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 第139章 天要价试深浅,雨水长跪定父心
这屋子里的较量,比外面冰天雪地的风刀子还要残酷百倍。
易中海看著对面吞云吐雾、一脸有恃无恐的何大清,胸口虽然发紧,但他毕竟是盘踞大院十几年的人精。
“这老东西是在诈我?”
易中海的眼皮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幽暗的算计。
何大清既然大老远从保定跑回来,又急吼吼地去派出所看人,怎么可能真不管傻柱的死活?他现在摆出这副“你隨便开价,大不了我不要这儿子”的架势,无非就是想在谈判桌上抢占主动权,压低赔偿的价格罢了。
“好啊,跟我玩心理战。那老子就有枣没枣,先狠狠打你一桿子再说!看你露不露底!”
易中海在心里冷哼一声。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故意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沉痛、悲愤的面孔:
“老何啊。咱们確实是老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易中海嘆了口气,目光直视何大清,声音沙哑得有些发颤:
“但这次的事儿,你心里也清楚,它不是个小磕小碰!是你家傻柱,下了死手!把我侄子大成给彻底废了!”
“我刚从医院回来,去问过主治大夫了。那命根子碎得跟豆腐渣一样,全摘了!大成以后不仅成了个残废,还得终身服药。这光是前期手术和后期的医药费,我问过,少说也要两千多块钱!”
易中海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大夫说的数字翻了十几倍,接著语气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绝:
“这还是明面上的!大成才十七岁啊,大好年华,没成家没留后,这辈子算是毁在傻柱手里了!这营养费、误工费、还有这绝了户的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何大清一口口地抽著烟,隔著烟雾,一言不发地看著易中海表演,脸上甚至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易中海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乾脆把心一横,猛地伸出两只手,八个手指头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我也跟你不多说废话,不跟你扯皮!八千!”
“拿八千块钱来!我立刻给你写谅解书!少一个子儿,让傻柱去大西北吃沙子!”
八千块!
这三个字一出口,仿佛在屋里引爆了一颗地雷。连窗户纸都被震得“嗡”了一声。
这是一个极其离谱、在这个年代甚至堪称天方夜谭的数字。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二十年也攒不够八千块!易中海这就是纯粹的狮子大开口,是在极限试探何大清的承受底线。
“呲。”
何大清將手里那抽得只剩个屁股的菸头,按在桌面上狠狠掐灭。
他没有暴怒,没有討价还价,甚至没有再说半句废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易中海,隨后乾脆利落地站起身,用手拍了拍灰色大衣下摆的炉灰。
“雨水。”
何大清转过头,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走回保定。”
就这一句话。
乾脆果决。
何大清的步子迈得极大,转身就往门外走。那架势,哪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是真的打算把傻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派出所里,任其自生自灭!
“嗡!”
易中海的脑子瞬间空白了。
他那双按在桌子上的手猛地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老流氓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连一句还价的话都不说,直接掀桌子走人?!要是何大清真走了,他这八千块钱连个泡影都捞不著!大成的医药费谁出?!他易中海的养老本从哪找补?!
易中海慌了,但他又不能主动开口喊何大清回来,那样他不仅输了气势,底牌也就彻底漏光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即將崩盘的死局关头。
“爸!”
一声极其悽厉、带著无尽绝望和乞求的哭喊声,在屋子里猛地炸响。
何大清的脚步一顿。
站在一旁的何雨水,像是一头髮了疯的小兽,猛地扑上前,死死拽住了何大清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著。
她的內心,此刻简直兴奋得要尖叫!
“走得好啊!就该走!真要他给易中海八千块?那就让傻柱在大西北烂死吧!这样谁也別想动老娘手里那一千块钱了!”
何雨水的脑子转得比最精密的齿轮还要快。她太清楚何大清的底线了,那从白寡妇手里抠出来的钱,那是何大清的命根子。易中海要八千,何大清那是真的会转身就走,连头都不会回。
但她不能跟著就这么干脆地走。
如果她就这么无动於衷地跟著何大清走了,她在这位极其自私的亲爹眼里,会是个什么形象?
一个薄情寡义、连亲哥死活都不管的白眼狼!
何大清现在虽然需要她,但心里肯定会对她產生防备。一个对亲哥都能如此绝情的闺女,老了能指望她养老?
为了彻底坐稳这“老何家唯一继承人”的位置,为了让何大清对她死心塌地、深信不疑,何雨水必须演!而且要演得撕心裂肺!
