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 第279章 狐狸是无敌之人
第279章 狐狸是无敌之人
霞关,警视厅大楼。
“狩狐专案组”办公室,被低调地安排在四楼西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办公室门外,掛著一块毫不引人注目的牌子,“墨田区连环失窃案专案组”。
在当前东京这史无前例的混乱漩涡中,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暗流汹涌。
如果“狩狐专案组”不做任何掩饰,容易成为其他势力刺探或攻击的目標,导致机密泄露,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危险。
金田清志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推开那扇掛著偽装名牌的大门。
门內是一个宽的开放式大办公室,整齐排列著二十八张標准规格的办公桌。
每张桌子上都配备办公电脑、堆积的文件和一些纸笔文具。
与前任组长追求“精英化”的理念不同,金田清志秉持实用主义。
现在的专案组成员构成颇为混杂,既有通过国家公务员|类考试的职业组精英,也有凭藉丰富一线经验和特殊技能被吸纳进来的非职业组干员。
“组长,早上好。”
正站在一台复印机旁的小仓悠月看到他,立刻站直身体打招呼。
金田清志微微頷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办公区,走向位於角落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在整个专案组,只有他和副组长远山炎拥有独立的办公空间。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掛著“副组长”头衔的远山炎,其实际权力凌驾於组长金田清志之上。
只是远山炎身兼数职,需要同时对接东京地检署、中情局、执行两个部门指令,无法全身心投入专案组事务,日常管理和调查推进的重担才落在金田清志肩上。
金田清志上前,叩响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进来。”
里面传来远山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金田清志推门而入,反手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他没有寒暄,直接將手中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到远山炎面前,单刀直入道:“远山,我这里有一份新的报告,需要你看看。”
远山炎接过报告,抬眼看了一下金田清志略显疲惫的脸色,出於某种程式化的“同事情谊”,开口提醒道:“金田,查案虽然重要,但你还是得多注意休息,身体是查案的本钱。”
“嗯,我知道,谢谢。”
金田清志简短地应了一声,身体却依旧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等待著对方阅读报告。
远山炎低下头,目光快速扫过报告上的文字。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
看完最后一页,他缓缓將报告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金田清志道:“仅凭昨晚排查嫌疑人失败,就提出这种假设,有点太牵强了。”
“这不是牵强,当一个猜测被推翻,那就要大胆假设另一种可能性。”
金田清志毫不犹豫地反驳,紧接著阐述自己的推理,“正如报告中所梳理的那样,无论是岳熊大神、还是那位天使伊卡洛斯,又或者是我们的主要目標狐狸。
他们都有一个显著的共同行为模式。
在夜晚出现,帮助某个陷入困境的特定个人,解决其面临的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我们可以假设,帮助这些特定目標,对他们自身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好处。
但同样,我们也可以做出另一个更大胆的假设。
他们三者之间,存在某种密切的关联。
甚至,伊卡洛斯口中的那位主人,很可能就是狐狸!”
“在岳熊大神和天使伊卡洛斯首次出现並行善之前,狐狸就已经在东京以类似的方式活动。”
远山炎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真是和狐狸有关係,那他为什么要扮演多个神明角色,分散行动?”
“两种可能。”
金田清志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是一时兴起。
二是为了缓解来自国家权力顶层日益增长的压力。”
他著重解释后一种可能性:“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世界只有狐狸一个人拥有这种超越常识、近乎神魔的特殊力量。
而他又在东京不断闹事,力量似乎在持续增强。
那么,坐在权力金字塔尖的那些人,感受到的威胁和压力会与日俱增。
这种恐惧累积到一定程度,很可能催生出极不理智、甚至疯狂的反应。”
金田清志的眼神变得深邃:“就像俄罗斯的领导人曾说过的那句名言,如果俄罗斯都不存在了,我们还要这个世界干什么?”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世界上不止狐狸一个超常存在,还有其他看似善良或中立的神明显现呢?
