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 第三百六十三章 熟悉

    “咚咚咚——”
    “喂喂喂，你在吗？”
    “月明老大叫我把这杯沉眠庭酿的好酒给你送来，咱们出来好好聊聊接下来的计划安排，誒，话说@#和@#%#%在家吗？你们家那个小可爱还在培养室里泡著吗？”
    在敲门声之后，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充满愜意与友善的问询。那熟悉的语调和音色传入月牙耳中，令他瞬间浑身一颤——那充满幽默与欢乐的声音绝非他人，正是无穷破败梦境的主人月朦！
    然而对方明明应该和自己有【体內】相关的连结，此刻的月牙却感受不到任何与门外存在的联繫。
    也就是说，对方有极大概率压根就不是月朦。
    “咚咚咚——”
    “誒？你在吗？没事的话我进来了嗷，或者酒给你放门外？”
    月牙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迅速直起身子，下一个瞬间便通过短途坐標置换闪现到了房间的门前，稳稳站定，开始用自己强化后的感官观察门后的情况。
    安全起见，他並未將视线完全落在门扉上，而是时刻提防著房间中可能涌现的危机。月牙从隨身空间里摸出审查官配枪，同时准备好隨时激发抹杀者和【体內】进行防御。
    听觉没有任何异常，门外確实是界外之音的声音;骤然扩大的感知收集到了值得警惕的信息：这个房间所在的空间是以墙壁为边界的，而墙壁之外什么也没有，但在门外，他却能感知到一片浩大而无法窥见全貌的庞大空间;来自郝仁的神性力量也没有发出任何污染相关示警——月牙不確定门外的“月朦”是否具有观察自己的能力，只能尽力摆出无比平淡的姿势，假装自己此刻毫无压力，而手中的审查官配枪只是件毫无威胁的玩具。
    房门之外，到底是什么东西？
    月牙尝试用【体內】向外扩张，然而却意外地一无所获——一道帷幕將他的视野拦截在了房门之內，禁止他窥探外界的广阔空间，而那掷地有声的询问还在门外源源不断地响起。
    他仍旧不敢贸然应答：没人知道应答的后果是什么，而门外的视野被不知名的力量遮挡同样暗示著危险很可能就在附近徘徊。
    “嗯？你人不在，还是不方便开门？总之先给你扔门口收件箱里了嗷，反正进了收件箱，哪怕放到宇宙末日的那一天都不会坏！
    “那我就先走了嗷，拜拜！”
    略微出乎月牙的意料，门外的声音並未对他过分纠缠——或许是因为门外真的没有危险，亦或者它意识到了这样粗陋的方式无法骗到自己，因此把自己精心隱藏了起来，等待月牙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月朦先生，你在吗？”
    月牙在脑海中呼唤界外之音的名字，想要確认那位真正和自己產生过连结的高位塔行者是否还能联繫上——然而心智连结的另一头空空如也，就仿佛月朦从未存在过。
    “……怪了，月朦不见了……”
    月牙也不气馁，迅速恢復了冷静，慢慢坐回床上，保持戒备的同时开始详细梳理思路。
    首先，与先前进入梦境时听到的模糊声音不同，门外的“月朦”明確地说出了可解析的言语：对话的背景似乎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当时尚还完整的塔行者月朦提著一壶酒上门拜访他的一位朋友，似乎还提到了那位朋友的其他家庭成员。
    此处极有可能是月朦的某段记忆形成的真实领域。然而月牙却想不明白一点——为什么自己会出现並扮演了这位“朋友”的角色？这与先前自己“学习並创造了这片空间”的猜想又有什么关係？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月牙脑中慢慢涌现：也许他就是三千年前月朦的那位朋友？这间房子的记忆大多数来自他，而少部分来自月朦？
    但在得出结论之后，他却迅速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明明对这间房没有半分熟悉感，仅仅是对门外月朦的声音有些熟悉感。”
    【!】
    几乎是基於潜意识中的某些固有规则，月牙立刻否定了这个有些荒唐的猜想：自己在代行者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还歷歷在目，又怎么可能会成为界外之音三千年前的友人？
    然而並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自己如今的部分力量正是来自界外之音的这位朋友，对方同样和月朦一样在三千年前不幸身死，残留下来的力量被自己所继承，这才有了后续繁杂的能力。
    “但满月宫……”