“爸!您不能走啊!您走了傻哥就真完了啊!”
何雨水拽著何大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转过身,“噗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她朝著易中海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易大爷!”
何雨水仰起那张枯黄、掛满泪痕的小脸,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
“您行行好吧!八千块?咱们何家就是把骨头全拆了卖,也凑不出八千块钱啊!您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她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死死抓著八仙桌的桌腿,痛哭流涕:
“傻哥是犯了浑,是做错了事!但您也是看著他从小长大的啊!他可是我亲哥啊,我就剩这一个亲哥了……求您了易大爷,高抬贵手,少一点吧,哪怕咱们去卖血借钱,只要能凑上,咱们砸锅卖铁也赔给您……”
这声声泣血的哀求,这毫无尊严的下跪,震撼了屋里的两个老男人。
易中海愣住了,那乾瘪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而背对著她的何大清,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他低著头,看著跪在地上、为了那个把她饿得半死、剥削了她十几年的哥哥求情的何雨水,那双跑江湖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深深的触动。
“这丫头……”
何大清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傻柱那混帐东西是怎么对雨水的?把她的定量偷去討好寡妇,把她饿得皮包骨头,像个叫花子。
可雨水呢?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倾家荡產的压力下,她不仅没记仇,反而跪在地上替那个畜生哥哥求情!
“这孩子,心善啊。有良心啊。”
何大清原本因为傻柱而彻底冰冷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滚烫的温水浇过。
他之前给何雨水一千块钱,加上答应每个月给十块钱生活费,虽然有拉拢的意思,但心里多少还存著一丝观察。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太值了!这比养傻柱那头蠢猪强一万倍!有这么个懂事、念亲情的闺女,他何大清以后的晚年,哪怕瘫在床上,也绝对有人端屎端尿!
何大清心底对傻柱的最后一丝纠结,也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救傻柱,不再是为了什么老何家的根,而是因为他这个贴心懂事的乖女儿在求情。
“起来!”
何大清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何雨水的胳膊,极其用力地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没有再骂雨水没出息,而是伸手,粗鲁却又带著几分从未有过的轻柔,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眼泪。
“咱们老何家的人,不跪这种畜生。”
何大清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锁定在易中海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那是不屑和冷漠,现在,则是带著一股子鱼死网破的极度凶悍和警告!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告诉易中海:老子因为我闺女,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敢不识好歹、乱开天价,老子今天连门都不出了,直接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餵狗!
易中海被何大清这犹如实质般的凶厉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他是个精算师,也是个识时务的老狐狸。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那八千块的试探,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何大清的底线,而且差点把局给玩崩了。
好在,何雨水这丫头的这一跪,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架绝好的梯子。
既保全了他的面子,又给了他降价的合理藉口。
“咳咳……”
易中海乾咳了两声,缓缓地坐回太师椅上,脸上那副凶狠要帐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种无可奈何、且带著几分被晚辈感动的模样:
“唉,雨水啊,你这孩子……”
易中海嘆了口气,看著何雨水,语气沉重得像是背负著千座大山:
“大爷我是真被傻柱气昏了头了。大成那惨状,换了谁谁不疯啊?我要八千,我是想让他知道知道疼!”
“可是,看著你在这儿哭,看著你替那个不爭气的东西跪下……大爷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易中海搓著手,仿佛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何!也就是看在雨水这孩子的孝心上!我易中海今天退一步!”
他猛地伸出张开的右手,五根枯瘦的手指死死定在半空中:
“五千!”
“连著医药费带补偿,五千块钱现大洋!一分不能少!”
“你去拿钱,我现在就去医院,拉下我这张老脸,去跟大成好好说说。哪怕是我给他跪下,也让他把这谅解书给你签了!”
“这是我的底线了!老何,你要是再不同意,大不了咱们两家同归於尽,一块儿去见阎王爷!”
易中海死死盯著何大清,呼吸急促。
他知道,何大清手里绝对有这笔钱。五千,那是他能榨出来的极致了。再多,这弦就真断了。
屋里。
何大清看著易中海那只乾枯的手。
五千块。
他从白寡妇那儿搜刮来的家底,加上傻柱和雨水的那些,掏出这笔钱,確实像割他的肉。
但是,看著身边那个还眼含热泪、满脸期盼看著自己的“好闺女”何雨水,何大清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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