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规则怪谈里无视规则 - 第216章 再起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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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再起异
    夜色如墨,月光清冷地洒在山坳上,將岩石和灌木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线天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峡缝出口,依旧静悄悄地张开在身后,內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隨时会再次將人吞噬。
    老陈背对著那危险的入口,面朝开阔却同样未知的山野,手中的双刀握得死紧,目光时不时瞟向静坐如磐石的白铭。
    白铭闭著眼,仿佛老僧入定,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老陈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白公子绝不是在休息。
    老陈不敢打扰,心中的焦虑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留在这里?
    就在这刚出虎口,未必不是狼窝的地方?
    他想起大周被影子吞噬的那一幕,想起蓝小姐至今生死不明,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最终在半个时辰后还是没能忍住,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白——白公子————我们————我们真的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吗?哪怕————哪怕再往前挪一段,离那鬼峡缝远点也好啊!”
    他的声音极轻,在空旷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微弱:“蓝小姐说不定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等著,大周————大周或许也————”
    白铭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等。”
    “等什么?”老陈几乎要崩溃了,“等山君派来的下一波诡异?还是等我们像大周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白公子,您的本事大,不怕,可我————我老陈只是个走鏢的粗人,我————”
    他的话语带上了哭腔,那是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同伴接连罹难的悲痛,以及对前路彻底迷茫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山风打著旋吹过山坳,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呜咽,像是女子的哭泣,又像是婴孩的夜啼,飘忽不定,瞬间攫住了老陈的神经。
    “听————听到了吗?”老陈猛地绷直身体,双刀交叉护在胸前,惊恐地四下张望,“有————有哭声!”
    白铭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淡然。
    “风声,”白铭淡淡道,“嗯,確实有,还凉快了一点。”
    老陈可没他那么镇定,他脸色煞白,急促地道:“不对!不是普通的风声!白公子,这动静————这动静像是风泣”!大凶之地,枉死之人的怨气有时会附著在特定的风向上,形成风泣”,听久了会让人心神恍惚,產生幻觉,自己走到悬崖边或者深潭里都不自知!”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著更多细节,语速飞快:“书上说,对付风泣”,要么找到怨气的源头尸骨进行安葬,要么————要么就用定风”的东西!比如年份足够的老铜钱,或者浸过三年以上公鸡血的五色绳,掛在风口,能暂时定住这股邪风!可————可我们现在哪里去找这些东西?”
    老陈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弱点,知道方法,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鏢师,诡异那么多,哪能够时刻携带解决诡异的对应之物?
    一般而言,准备走鏢路上可能遭遇的意外就差不多了,以至於老陈空有知识却无力破解。
    白铭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同样没有老铜钱,也同样没有五色绳。
    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呜咽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不再是飘忽不定,而是仿佛围绕著他们两人打转,声音悽厉,带著一种穿透耳膜直抵灵魂的寒意。
    老陈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景物似乎开始微微扭曲,白铭的身影也出现了重影。
    他狼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但恐惧却更深了。
    “来了————它盯上我们了!”老陈嘶声道,努力抵抗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白铭站起身,目光锁定在山坳左侧一片低矮的乱石堆。
    风声在那里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捲起地上的沙石。
    也是异变的源泉。
    他没有犹豫,大步朝著乱石堆走去。
    “白公子!要小心!”
    老陈也注意到了,在后面焦急地喊道,也立马拖著鏢车跟上去,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离白铭太远。
    白铭走到乱石堆前,那些呜咽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针在刺向他的精神。
    然而,这次他却没有做任何精神上的抵挡,只是静静地走到乱石堆上然后—
    抬起脚,猛地踩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堆砌石碓的石块应声而碎,化为齏粉!
    呜——!
    风泣声陡然拔高,变得悽厉无比,仿佛受到了重创。
    围绕乱石堆的风旋瞬间溃散,但与此同时,倖存的,还没有崩溃的石块迅速振盪起来,似乎又有无形的风在匯聚。
    不!
    不仅是风,石头也在聚合,仿佛要恢復原状。
    “白公子!不能硬来!”
    老陈看得心惊肉跳,虽然白铭一脚碎石的力道让他骇然,但他更担心违背规则:“形成风泣彼此气息相连,毁掉一块会激怒其他,引来更强烈的反扑!需要用老铜钱,或者五色绳!
    他也不知道白铭有没有办法弄到这两样东西。
    但按照之前的经验,白铭无论如何总有办法。
    或者能够找到类似的代替品。
    白铭动作一顿。
    老铜钱?五色绳?
    都说了他没有!
    就在这时,那几块未被破坏的石块表面,开始渗出粘稠的,如同黑色油脂般的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液体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地上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液体中似乎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老陈的声音再次传来:“是石怨脓”!沾身即烂,蚀骨吸髓!快退!该死!这些邪祟怎么会混在一起!”
    “不过,这玩意很好对付,用火,用生石灰就行,我这里有火。”
    说著,老陈就要拿出火把。
    与此同时,黑色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朝著白铭脚下涌来,速度极快。
    白铭眼神一冷。
    不能触碰?
    换做先前自己还会躲避,再远远地用火进行还击,但是现在——
    眼看那“石怨脓”已经蔓延到白铭不足十步的地方。
    突然它的速度再次加快,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猛地躥起,朝著白铭!
