穀雨醒了？！”
    小虎意外地睁大眼睛，向他比了个大拇指，彭宇双唇不受控制地抖动，他两手抓紧被角，呼吸变得粗重，忽地將被子掀了跳下床来，三两步跑出了门。
    “鞋，鞋…”小虎弯腰从地上將他的靴子捡起来，牛大力也被惊醒了，他兴冲冲地在小虎胳膊上拍了一记：“太好了，咱也去看看！”追著彭宇的背影去了。
    小虎揉著发痛的胳膊，倒抽了一口冷气，好笑地摇了摇头：“这脾气一个比一个急。”
    彭宇破门而入，穀雨正老老实实地躺著，夏姜板著脸將手中的稀粥一勺一勺餵到他嘴边，穀雨一口一口咽下肚，一边小心地观察著夏姜的脸色。
    瞥眼看见彭宇，心中终於鬆了口气，神情变得明朗起来：“小彭，听说你连贼也跟丟了？”
    彭宇喘著粗气，一张小脸黑了下来，咬牙道：“夏姐姐，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且说那胡小玉…”
    “咳咳，”穀雨慌张地咳嗽起来，正色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抓不到就抓不到，只要人没事便好。”
    “张嘴。”夏姜的命令毫无感情可言，穀雨乖乖张开嘴，將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夏姜这才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穀雨望著她的背影，討好地道：“夏郎中熬的粥香极了，我的病至少已好了大半。”
    “这粥是小玉姑娘熬的，我没有人家的手艺。”夏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穀雨怔住了，两腮神经质般地抖动两下，他挥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彭宇见穀雨苦不堪言的样子，忍不住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个屁！”穀雨恼羞成怒，狠狠剜了他一眼，见牛大力和小虎也走了进来，艰难地向枕边靠去：“教各位担心了。”
    牛大力见他满脸憔悴眼窝深陷，说起话来语调虚浮，上气不接下气，短短一日由原本精神的少年好似变成了一个沧桑的小老头儿，心中泛酸，勉强笑道：“你能挺过来全赖夏郎中悉心照料，可不能负了人家。”
    穀雨“哎呦”一声挺直身子，牵动伤口，疼得他五官紧锁，颓然倒了回去：“大牛哥，你就別裹乱了。”
    牛大力和彭宇相视大笑，小虎虽然不解其意，但也知道两人在开玩笑，抿嘴跟著笑了笑，穀雨看向他：“小虎，你父亲还好吗？”
    小虎点了点头：“多亏穀雨哥古道热肠，仗义任侠，才有我父子的今日，小虎给您磕头了。”说罢一躬到地。
    穀雨下意识地抬身，疼痛再次袭来，他向彭宇一瞪眼：“等著看热闹吗？”
    彭宇嘻嘻一笑，將小虎扶起身来：“你不用谢他，若不是我平日里耳提面命，他哪会有如此觉悟。”
    “你们都是我的恩人，但有用到的地方，儘管开口。”小虎一本正经地道。
    彭宇仍然笑嘻嘻的：“我们得离开旅顺口，儘快返京，你去与你父亲说说，给我们找一条船来，可好？”
    “这个嘛…”小虎一怔。
    “不著急，”说话的是穀雨，他看向彭宇：“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季春，又是如何跟丟了人，都与我详细说说。”
    彭宇咂了咂嘴，他可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自揭其短，但穀雨却很坚持，彭宇拗不过，便將前因后果说了，末了才道：“是季春一伙太过狡猾，让我误中圈套，我看这廝绝不会轻易放弃原有的计划，只要让水师的弟兄守株待兔，不怕他不上鉤。”
    穀雨思索片刻，忽地笑了出来：“看来让你跟丟了人，才是天大的幸事。”
    彭宇三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