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 第三百六十四章 共鸣

    同一时间，正在航向百星集太空城的守卫者號內。
    “哇啊！哇哦哇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领著栋洁在宽敞的实验室中飘了一路，越过一条条银白色长廊前往各个飞船內部模块，伊麦尔娜带著她参观了不少守卫者號研究区的实验品：种类各式各样的映射人，污染位面之钉的残片，从暗眼“时主”研究空间中取下来的金属样本，神秘黑袍人的残留，胶囊军团智械的残骸，满月宫运来的位面之钉雕塑……
    这些月牙一路上收集到的线索都被妥善安置在不同的实验区，日復一日接受著飞船內置实验室的详细研究。而令人在意的是，所有实验空间外部的景象都是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那片林地似乎和整个实验区嵌套在了一起，分离出不同的侧面分散在不同的实验空间內。
    伊麦尔娜自认为是个优秀的小导游【虽然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进入实验室】，因此刚开始就特別热情地从飞船资料库里调出海量资料，特热情地跟栋洁介绍起不同实验品的来歷和特徵。不过小蘑菇头很快就被文献里海量的专有名词弄得头昏脑涨，只念了十几条便腻了，把任务交给了飞船自带的讲解用智能体。
    一路上，栋洁都保持著优雅端庄的姿態，微笑地跟著小太阳姑娘向前飞去。她们通过那些遍布飞船的发光球体进入一处又一处实验空间，也参观了不少月牙机库里的民用装备——据智能体介绍，这些升级后的先进武器隨便掏两件资质平平的出来都能一发把整个圣灵文明行星系从太阳到边缘星云的一切存在跟小肉包似的一口闷了，所以即便伊麦尔娜拥有整艘飞船的中级舰长权限，也无权调动其中任何一件兵器。
    “……嘶，这么一看卓姆先生的生物炮塔好像也不是很高级的样子，”伊麦尔娜盯著其中一架三角锥形的银白色飞行器嘖嘖称奇，“整场和污染的战斗范围好像也没多大。”
    “本来就没多大，”智能体直接飘荡在伊麦尔娜和栋洁的心智中，化作月牙的形象解释道，“事实上，如果不是考虑到圣灵文明的安全，以及不能过度干涉文明进程，卓姆和郝林长官都打算直接把整个碎石带全部摺叠进异空间里，顺便加装上星系团级別的超级狙星炮，谁敢来就赏它一发把复数星系级能量匯聚在指尖的超级湮灭波。”
    “……哇哦——”伊麦尔娜骤然瞪大了双眼，紧握双拳悬在身前，浅笑著出言问道，“那我以后也能变那么厉害吗？”
    “希望吧，看你自己的努力。”智能体相当人性化地对小蘑菇头笑了笑。
    “哦——”
    与异常兴奋的伊麦尔娜相比，栋洁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显得格外坦然与平静，只是默默记录著沿途的一切，仿佛伊麦尔娜才是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当然，这平静仅限於她自己——一颗细小的水蓝色钉子顺著走廊与她们一同前进，从一开始就一直环绕著栋洁的身躯上躥下跳，左摇右摆，隨机闪现出现在她四周两米內的空气中，嘴里念叨著各种各样含糊不清的音节，时不时还变成小姑娘的样子传送到栋洁掌心，咧嘴如暖阳般笑了起来，直到对方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任何一块物质递给她，才高兴地一口吃进嘴里，暂时安静下来。
    位面之钉从不挑食。栋洁最开始摸出鲜咸饼和长子果汁餵给小钉子时，她就吃得津津有味；后来食物吃完了，栋洁又开始掏植物纤维和食用油这些有机物递给对方，小钉子照样是一脸兴奋地接受，隨后三口就吞了下去，小小的身躯里仿佛塞了个无底洞；又过了一阵，直到所有有机物全被她吃完，栋洁只能摸出几块一人多高的合金铁板，递给这个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小贪吃鬼。
    “……哇哦，哇哇哇……”
    站在对方的手心上，小钉子嘴角带著蜜糖般甜美的笑容，两条小辫子像直升机螺旋桨般旋转起来，礼貌地朝栋洁鞠了个躬，隨后便以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迅速將铁板揉成一个半径十几厘米的小球，双手用力【？】扒著三口咽了下去，隨后继续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地盯著她的双眼。
    看著对方仍旧跃跃欲试的样子，栋洁也只能一脸尷尬地推了推眼镜，表示自己没有其他吃的能给她了。
    总感觉自己下回应该去星际市场上批发那种几万吨重的超级合金钢卷，这样才能满足这小傢伙的胃口。
    “哇哦？哇哦哇哦。”好在小钉子相当懂事，面对栋洁的解释，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便重新变回位面之钉原初態，轻轻伏在她的手心重新粘了上去。
    伊麦尔娜突然好奇地转过头，看著栋洁和她手上的小钉子问道：“栋洁姐，说起来，这孩子有多久没说过话了？”
