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霸王卸甲,红妆以此为聘(4k)
第167章 霸王卸甲,红妆以此为聘(4k)
海风猎猎,吹得人麵皮发紧,却吹不散甲板上那股燥热。
“朱雀號”的烟囱还在突突地冒著黑烟,那股子煤渣味儿混著海腥气,在甘寧鼻子里却比哪怕最烈的美酒还要上头。
他死死抓著满是铆钉的铁栏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兴霸,若是你那“锦帆號”遇上这玩意儿,几成胜算?”
士燮拍了拍栏杆上的煤灰,侧过头,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诛心的话。
甘寧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后颓然地鬆开手,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没胜算。”
这位横行长江的锦帆贼,此刻老实得像只鹤鶉。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逆风逆水还能跑这么快,若是装上撞角,那是想撞谁就撞谁,跑都跑不掉。主公,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水上的疯牛!”
“疯牛好啊,疯牛才没人敢惹。”
士燮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著手指。
“不过这头牛现在胃口太大,还得再调教调教。兴霸,这几日你就別回江上了,留在合浦,配合溪娘把这船的水战法子给琢磨出来。我有预感,这东西,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场。”
正说著,一艘掛著“孙”字旗號的快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外海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港口警戒圈。
“报——!”
信使还没等船停稳,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惶急。
“江东急报,吴侯————吴侯大驾,已至合浦外海三十里!”
士燮擦手的动作一顿,嘴角那抹笑意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孙策?他不在江东养伤,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看来,咱们这朱雀”刚一啼叫,就把那只江东猛虎”给招来了。”
庞统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手里依旧拎著那个酒葫芦,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
“主公,孙伯符这是坐不住了。曹操在北边磨刀霍霍,刘备在荆南又臭又硬,他夹在中间,若是再不找个靠山,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这不,伤刚好利索,就迫不及待来走亲戚”了。
“走亲戚好啊。
士燮把手帕隨手扔给阿石,整了整衣冠。
“既然是贵客,那就得拿出咱们交州的排面。传令下去,港口解禁,礼炮————放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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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让这位小霸王知道,进了交州的地界,这天,是姓士的!”
半个时辰后,合浦港。
九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入。
为首一艘楼船,高大巍峨,船头立著一人,身披金甲,红袍翻飞,英气逼人,正是號称“江东小霸王”的孙策孙伯符。
他没死。
或许是因为士燮这只蝴蝶扇动的风暴,让原本该死於许贡门客之手的孙策,鬼使神差地躲过了一劫,只是受了重伤。
如今修养了几年,那股子猛虎下山的精气神,不仅没散,反而更沉淀了几分。
——
但此刻,这位小霸王的脸色却並不怎么好看。
因为他看到了停在不远处船坞里的那个冒烟的黑傢伙,也看到了码头上那两排全副武装、甚至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的藤甲仪仗队。
那种扑面而来的富庶与杀气,让习惯了那是“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的孙策,心里那股傲气被硬生生地压下去半截。
“兄长,这士燮————似乎比传闻中还要深不可测。”
孙策身旁,一位身著红衣劲装的少女轻声说道。
她腰间挎著一把精巧的短弓,眉宇间英气勃勃,竟与孙策有七分神似,只是多了几分女子的灵动。
正是孙尚香。
“深不可测才好。”
孙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码头正中央那个虽未穿甲冑,却气度儼然的中年人身上。
“若是草包,也没资格做我孙家的盟友,更没资格————做你的夫家。”
孙尚香闻言,非但没有羞涩,反而挑了挑眉,手按在弓弦上,目光挑剔地在人群中搜寻。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若是那士家大公子是个绣花枕头,这门亲事,兄长答应,我也要把这合浦港给他拆了!”
楼船靠岸,跳板搭好。
士燮领著士祗、庞统等人迎了上去。
“吴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士燮拱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职业假笑。
孙策大步流星走下跳板,也是爽朗大笑,一把扶住士燮的手臂,那力道,若是换个文弱书生,怕是胳膊都要被捏青了。
“士將军客气!策在江东,日日听闻交州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心里痒得慌。”
“这不,伤刚好,就忍不住来打秋风了!將军不会怪我是恶客登门吧?”
“哪里哪里,吴侯肯来,交州蓬吸生辉。”
士燮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孙策手上的暗劲,顺势將身后的士祗拉了出来。
“这是犬子士祗,如今在府中帮著打理些杂务。祗儿,还不见过吴侯?”
士祗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吴侯。”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腰悬长剑,虽不如孙策那般霸气外露,却自有一股经过歷练后的沉稳与干练。
孙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士燮这种“富家翁”养出的儿子,多半是个脂粉气重的公子哥,没想到这小子眼神清亮,步履稳健,是个练家子。
“好,虎父无犬子!”
孙策赞了一声,隨后侧身让出身后的红衣少女。
“这是舍妹尚香。自幼被我宠坏了,性子野,最爱舞刀弄枪。这次非要吵著跟来看看,给士將军添麻烦了。”
“见过士將军。”
孙尚香抱拳一礼,动作乾脆利落,眼神却毫不避讳地直刺向士祗,带著几分挑衅。
士只微微一愣,隨即回以温和一笑,並未因对方的无礼而著恼。
这种从容,反倒让孙尚香眼中多了一丝兴趣。
“这就是那个搞出水泥路的少府君?看著倒是不討厌。”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寒暄过后,一行人並未在合浦过多停留,直接乘坐那种特製的“减震马车”,沿著水泥驰道直奔交趾。
车厢內,孙策摸著那块透明的玻璃窗,感受著身下几乎没有顛簸的平稳,脸色越来越凝重。
“公瑾说得对,这交州,已经不是当年的南蛮之地了。”
孙策低声对同车的周瑜说道。
“这路,这车,还有港口那个冒烟的怪物————士燮这廝,究竟是从哪弄来这些鬼斧神工的手段?”