那么,顶层那些人的精神寄託和恐惧分散点就会转移一部分。
他们会开始迟疑,会抱有幻想,会去祈求其他神明的庇护或制衡,对於是否要採取自毁式的终极手段来对付狐狸,就会產生犹豫和分歧。”
金田清志从不否认人性中有善的一面,但他也绝不会天真地將这份“善”过多地寄托在掌权者身上。
他毫不怀疑,在自身安全与国家、民眾的命运之间做选择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只要让他们感觉到致命威胁,再疯狂、再不计后果的命令都可能被下达。
即便那些手段杀不死“狐狸”,但一场毫无顾忌的狂轰滥炸之下,將会有无数无辜者丧生,造成的环境破坏和社会崩溃,甚至可能让整个地区滑向影视剧里描绘的“末日”。
所以,在金田清志看来,狐狸偽装或製造出其他神明存在的假象,安抚那些因他而紧绷到极致的权力神经,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和空间,是完全有可能的策略。
毕竟狐狸追求的不是毁灭世界。
远山炎听完他的话,陷入更深的沉思。
当前的问题在於,警视厅乃至更高层,已经將“前警视总监遇刺案”、“东京帝国酒店超常事件”以及“大谷离奇死亡案”分別列为独立的特殊案件,交给不同的专案组负责调查。
每个专案组都有自己的资源、权限。
现在,金田清志提出要將这三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案子,全部归拢到狐狸相关的范畴下,在上层看来,这很可能是一种为了爭夺办案资源和话语权的行为。
势必会引起另外三个专案组负责人的强烈不满和牴触。
虽然金田清志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来不是“有道理”就能畅通无阻。
美国总统特意从华盛顿飞到东京,逗留两晚,对外宣称是“巩固美日同盟”,但圈內人都明白,其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想亲自接触“天使伊卡洛斯”的存在。
《纽约时报》甚至发文嘲讽这是一次“热脸贴冷屁股”的失败外交秀。
如今,上面那些大人物,更愿意相信天使和上帝是真实存在且独立於狐狸的,这种倾向必然会影响中下层的调查方向和资源分配。
如果他现在把这份试图將一切超常事件都归结於狐狸的报告递上去,很可能立刻招来局长乃至更高层的一顿严厉斥责,认为他是在“扰乱调查方向”、“製造恐慌”或“別有用心”。
远山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思索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道:“这份报告內容確实很重要。
但事关重大,牵涉太广,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也需要评估上报的时机和方式。
你先回去吧,有决定我会通知你。
“好,我明白了。”
金田清志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副组长的办公室,走向走廊另一头属於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
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金田清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脸上並没有提出大胆假设后的兴奋,反而笼罩著一层更深的阴霾。
他之所以想要研究那三个案件,內心深处是希望能从细节中,找到推翻自己这个灵光一闪的可怕推论。
因为如果这个推论成立————后果可能比他报告中分析的还要绝望。
他心里清楚,狐狸不可能变性成伊卡洛斯。
那么,伊卡洛斯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狐狸能够凭空“手搓”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强大力量的天使——
那他是不是也能轻易製造出某种可以追踪到伊集院圣哉的道具?
那就表明,结论又回到最初的判断,狐狸没有势力。
甚至是狐狸没有家人,没有亲友。
在日本,因各种原因成为事实上的孤儿或与社会断开紧密联繫的人,並非罕见。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拥有神魔之力、行事难以预测、又完全没有世俗弱点和社会关係羈绊的个体————
那就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无敌之人”。
仅仅是想一想这种可能性,金田清志就感觉心中涌现一股难以驱散的无力感。
他现在只能暗暗祈祷,自己的推理是错的,那些神明最好与狐狸毫无瓜葛。
长藤高中,教职员室。
上午第一节课后,青泽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座位,去校园里“巡逻”,而是难得有耐心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没等多久,教职员室的门口便出现一道情影。
一位留著齐耳黑色短髮的少女抱著厚厚一摞作业本,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青泽的办公桌前,將作业本小心地放在桌角,声音清脆道:“老师,这是班上同学们交上来的数学作业。”
“嗯,辛苦你了,前田。”
青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作业本,却没有立刻开始批改,而是关心地问道:“你那个小说,新一章写得怎么样了?”
提到小说,前田优希的眼睛亮了一下,笑道:“已经写了差不多八千字,我准备凑够一万字发给您看看。”
“那我还真是期待。”
青泽笑道。
前田优希却显得有些犹豫,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校服裙摆,轻声问道:“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结城编辑说我的故事太温情,可以適当增加一些悲伤、遗憾,让读者感觉更深刻,您觉得怎么样?”
青泽闻言微微一愣,笑道:“温情不是很好嘛。
现实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在小说里面追求什么现实、悲剧。
我认为,只要能够让人放鬆,看得下去,那就是好小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前田优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从小就不喜欢悲剧,只喜欢大团圆的美好结局。
可编辑的话又让她有些纠结,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现在得到青泽的认可,她顿时有了底气,道:“老师,我差点犯糊涂了,幸亏有您提醒我。”
“你啊,就是性格太好,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青泽不是第一次这样提醒她。
但前田优希总是难以完全克服这一点。
她总想追求一种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状態。
无论是在现实的人际关係中,还是在虚擬的网络创作里,都想要满足所有人对她產生的期待。
“有时候,你也要多考虑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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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老师说的是。”
前田优希脸上露出“受教”的表情。
青泽见状,便结束这个话题道:“好啦,你回教室吧。”
“嗨,那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
前田优希乖巧地点头,转身轻快地离开教职员室。
青泽目送她离开,然后將目光投向那摞厚厚的数学作业本。
他拿起红笔,翻开最上面一本,开始迅速批改起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
眼睛扫过题目和解答,大脑如同精密的处理器,瞬间就能判断出步骤是否正確、答案是否准確。
对於做错的题目,他能在题目下方的空白处,行云流水般迅速罗列出关键步骤和正確解法,字跡清晰工整。
这种超越常人的思维速度和手眼协调能力,让原本枯燥的批改作业,几乎变成了一种炫技般的表演。
他一本接一本地批改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他批改完最后一本,放下红笔时,恰好,第二节课的上课预备铃声清脆地响彻了教学楼。
青泽拿起桌上的数学课本和教案,起身,大步走出教职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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