    根据伊麦尔娜的记忆，小钉子现在应该已经初步学会了说话。这种神奇的生物拥有近乎恐怖的学习能力，即便尚处於幼年状態，也能在一天的相处之內迅速学会他人的语言——然而此刻围绕栋洁卖萌討要食物的小钉子又回到了先前咿咿呀呀的状態，嘴里憋不出一句正常的人话。
    “你说这个啊，那是因为我和她之间有特別的交流方式，”栋洁看著伊麦尔娜轻轻笑了笑，顺便用坐標力轻轻碰了碰粘著她的小钉子，“有物质振动作为交流手段，小傢伙就不会多说话了，咿咿呀呀的也只是为了在我面前卖萌而已。”
    “那你觉得她可不可爱？”伊麦尔娜两眼放出光来，想试探一下位面之钉的审美。
    “当然可爱啊，”栋洁轻轻揉了揉手饰般光鲜亮丽的小钉子，笑著看著伊麦尔娜说道，“如果不是她已经被月牙收养了，再加上我有任务在身，我都想把她抱回家收养了。”
    说著，栋洁突然表情微妙地扫了她一眼，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你连她都想收养？??`?′??】
    “是吧是吧，”伊麦尔娜看著栋洁喜气洋洋地点了点头，“所以小钉子就是超级可爱！”
    和栋洁交流片刻，小蘑菇头现在心情不错，於是双手一甩，用她的中级舰长权限大笔一挥，召唤了个幽蓝色的矩形信息窗口，规划起飞船拓展空间构成来。
    “……嘿嘿，首先最不能少的就是自助餐厅，整个梦位面和圣灵文明的菜品……不不不，还要加上表世界的菜品……
    “空域也不能少，先来两三个天文单位给我练练手，这可不是为了玩哦，我要进行飞行训练的……
    “还有图书馆，我现在和那些学识渊博的人比起来基本等於文盲，要好好研学……
    “对了，差点忘了，得给个游泳池降降温~刚刚飞完马上往水里一泡，刺啦一声全变成水蒸气，想想都觉得舒服~
    “唔……还得搞个战斗测试房，旧神明之界肯定有一大堆大坏蛋，我要好好提升战斗力，到时候一拳打死那个害死了妈妈的坏人！”
    由於月牙那边的梦境探索遇上了点小麻烦，栋洁和伊麦尔娜这儿的实验室参观又过早结束，导致二人迅速进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態——参观的初衷很快被拋到脑后，月牙准备的讲解智能体也成功被晾在了一边。
    这边的小蘑菇头还在构思自己充满变数的未来生活，那边的小钉子又再度活跃起来:她轻轻闪现进栋洁的手掌，转化为人擬態慢慢站定，隨后很认真地叉著腰，抬头看向栋洁的脑袋，这次的眼神意外地充满认真。
    “大姐姐，”她虽傻傻地瞪著栋洁，小小的思绪却飞速运转著，这次竟再度口吐人言，“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其他和我们一样的钉子呀？”
    听闻此言，栋洁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单纯又贪吃的小傢伙居然也会思考这种程度的问题，因此有些错愕地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於是在一瞬间，她自然而然想到了许多残酷而令人心碎的真相——旧神明之界遭受浩劫，暗眼倒行逆施，位面之王也被一个神秘的邪神冒名顶替，大量难民遭受袭击，甚至连歷史本身都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每一条或许都得和对方详细解释老半天，还不一定讲得清楚。
    而从结果来看，小钉子期望见到的位面之钉，恐怕大多数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栋洁细细思索片刻，感知在小钉子白嫩细腻的脸庞上慢慢游走，依旧觉得暂时还不能把这么残酷的真相告诉对方——她相信如果是月牙本人在这儿，也不会急於告知。
    还是先告诉她一个比较温柔的答案吧。
    “……那估计挺难的，”栋洁笑著伸手揉了揉小钉子的袖珍脑袋，“咱们住的宇宙可是无限大的，哪怕是位面之钉也做不到飞遍每个地方。
    “你想想，在这无限大的宇宙里，暂时还没遇到其他位面之钉也是很正常的吧——我相信等时间长了，你一定可以见到的。”
    “……嗯……有道理哇……”
    面对栋洁尽力思考后得出的回覆，小钉子却只是鼓鼓腮帮，呆呆地吭了一声，隨后便將满身的注意力转向別处，不再细究这个问题了。
    “……看来是我过分重视了。”
    栋洁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同时也暗自庆幸现在的小傢伙还没那么喜欢刨根问底。
    於是一切照旧，伊麦尔娜照例排兵布阵般布置著飞船空间，慢慢在廊中漫步，而栋洁则仿佛哄妹妹的姐姐般带著小钉子向前走去，时不时回答对方提出的各类问题。
    【栋洁。】
    然而在悠閒时光的某个瞬间之后，栋洁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人在叫自己——那是一声属於年轻男性的问候，声音无比虚幻，又异常礼貌，带著她很少感受到的强烈熟悉感。
    “……恩人？”
    栋洁轻声嘀咕了一句，感知场瞬间蔓延出去，想要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歷，但四周却依旧只有银白色的廊道与攒动的幽蓝光影，看不出一丝异常所在。
    刚刚產生的共鸣似乎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