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规则怪谈里无视规则 - 第215章 终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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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终觉异
    “没————没了————就这么没了————”老陈闭著眼睛,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绝望,“大周————
    老王————蓝小姐————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白公子————我们————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白铭。
    白铭依然站在大周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仔细探查著每一寸岩石,每一片阴影,每一丝空气的流动。
    然而,除了那无处不在,令人心烦意乱的“滴答”声,以及整个一线天瀰漫的阴冷死寂之气,他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属於大周的痕跡,也找不到那股瞬间凝滯他行动,又瞬间消失的浩瀚意志的源头。
    听到老陈带著哭腔的询问,白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老陈身边:“起来!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老陈身体一颤,抬起头,看著白铭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冷静得近乎漠然的脸。
    一种习惯性的服从,又或者说是对於生命的渴望,让他挣扎著,依靠岩壁站了起来。
    但他眼神中的绝望並未散去,只是麻木地重复著:“可是————大周他————蓝小姐也————”
    白铭打断他:“她们未必死了。”
    话语一出,就让老陈的身躯猛地一震。
    白铭继续道:“蓝晞薇没有见到尸体,大周刚才也是瞬间被吞噬,而非被攻击致死,所以这並不代表著死亡。”
    “山君,从我们进入这片山域开始,所有的诡异,瘴哭鸟、窃魂婆、鬼爪榕、血泥河、失魂引、隱泉村、乃至这一线天的石髓阴煞、聚阴泣、还有刚才那东西,看似凶险,但仔细回想,它们更多是在驱赶、困缚、消耗,真正必死的杀局,似乎总是差了一点。”
    还有一点白铭没有说,他总感觉这个b级副本实在过於简单。
    虽然大部分的难关即便是s+的10级玩家也討不得好,可对於他来说还差点意思。
    每次他都能成功地通过,而且说实话耗费的精力极少。
    老陈怔怔地听著:“白公子的意思是————山君————它在戏耍我们?还是————它有什么图谋?”
    白铭回答得很乾脆:“不知道,但绝不会只是简单地杀死闯入者那么简单。”
    “但通过简单的分析,先是蓝晞薇,后是大周,接下来,確实该轮到你了。”
    即便白铭没说为什么不是他自己,但老陈听了后脸色依旧瞬间惨白如纸。
    因为这显然是明摆的事情,无论消失的白铭,还是他,显然都不是老陈能够应付的范畴。
    他强撑起精神:“或许就像白公子说的一样,蓝小姐没有事情,就在前面等著我们,呃————大周也是一样。”
    白铭他弯腰,將地上散落的,属於大周的流星锤捡起,递给老陈:“但愿吧,拿著,以后还给大周。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跟紧我,保持警惕。”
    老陈颤抖著接过冰冷的流星锤,链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悲痛,將流星锤放在鏢车上。
    他知道,白铭说的是唯一的选择。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走。
    留在这里,只会被这诡异的峡谷慢慢吞噬,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我————我明白了,白公子。”老陈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决然,“我跟您走。”
    白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率先转身,朝著那隱约透出光亮的出口走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感知全力放开,仔细感觉著周围的一切那“滴答”声依旧如影隨形,但隨著他们靠近出口,声音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扰人心智,而是夹杂了一种类似窃窃私语般的杂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存在在黑暗中议论著这两个即將走出牢笼的猎物。
    老陈紧紧跟在白铭身后,几乎是踩著白铭的脚印前进,双手死死握著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敢去看两侧岩壁上漆黑岩石,也不敢去听那越来越清晰的诡异私语,只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白铭的背影上,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清出口处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山坳,生长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甚至能看到几缕真正的月光洒落在地面上。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不足半米的地方,异变再次发生!
    那一直存在的“滴答”声和私语声骤然停止。
    紧接著,出口处的光线开始晃动,仿佛隔著一层波动的水幕。
    水幕之中,景象开始变幻。
    不再是山坳的景象,而是鏢局!
    是老陈和大周出发的那家鏢局的大门!
    门楣上蓝山鏢局的牌匾清晰可见,门口的石狮子也一如往常。
    甚至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趟子手在门口走动,谈笑风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诱人。
    “鏢局?是鏢局!”老陈失声叫道,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我们————我们出来了?我们回到鏢局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向前衝去,仿佛那里就是安全的港湾,就是一切的终点。
    “站住!”白铭一声冷喝,如同冰水浇头,让老陈猛地剎住脚步。
    “那是假的!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千里之外的鏢局!”
    老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更深的恐惧和后怕。
    他看著那近在咫尺、无比熟悉的鏢局景象,额头上冷汗涔。
    如果不是白铭及时阻止,他恐怕已经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的声音带著哭腔:“那————那怎么办?出口被堵住了?”