周瑜此时面色还有些苍白,他虽然智计百出,但身体底子到底不如孙策。
他裹了裹身上的交州棉袍,苦笑道。
“伯符,有些事,看不懂未必是坏事。只要咱们知道,士燮现在不想和我们为敌,这就够了。”
“荆州那边————”孙策欲言又止。
“荆州已经是个烂泥潭了。”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曹仁虽然在博望坡吃了亏,但曹操的主力已经动了。这一次,曹操是铁了心要吞下荆州。刘备虽然有交州输血,但毕竟根基太浅。咱们这次来,就是要逼士燮表態。”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孙策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真能眼睁睁看著曹操饮马长江。”
当晚,镇南將军府的接风宴,依然是高规格的“交州流水席”。
只不过这一次,士燮特意让人在每张桌子上都多放了一样东西。
一盘刚刚从北方战场上缴获的、打著“曹”字钢印的断箭。
“诸位。”
酒过三巡,士燮端起酒杯,指了指那些断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这是前些日子,刘皇叔从博望坡战场上让人送来的特產”。曹孟德的虎豹骑,如今已经到了新野城下。这断箭上的血,还没干透呢。”
孙策闻言,將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眉宇间杀气腾腾。
“曹贼欺人太甚!真当我江东无人乎?”
——
“吴侯稍安勿躁。”
士燮摆摆手,示意侍女给孙策斟满酒。
“曹操势大,这是不爭的事实。他平定河北,带甲百万,这也不是虚数。如今他兵锋南指,荆州首当其衝,江东与交州,亦是难以独善其身。”
“那士將军意欲何为?”
孙策目光灼灼地盯著士燮,“是战是和,给个痛快话!”
“和?”
士燮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幣,那是曹操为了买棉布特意铸造的。
“曹操想要和,那是要我们跪著跟他和。我士燮这膝盖,跪天跪地跪祖宗,唯独跪不下去他曹孟德!”
“那便是战了!”
孙策眼中精光爆射,豁然起身。
“既如此,孙策愿与將军结为秦晋之好,共抗曹贼!舍妹尚香,虽非绝色,却也略通武艺,愿配与令郎士祗,两家永结同心,不知將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这层窗户纸被孙策这么直白地捅破,还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士祗正低头吃菜,闻言手一抖,筷子上的鱼丸差点掉桌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对面孙尚香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敢娶我,你抗揍吗?
士燮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秦晋之好!”
士燮站起身,举起酒杯走到孙策面前。
“吴侯快人快语,我士燮若是推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是结亲,聘礼和嫁妆,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孙策一挥手,豪气干云:“將军儘管开口,只要我江东有的,绝不吝嗇!”
“痛快!”
士燮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江东开放长江水道,允许我交州商船在建业、柴桑等地设立货栈,关税减半。”
“准!”孙策毫不犹豫。
“第二,我要周公瑾————”
士燮故意顿了顿,看到周瑜眉头微皱,才接著笑道。
“我要周公瑾把你那训练水鬼的法子,借我两千人教一教。我这交州水师虽然船大,但水下的功夫,还差了点火候。”
周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
“士將军这算盘打得————也罢,为了两家盟好,瑜便做了这个主。”
“这第三嘛————”
士燮看向孙尚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听说郡主手中有一支梟姬营”,皆是女中豪杰。我这交州工巧坊,正缺一支懂得护卫的女子亲兵。不知郡主嫁过来时,能不能把这支队伍也一併带过来?我也好让溪娘给她们量身打造一套最好的装备。”
孙尚香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她原本还担心嫁过来会被关在后宅绣花,没想到这未来的公公竟然主动要给她兵权,还要给她换装备?
“一言为定!”
没等孙策开口,孙尚香已经抢先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对著士燮一敬。
“这门亲事,我孙尚香认了,只希望將军说话算话,別让我那帮姐妹失望!”
“哈哈哈,君无戏言。”
士燮大笑。
这场决定了江南局势的联姻,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带著几分利益交换的铜臭味,又带著几分豪杰意气的江湖味,尘埃落定了。
次日清晨,宿醉未消的士祗被士燮叫到了书房。
“父亲,您真让我娶那个————那个————”
——
士祗想起昨晚宴席散后,孙尚香非要拉著他去校场比划两下的架势,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母老虎?”
士燮喝著醒酒汤,似笑非笑地看著儿子,“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
士祗挠了挠头,“只是觉得,这门亲事背后的算计太多,儿臣担心————”
“担心她是为了监视我们?”
士燮放下汤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操练的亲卫。
“祗儿,你要记住。在这个乱世,纯粹的感情是奢侈品。利益捆绑的婚姻,有时候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牢靠。”
“孙策把妹妹嫁过来,是想借我们的势,也是想在我们这儿安个钉子。这没错。”
“但反过来,这也是我们渗透江东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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