    那扑击的姿態,像是一张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黑色渔网,要將白铭兜头盖住。
    老陈几乎要闭上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铭被那污秽之物包裹,皮肉消融的惨状。
    他搞不懂白铭明明有著很轻易的解决办法,並不像风泣那么难办,为什么白铭完全不撤退,完全不理会。
    明明以白铭的速度,在听到他的话语的时候,就可以及时避开,而不像现在一样待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之前想的没有错?
    白铭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影响,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咻—!
    就在那黑色粘液即將触碰到白铭的瞬间,白铭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
    只是侧身,拧腰,一记凌厉之极的侧踢猛地踹出!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踹进烂泥潭的响声。
    巨大的力量从白铭脚上爆发开来,那扑起的“石怨脓”直接被这股力量踹得爆散开!
    粘稠的液滴四溅飞射,落在周围的草地和岩石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白烟。
    “吼————”
    一声低沉如同溺水者呻吟的嘶吼,从那四散开来,蠕动的黑色液体中传出。
    它似乎被激怒了,被打散的部分迅速回流,与主体融合,然后猛地膨胀,从地面站立起来,化作一个模糊的,不断滴落粘液的人形轮廓,挥舞著由污秽构成的扭曲手臂,向白铭抓来。
    这一次,腥风扑面,那恶臭几乎要凝成实质。
    “白公子如果可能,还是得用火!”
    老陈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大声提醒。
    他见识了白铭的力量,但这东西不是靠蛮力能彻底解决的。
    他也想要去帮忙,已经拿著点燃的火把。
    然而问题是现在白铭態度实在诡异得很。
    老陈实在摸不准违背了白铭的意思后,白铭会如何?
    而且之前白铭用脚踢的时候,不也没事吗?
    白铭似乎没有听到老陈的呼喊,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面对那抓来的污秽手臂,他不再闪避,反而迎上前去,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那由粘液构成的手腕!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白铭的手套与那污秽接触的地方冒出更加浓烈的白烟,显然那东西的腐蚀性极强。
    但白铭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再仔细一看,被腐蚀的【食人魔的力量手套】以及白铭的手腕、手臂裸露处,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他扣住那手腕,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狠狠踢在那人形轮廓的膝盖位置。
    嘭又是一声闷响,那人形轮廓的下半身直接被踢得爆散,它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嘶嚎,上半身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白铭抓住机会,扣住手腕的右手猛然发力,將其当做链锤般抢了起来,狠狠地砸向旁边一块巨大的的岩石!
    啪嘰——!
    粘液四溅,那模糊的人形被砸得几乎扁平,贴在岩石上。
    它剧烈地蠕动著,试图再次凝聚。
    白铭却不再给它机会。
    他鬆开手,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周围。然后,他猛地一脚跺在地面上!
    轰—!
    地面微微一震,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几块不算太大的石块被震得跳了起来。
    白铭脚尖连点,如同足球一般,將这几块石头踢向那滩正在试图从岩石上“流”下来的“石怨脓”。
    石块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出膛的炮弹,接连砸在那滩粘液上。
    噗、噗、噗!
    每一块石头都深深嵌入粘液之中,巨大的衝击力不仅再次將它打散,更將它大部分主体牢牢地钉在了那块岩石的表面。
    “吼————咕嚕————”
    嘶吼声变得微弱而混乱,它疯狂蠕动,却一时竞然无法脱离岩石和石块的禁錮。
    石块嵌入体內,似乎让它极其痛苦,蠕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表面的粘液也有了些许凝固的跡象。
    老陈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还能用这种方式对付“石怨脓”!
    和他之前了解到的方法完全不同。
    难度他之前误会了,白铭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的影响。
    是在用白铭知晓的正確方法解决。
    可是————
    老陈回忆起一路上,貌似白铭都是依靠他们提供的信息来解决诡异的,即便是在隱泉村,也是通过探索,但现在————
    白铭他走回老陈身边,淡淡道:“解决了。”
    老陈语气恭敬道:“辛苦白公子了,可是,您刚才用的法子,书上从未记载过啊————”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单纯的力量,就能破掉必须用火来处理的“石怨脓”。
    白铭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距离天亮似乎不远了。
    “快白日了,你去休息吧,继续待在这里。”
    这一次,老陈没有再提出异议。
    白铭用实力证明,留在他身边,或许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老陈默默地坐到鏢车旁,检查著车上的货物,让他的心转移注意力,重新安定下来。
    白铭则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装备不会无故消失?
    但是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自己却是想不起来?
    是山君所为吗?
    如果真是山君所为,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自己进入这个副本开始的?
    或者说是————
    就在白铭沉浸于思考时,一旁的老陈忽然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脸上再次浮现出惊恐之色。
    “白————白公子————您————您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白铭睁开眼,也轻轻嗅了嗅。
    空气中,不知何时,瀰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香味很奇特,不似任何一种常见的山花,带著一丝甜腻,又有一丝冰冷的诱惑力,在即將黎明的黑暗时刻,幽幽地飘荡过来。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他指著山坳另一侧,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朦朧而美丽的树林,:“是狐惑香”!我们被狐娘子”盯上了!”
    果然。
    不想让自己思考是吗?
    白铭如此想著,再次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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