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 第370章 顾二新婚

    10月1日，上午九点。
    顾锦川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民政局的门口。
    身边是盛装打扮、紧紧挽著他胳膊的郝汀兰。
    一切程序都进行得很快，快到顾锦川几乎没有什么真实感。
    签字，按手印，拍照，宣誓……他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完成著每一个步骤，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直到那两本红色的小本子，被工作人员递到他们手里，顾锦川才像是被那鲜艷的红色刺痛了眼睛，微微回神。
    郝汀兰迫不及待地拿过两本结婚证翻看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她將其中一本塞到顾锦川手里，然后紧紧地挽著他的胳膊，拉著他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老公！”郝汀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她举起手里的红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是受法律保护的！顾锦川，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在你心里，我必须是第一位的！听到没有？”
    顾锦川没看她，只是將自己手里那本结婚证，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他和郝汀兰的合影，下面是他们的名字，和那个刺目的日期——10月1日。
    他將结婚证放进了西装內侧、靠近心臟位置的口袋里。
    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先送你回你爸妈家，还是？”他开口，声音乾涩，没什么情绪。
    郝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不满地“哼”了一声，鬆开挽著他的手，转而用力捶了他胳膊一下，语气带著娇嗔和不满：“顾锦川！你什么意思啊？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我是你老婆！法律上承认的妻子！你让我回娘家？你是想让我新婚第一天就独守空房吗？”
    顾锦川被她捶得身体晃了一下，他皱了皱眉，耐著性子解释：“还没办婚礼。而且……我现在自己住的地方有点乱，一直没怎么收拾。东西也都没准备。等……等婚房那边都收拾好了，布置妥当了，我们再搬一起住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郝汀兰听了这话，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觉得也有道理。
    她可不想新婚之夜，就住进一个乱七八糟的房子里。
    她要的，是完完全全属於她和顾锦川的、崭新的一切。
    她这才又“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但嘴里还是不饶人：“算你能掰。不过……我可告诉你，等我回北京以后，我们就要搬一起住了！一天都不许拖！”
    “回北京？”顾锦川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要去哪儿？”
    郝汀兰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你猜啊？”
    顾锦川现在哪有心思跟她玩猜谜游戏，他只想儘快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摇了摇头，语气敷衍：“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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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和我的闺蜜们去玩了啊！”郝汀兰兴致勃勃地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嚮往，“婚前旅行！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先去法国巴黎，然后去义大利，再去瑞士滑雪……反正要把欧洲玩个遍！这可是我单身最后的美好时光了，必须好好享受！”
    顾锦川听著她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旅行？现在？刚领完证？
    郝汀兰看他沉默不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著试探：“怎么了？你生气了？我出去玩你不高兴啊？”
    顾锦川这才回过神，他摇了摇头，甚至有些如释重负：“没有。你要去多久？”
    郝汀兰歪著头想了一下：“嗯……不確定呢。看心情吧，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更久一点。不过你放心，过年以前我一定回来！今年可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肯定要一起过年的呀！”
    过年以前……顾锦川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现在是十月初，到过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三四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也足够……他处理掉很多，不该存在的麻烦。
    “挺好的。”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郝汀兰却以为他是真的不高兴了，连忙抱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撒娇道：“哎呀，老公，你別生气嘛！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去，那我……我就不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顾锦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別闹，这么多人看著呢。注意点影响。”
    郝汀兰被他推开，有些不开心地撅起了嘴，但也没有再贴上去。
    顾锦川看著她，耐著性子解释：“行了，我没生气。我的意思是，出去玩玩挺好的，放鬆一下。注意安全就行，別去太乱的地方，也別玩得太疯。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他不反对，郝汀兰立刻又高兴起来：“明天就走！机票都订好了！”
    明天……这么快。
    顾锦川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到郝汀兰面前，语气是丈夫对妻子应有的关怀：“给，密码是三个六，三个八。想买什么，你自己看著买吧。玩得开心点。”
    郝汀兰接过那张卡，拿在手里翻看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知道这张卡的额度极高，最关键的是……这是顾锦川的主卡之一。
    “谢谢老公！老公你最好了！”她开心地踮起脚尖，在顾锦川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口红印。
    顾锦川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抬手擦掉脸上那点黏腻的口红印，然后说：“那你先回家收拾东西吧，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嘛。我……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啊？”郝汀兰搂著他的胳膊不放，追问，“今天可是我们新婚第一天！什么事能比陪我更重要？”
    “工作上的事。”顾锦川言简意賅，“早就安排好的，推不掉。”
    郝汀兰虽然不满，但也知道顾锦川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像那些紈絝子弟一样整天无所事事。
    她嘟了嘟嘴，妥协道：“那好吧……工作要紧。不过——”
    她话锋一转，双手抱住顾锦川的胳膊，仰著脸，带著不许他拒绝的娇蛮：“晚上！今天晚上你必须来陪我吃饭！庆祝我们新婚！不许说没空！今天可是我们领证的大日子，你让我一个人待著，多不吉利啊！”
    顾锦川刚想说晚上可能没空，或者找个藉口推掉，但看到郝汀兰那“你敢说不试试”的眼神，想到父亲和郝家的压力，还有那本刚刚到手的结婚证，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好。晚上……我去接你吃饭。地方你定，定好了发我。”
    “这还差不多！”郝汀兰这才满意地笑了，她鬆开手，又理了理自己的头髮和裙子，然后对顾锦川说：“那我先回家收拾东西啦！晚上见，老公！记得要想我哦！”
    “嗯。”顾锦川应了一声，他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替她拉开车门，看著她坐进去。
    郝汀兰从车窗里探出头，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是明媚又得意的笑容。
    顾锦川也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他抬起头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刺目的阳光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但眼皮下，却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结婚了。
    和郝汀兰。
    从今天起，他就是有妇之夫了。
    他的配偶栏里，写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那个他真正想写上去的名字，那个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著他的女孩……从此，与他再无可能。
    他必须儘快做个了断。
    在他的妻子回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