    白铭稍微感应一下,只觉得眼前之景虚假无比:“没有堵住,这只是覆盖在真实出口上的一层幻象,但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线天上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裂缝:“如果我们认定是真的,那或许就是真的了,可是这种真绝对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直接往前走!”
    白铭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径直朝著那扭曲的鏢局景象撞了过去!
    老陈一咬牙,死死看著白铭的背影,跟著向前冲。
    在踏入那光影的瞬间,老陈只觉得耳边传来无数熟悉的呼唤声,有总鏢头的,有已经死去兄弟的,有家中老母的声声泣血,句句锥心,都在呼唤他回头,呼唤他留下。
    他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有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后。
    他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崩溃,但脑海中死死印著白铭的命令,以及望著白铭那坚实的背影,让他凭著最后一丝本能,埋头向前猛衝。
    白铭则感受得更清晰。
    那幻象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的欺骗,更带著直接的精神衝击,试图勾起他內心的遗憾和渴望。
    然而,【钢铁意志】和【叛逆者】特性让他如同磐石,这些精神干扰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清晰地“看”到,在扭曲的鏢局景象背后,那条真实的,通往山坳的峡缝出口。
    但是————
    还是太弱,甚至不及失魂引,难度真的太低了。
    这真的是b级任务?
    他都没有使用装备【同调】。
    说著白铭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午夜图书馆的检索目镜】。
    这一摸,竟然摸了个空。
    这————
    “噗”的一声轻响,白铭的身形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
    所有的幻象、呼唤、拉扯感瞬间消失。
    清新的,带著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山风扑面而来,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身上,驱散了峡谷中的阴冷他们出来了。
    真正站在了一线天之外的山坳中。
    老陈踉蹌几步,猛地睁开眼睛,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看著头顶那片久违的,开阔的夜空,以及周围在月光下显得静謐正常的山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失去同伴的悲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虚脱。
    白铭则呆立当场,手在脸上摸个不停。
    老陈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了剧烈的呼吸。
    他抬起头,看著白铭,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无尽的迷茫和悲伤。
    但是他忽然觉得白铭的举动实在太过於奇怪。
    不!
    已经不是奇怪,而是诡异。
    谁会无缘无故地一直摸著自己的脸蛋?
    难道————
    一丝冷汗出现在老陈的背后,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和沙哑:“白————公————子————你没事吧?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铭没有回答他,手仍旧在自身的脸上摸索,仿佛在確认著什么一样。
    “白————白公子?您————您的脸怎么了?”
    老陈猛地向后缩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铭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缓缓放下手,目光转向老陈,那眼神说不出的冰冷,让老陈瞬间僵住:“我问你一个问题,老陈。”
    老陈头一次在淡定的白铭脸上看到这个眼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可以,您说————”
    白铭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老陈下意识地回答:“没、没有啊————”
    话一出口,他又猛地打了个寒颤。
    “您、您的脸很正常啊————”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他死死盯著白铭的脸,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那张脸上钻出来。
    白铭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紧盯著老陈:“你確定?”
    “確定!千真万確!”老陈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白公子,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刚才在幻象里中招了?”
    这个念头让老陈浑身发冷。
    连白公子这样的高手都被影响了,那他这个普通人还有什么希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
    白铭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老陈毛骨悚然。
    白铭轻声道:“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他不再抚摸自己的脸,而是將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我的装备不见了,一件很重要的装备。”
    白铭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老陈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那是连白公子都不得不正视的某种变故。
    “什么————什么装备————”老陈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要不要我帮白公子您”
    “我们暂时留在这里。”白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老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留在这里?白公子,这、这怎么行!这里离一线天出口太近了,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追出来!我们应该赶紧离开才对啊!”
    他急得额头冒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而且蓝小姐和大周说不定就在前面等我们,我们得赶紧去找他们啊!”
    白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老陈瞬间噤声:“你要走,可以自己走,但我建议你留下。”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自己走?
    在这诡异莫测的山野里,没有白铭的保护,他恐怕活不过一个时辰。
    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可是————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白铭已经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老陈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看著白铭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绝望。
    这位一直给他带来安全感的白公子,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白公子,求您了,我们走吧————”老陈几乎是在哀求,“这里真的不安全————”
    白铭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说:“你要走便走。”
    老陈彻底绝望了。
    他环顾四周,月光下的山坳静謐得可怕,每一处阴影都仿佛隱藏著未知的危险。
    远处的树林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
    他最终还是没敢独自离开,只能认命地站在白铭不远处,双手紧紧握著双刀,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或许————
    这一趟鏢终於要抵达了终点。
    老陈绝望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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