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25,从按猪开始起飞 - 第96章 遭了,是捧杀!
“平安味道”这段日子,算是踩稳了步子,一路慢慢往上走。
b端的大合同,大家都捏著分寸在推进;会员制那摊子事,办公室里天天灯火通明;益生菌的专利也正式递了材料,走在申请流程上;合作社里头,几台小自动化设备的试验,更是闷声不响地搞了起来。
市台那档专访《守城人》一播出去,直接炸了。
口碑一路往上飘,品牌形象扎得扎扎实实,连省报都主动伸了橄欖枝,递来採访邀约。
外头看起一片坦途,啥子都在往好的方向跑。
可苏映雪坐在电脑跟前,盯著舆情监测后台,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指尖在滑鼠上都捏得发白。
最开始,她只是刷到几篇標题看得人头皮发麻的自媒体稿子。
《“平安味道”:中国农业良心的最后堡垒》
《资本退潮之后,谁守得住我们舌尖上的乡愁?——致敬陈平安》
《从全网黑到全民夸,“平安味道”才是真·国货之光》
一篇比一篇吹得凶,词儿用得一个比一个狠。
把“平安味道”直接架到了天上——什么对抗资本垄断、守护传统农业、乡村振兴唯一指望,道德高度、產业高度一起往上堆。字里行间全是滚烫的情绪,顺带脚还把別的模式踩得一文不值。
这些稿子在一些年轻圈子里疯转,很快就养出一批情绪上头的粉丝。
跑到“平安味道”各个帐號底下刷屏,一口一个“陈侠”“农民守护神”,把个牌子直接当成了精神图腾。
欧伦头两天看到这阵仗,还乐得合不拢嘴,拍著大腿说:“看到没得?影响力起来了!这才叫火!”
苏映雪却只觉得后颈发凉。
这种过头到不讲道理的神化,藏在文字里头的排他感、攻击性,就像一服猛得过头的补药。
当下喝起提神,后劲上来,能把人直接伤透。
她没猜错。
没隔几天,风向就悄悄变了味。
那些之前保持中立、甚至还夸过两句“平安模式有意思”的行业媒体、业內老手,开始发些话里有话的评论。
有的提醒“小心捧杀”,有的探討“农业现代化路又不止一条,別搞一枝独秀”,还有的委婉点出来,说平安模式成本太高、根本复製不了,不该吹成行业標杆。
话听起都客气,那股子疏离感,却藏都藏不住。
再往后,连一些跟“平安味道”压根没直接竞爭的老牌子、大企业——规模更大、资歷更老的农业公司、食品厂的负责人,被记者问到看法时,语气也变了。
从前是“值得关注”“可以研究”,现在变成了“情况特殊”“不適合推广”“消费者还是理性点好,別瞎追捧”。
话不算难听,可那股子“被冒犯到”的味道,隔著屏幕都能闻得到。
真正让苏映雪瞬间绷紧神经的,是一篇財经专栏作家发的深度稿。
標题冷冰冰的——《“平安味道”的虹吸效应与乡土经济的隱形代价》。
稿子写得极“专业”,引经据典,逻辑层层叠叠,看著比谁都客观。
从经济学上的“虹吸效应”入手,绕著弯子分析:说“平安味道”一火,金鹅镇周边最好的地、人、钱,全往这边吸,把其他小农户、小业態的活路挤得乾乾净净,到头来就是“一企独大、周边凋敝”,搞成隱性垄断,反而害了整个地方的农业生態。
文章里还煞有介事地引用了几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当地农户”。
说啥子“现在都只想把地租给公司养猪,没人愿意种粮种菜了”,“合作社门槛高得很,进不去的农户,收入反倒往下跌”。
这篇东西,杀伤力比直接造谣大十倍。
它不骂你產品,不黑你质量,而是不动声色地把你从“受害者”“实干家”,扭成了一个“破坏生態”“製造不公”的新垄断者。
话说得半真半假,数据似是而非。
现实里,合作社在吸纳劳动力、土地流转价、带动周边配套上,桩桩件件都做得扎实,规划也严得很,跟文章里说的完全是两码事。
可这种拿“理论推演”加“个別例子”堆出来的指责,最容易挑动读书人、甚至上面决策者的疑心。
这才是捧杀的真正杀招。
先把你往天上捧,捧到孤家寡人、四面无援;
再慢慢从道德、行业、经济学道理上,一块一块拆你脚下的台子。
让你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到最后四面楚歌,连句辩解都显得心虚。
苏映雪把连夜整理好的材料投在会议室大屏上。
灯一关,满屏刺眼的標题和引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不是隨便写写。”
她声音冷静,却沉得像块铁,“是有组织的舆论操作,手法专业得很。”
“第一步,先猛捧,把调子拉满,製造对立,把大家期待架到天上;
第二步,带节奏,引著业內人不满、提防;
第三步,拆台,用更『正確』、更宏观的角度来质疑。”
“人家目的不是黑你產品,是要孤立我们,动摇我们的社会口碑、政策环境的根。”
她抬眼扫过一圈,“这种打法,比直接商业竞爭、比造谣抹黑,危险得多,也难对付得多。”
陈平安坐在主位,盯著屏幕上那些文字,脸色始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脑子里一下串起了好多事。
直播守城之后韩东那句提醒,刘主任合同里藏著的刁难,会员制启动时內部吵过的那些架……
所有压力,像是被人悄悄归到一堆,换了一身更隱蔽、更系统的外衣,一起压了过来。
对手早就不只是“真味鲜”这种明面上的商业公司。
更像是一股杂七杂八的力量凑到一起——看不得“平安味道”这种异类,突然冒出来,打乱原本的规矩。
“文章里说的虹吸效应、农户分化,话是吹得凶,但也不是一点风都没得。”
陈平安声音很慢,一字一句都稳,“我们做大了,影响力起来了,对周边肯定有影响,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我们不能只盯著自己的好,对可能出的问题装瞎。”
他抬眼,“真那样,我们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孤家寡人。”
寧川皱著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合作社自愿加入,规矩透明;土地流转价比市场价高;农场和项目也造了一大堆本地岗位。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数据。”
“有数据没用。”苏映雪摇头,“得让外人信,尤其是那些没来过金鹅镇、只看文章了解我们的人信。”
“人家质疑的核心,是怕我们这种模式,变成另一种贏家通吃。”
她语气直白,“乡村资源全堆到一个牌子、一家公司头上,把多样性搞没了。这个问题,躲不掉,必须正面接,还要用行动证明——我们要的不是通吃,是共生。”
秦明坐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却一把抓住了关键点:
“说白了,就是有人怕我们吃独食,把別个饿到,是不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就是这个理。”陈平安点头。
“而且这种怕,一被人挑唆,就会放大。我们之前讲故事,太偏重自己咋个奋斗、咋个成功。虽然也提乡亲,但外头人看起,就像好处全被我们和合作社捞完了。”
“敘事要调。”他语气肯定,“要让人家清清楚楚看到,我们是跟这片地、跟更多人,一起分好处的。”
欧伦一下子急了,身子往前一探:
“那咋个弄?拍视频说我们多无私?那不成自卖自夸了?更假!”