    月牙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犹豫——如果自己只是继承了一个普通塔行者的力量，又怎么会拥有满月宫的权限？那位神秘的託管者，天穹上的破洞，悬停在满月宫旁的无穷叠加之梦，以及一阶展开就无比强大的满月宫本身，似乎都不是简单一个“基础力量”能够解释的。
    又或者，这位塔行者比月朦还要强大，甚至逼近苍白之王？
    月牙不禁想起了月朦曾在情报交流中和自己提过的一件事。
    “在苍白之王陨落之后，满月宫其实选择过一名新的主人，不过其他细节我就完全不记得了，你再问我也编不出新料.jpg。”
    自己的这些力量，会是继承自这位“新主人”吗？
    “咚咚咚——”
    突然，又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从房门口催命鬼般响了起来——月牙顿时停止了情报方面的思索，重新站起身掏出武器，浑身戒备地看向房间门口！
    然而此刻的情况却比上次更加诡异:当视线落在房门上的那一刻，余光中的环境竟迅速失真起来——以月牙注视的位置为中心，周遭的一切竟瞬间化作无数变幻莫测的复色流光顺时针旋转起来！
    四周迅速变得一片模糊，地板与墙壁如雾气般蠕动不定，如同老旧录像带的画面般迅速滑向混乱与无序，仿佛自己与房门的连线周遭凭空出现了一根闪烁著无穷光亮的管道，遮蔽了自己绝大多数的感知！
    好似流星在天幕之上飞速旋转，一切视界之外的事物仿佛被一道不可见的涡旋搅碎。月牙沐浴在无尽的流光之间，陷入了莫大的震撼之中。
    他下意识迈步向前走去，很快便触碰到了房间的门扉。冰冷的触感顷刻袭来，一种极强的衝动驱使他展开自身的【体內】，將自身完全包裹了进去！
    “臥槽什么玩意儿？！”
    “月牙！你在吗？
    “这片梦境空间是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一走神它就冒出来了——我去，还很不稳定！”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急促地响起：月牙这次瞬间反应了过来，声音的来者正是和他的【体內】存在真正联繫的那位月朦！
    “什么情况？”仗著自己有【体內】和抹杀者保护，月牙也不管周遭光怪陆离的环境到底有多混乱，急忙在脑海中向界外之音高声问道，“月朦，目前什么情况？简单描述一下！”
    月朦的应答声在他耳畔清晰而快速地响了起来：“大致情况就是你呼唤我名字的那一刻回答你的並非位於现实和现在的我而是一个过去的幻影而这个幻影沾染著强度不低的污染！”
    月牙脑子运转得飞快，目视著外界的混乱情况立刻答道：“它之前想通过敲门引诱我出门，现在又把整个房间搅得一团糟，你有什么行动建议？”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將先前收集到的全部信息通过【体內】全部传输给了对方。
    “有意思的现象……月牙，你能主动选择退出这片空间吗？”简单分析之后，界外之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可以试试……”月牙的表情骤然变得有些迟钝，隨后似乎意识到自己先前【忘记】尝试能否退出这片领域了，“奇怪……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
    “个人觉得肯定不能用单纯的疏忽来解释，毕竟你可是时空管理局的审查官，”界外之音隨口应答了一句，“先退出这片奇怪的区域吧。”
    “好。”
    当月牙切断通讯，重新把视线落回周遭的环境时，极速旋转的光流已然愈演愈烈，垂直於他的“幻光管道”之外看不清任何房间中的陈设，唯有一片极致的模糊。他就仿佛置身於代行者市区的灯光隧道，感受著无数绚丽而混乱的色彩绕著他的心智做圆周运动，向前能望见一扇触感冰冷的门扉，向后则只能窥见永无止境的黑暗。
    在这杂乱无序的空间中，月牙慢慢催动自身蕴含的力量，並下达了一个指令：回到那间位於太空站的病房內，继续进行婉婷梦境的测试。
    【明白。】
    於是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旋转的“光流通道”迅速变得透明，而在其色彩饱和度彻底消失的过程中，一处乾净整洁的银白色病房正在逐渐浮现，取代了它的位置。
    在月牙的眼中，两片领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交匯在一起，而后者正逐渐变得越来越具体，替代了前者的位置，仿佛一片空间將另一片空间乾脆利落地啃食，迅速吞入自己的腹中。
    而在空间吞食现象的最后，月牙发现旋转的光流竟突然彻底消失了，那书桌上无数被自己摆正的书籍又重新出现，暴露在他敏锐的视野中。
    而这次，他竟觉得那些种类杂乱的书籍……莫名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