“不用自夸。”陈平安早有主意,“用事实说话,用第三方说话。”
他看向苏映雪:“两件事。
第一,马上整理合作社成立以来的硬东西——社员收入提升的具体数、土地流转的合同范本和实际打款记录、农场和关联项目的本地岗位数、工资明细,还有跟周边农户在种植、劳务上的合作情况。全部整成一份《金鹅镇项目社会经济效益简报》,要细,要实。”
“第二,主动找省里头的农业大学、社科院乡村振兴研究所这些学术单位,邀请他们来人,到金鹅镇做独立调研。课题就叫——『特色农业品牌对县域乡村发展的综合影响评估,以金鹅镇为例』。”
“我们全程配合,不设任何限制,调研报告完完全全由他们自己发。”
苏映雪眼睛一下亮了:“学术机构的独立调查,公信力最硬!真要是正面结论,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就算人家点出问题,也是我们改进的方向,反而显得我们敞亮、坦诚。”
“就是这个意思。”陈平安继续安排。
他转向欧伦:“你这边內容方向也要换。少拍我们平安味道自家的光鲜,多拍金鹅镇的其他人。”
“拍那些把地流转给我们的农户,现在在干啥——是在农场上班,是开了农家乐,还是娃娃读书条件更好了;
拍因为我们来的游客,咋个帮到镇上的小卖部、小饭馆、小旅馆;
拍跟周边村子合作种饲料玉米的老乡;
甚至……可以拍那些没进合作社、依旧按自己路子养猪种菜的人,听听他们真实的想法和日子。”
“好的、不好的,都拍进去。”
陈平安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把评判的权力,丟给观眾。”
欧伦一拍大腿,瞬间懂了:“我晓得!拍整片林子,不单独拍一棵树!”
“秦明哥。”陈平安又看向秦明。
“你在镇上人头熟,私下帮我摸一下——文章里那些『不愿透露姓名的农户』,到底是咋个回事?是真有难处,还是被人挑唆了?”
“真有困难的,我们在不破坏合作社规矩的前提下,看能不能搭把手,或者给点合作机会。比如收他们多余的农產品,给点技术指导。”
他语气沉了沉,“矛盾要提前化解,別给人家留挑拨离间的口子。”
秦明当即拍胸脯:“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家一户去问!”
最后,陈平安看向寧川:“技术输出、標准联盟那摊子事,可以往前赶一赶了。”
“我们要是关起门自己过得好,『虹吸效应』的帽子就摘不掉。
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摸出来的这套法子,愿意拿出去,帮更多跟金鹅镇一样的地方,帮更多农户。”
他淡淡一句,直接戳破最核心的指责:
“这,就是对『垄断』两个字,最好的回应。”
寧川推了推眼镜,神色一正:“明白。顾教授那边本来就有意推產学研落地,我们可以一起整个针对周边小农户的技术帮扶、標准培训计划,先小范围试点。”
安排落定,几个人分头起身,各自忙活。
公司上上下下,都隱约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压力。
这一次的对手,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
打的不是价格、不是渠道,而是他们站在这里的合法性,是大家心里那点道德底气。
几天之后。
苏映雪把整理得厚厚一摞的简报,连同正式调研邀请函,一起发到了省农业大学农村发展研究院。
没过半天,对方一位副院长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兴趣:
“你们这个课题,我们院里头关注很久了,非常有现实意义。我们儘快组团队,过来做田野调查。”
消息刚落,另一边,那篇写“虹吸效应”的財经学者,在社交平台转发一篇文章时,轻飘飘带了一句评论:
“『平安味道』的討论很热闹,但任何商业案例,都要放在更大的城乡关係里看。期待扎实的田野调查,少一点情绪站队。”
一句话,看似中立,却把舆论从情绪对喷,悄悄往理性討论上拉了一把。
舆论的风向,因为“平安味道”这一套主动、敞亮、直接请学术第三方进场的操作,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最起码,不再是一边倒的捧杀和抹黑。
可陈平安比谁都清楚——这远远不够。
捧杀的危机,根本没解除。
只是从明火执仗的烧,变成了文火慢燉的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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