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从空降开始问鼎巅峰 - 第321章 鹰眼下沉
“北川的水,深过海。”
萧凛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陈锐蹲在右后轮旁边,拇指和食指捏著钢钉的帽头拧了拧,纹丝不动。
“钉子从內侧斜插进去的,不是碾到的,是人为扎的。”
“换轮胎。”
“两个都瘪了,备胎只有一个。”
萧凛扫了一圈街面。路灯坏了大半,巷口蹲著两个抽菸的男人,菸头一明一灭,脸藏在暗处。
“打县政府车队的电话,调一辆车过来。”
陈锐站起来,犹豫了半拍。
“这地方不安全,要不要联繫省厅~”
“不用。”萧凛拉开suv后门,从行李箱底部摸出加密笔记本电脑,夹在臂弯里。“先回住处,有比轮胎更急的事。”
四十分钟后,县政府车队派来一辆老款桑塔纳。萧凛和陈锐挤进去,直奔县委招待所。
招待所在县政府东侧,三层小楼,走廊的灯泡五个坏了三个。房间里的空调只出风不制热,被褥散著一股潮霉味。
萧凛没管这些。
打开加密笔记本,接入鹰眼系统的远程埠。
这套系统是萧凛在省审计厅主导搭建的,卫星遥感加金融数据交叉比对,最初用来追踪跨境资金流向。现在,萧凛要用系统看另一样东西。
热感应。
萧凛在搜索框里输入坐標~北川水电站上游三十公里范围。
卫星图像加载了十九秒。
屏幕上,北川流域的地形以深绿色为底,河谷与山脊交错,村落的轮廓清晰可辨。水电站的坝体呈灰白色色块,库区蓄水面积標註的很精確。
热感应图层叠加上去。
水电站本体是暖色~正常运转的发电机组散热。下游的居民区星星点点,都是生活热源。
但上游偏西北方向十七公里处,一个標註为青岭废弃林场的区域,亮著一团橘红色。
热源强度远超民用级別。
萧凛用两根手指把图像放大。橘红色热源呈条状分布,长约四百米,宽七十米左右。旁边还有三个较小的热源点,呈三角形排列。
条状分布~窑炉或精炼炉。
三角形辅助热源~供电设备连著排风系统,旁边是储料区。
稀土精炼厂。
苏曼说矿石从水电站地下通道运出,走马家的砂石车队。但精炼环节呢?原矿直接外运成本太高导致风险太大,必须在本地完成初步提纯,压缩体积,才值得冒险走跨境通道。
精炼厂就藏在废弃林场里。
萧凛截取了三张不同时段的热感应图,存入加密u盘。
然后拨了一个號码。
省武警总队副总队长孙建军的私人电话。
三声接通。
“老孙,萧凛。”
“你小子不是下县了吗?半夜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需要你帮个忙。出一个中队,明天凌晨四点到北川县青岭镇待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走什么程序?”
“林建国书记签的特別授权函,编號我发你。北川县公安系统不参与,所有行动由我现场指挥。”
又是两秒沉默。
“多大的场子?”
“一个非法的稀土精炼厂,还在运转,估计现场有三十到五十个人。”
孙建军咂了下嘴。
“行。人和车我四点给你弄到位,地点你临时通知就行。千万別让消息漏出去。”
说完就掛了电话。
萧凛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面,对著屏幕上那个橘红色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陈锐一直站在门口,靠著门框。
“你不睡觉了吗?”
“睡不著了。”萧凛把电脑合上,然后说:“你现在去把苏曼的那份备查底稿拿过来。”
“现在?”
“就是现在。你去的时候告诉她,明天之后,那份底稿放在她家里就不安全了。”
陈锐听完就转身出门了。楼道里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往下走。
萧凛坐在床沿上,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纸条。
“北川的水,深过海。”
原子笔的笔触很重,写字的人下笔时用了蛮力,纸面被划出凹痕。这张条子更接近泄愤。
谁的愤怒?
吴有德?太蠢,不敢来这么直接的。
马兆丰?可能。砂石运输线路就是他的命根子。
石永昌?退了八年的老狐狸,不至於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还是~三家之外的人?
萧凛把纸条翻过来,凑到檯灯底下。纸的背面有淡淡的水渍,边角处沾著一粒暗红色颗粒。
用指甲刮下来,搁在掌心看了看。
铁锈顏色偏暗,颗粒极细带出一丝油腻感。
稀土矿渣氧化后的残留物。
写这张纸条的人,最近去过矿上。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陈锐回来了,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曼说,让你小心马兆丰的二儿子马成,在青岭那边管事的就是他。脾气暴,手底下有人。”
萧凛接过信封,没拆。
“走。”
桑塔纳摸黑驶出县城,沿盘山路往北。没开大灯,只靠近光摸著路肩的白线走。
四点整,青岭镇以北六公里的岔路口,三辆墨绿色的武警运兵车熄著火停在路肩。
孙建军从头车驾驶室跳下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嘣响。
“六十个人,三个战斗班。你说怎么干。”
萧凛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光照在两人的下巴上。
“目標在这里~青岭废弃林场西北角,距此九公里。只有一条土路进出,路口设了铁栏杆,白天有人守。”
手指在卫星图上划了一条线。
“两个班从正面土路推进,封住出口。第三个班从林场东侧的山脊绕过去,堵住后山的小路。信號屏蔽车跟第一梯队走,到达后立即开机,切断整个区域的手机信號。”
孙建军盯著屏幕上的地形看了五秒。
“有武器吗?”
“不確定。按最高预案准备。”
四点三十七分,车队熄灯出发。
五点零一分,信號屏蔽车抵达林场外围公路,天线升起来的瞬间,方圆两公里內所有手机同时断网。
五点零四分,第一梯队到达林场土路入口。铁栏杆前窝著一辆皮卡,驾驶室里的男人正在打盹。咣的一声,车窗被枪托砸碎,人拽出来按在地上,嘴里的菸头滚进土沟。
五点零八分,正面突入。
萧凛跟在第二排,防弹背心勒著肋骨,每一步都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硫酸味和焦灼的金属腥气。
林场的树早就砍光了,只剩齐腰高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三排铁皮棚子一字排开,烟囱里往外冒著灰白色的浓烟。宽敞的那间棚子足有半个篮球场大,捲帘门拉开一半,里面灯火通明。
堆叠的编织袋挨著翻滚的球磨机,旁边是黑色的酸洗池。
稀土精炼的全套设备,正在满负荷运转。
现场的工人被驱赶到空地上蹲成三排,二十七个,全是青壮年,手上的酸灼伤痕新旧交叠。
管事的矮胖男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被两个武警架著胳膊押过来。
“你们凭什么~这是私人林场!有手续的!”
萧凛没搭理他。
径直走进宽敞的铁皮棚子。角落里摆著一张铁皮办公桌,抽屉锁著。
陈锐递过来一把撬棍。
锁舌崩开,抽屉里散落著一摞帐本和三部手机。
萧凛翻开上面那本帐本。
硬壳封面,內页是手写的流水帐,字跡工整,每笔进出標註了日期与金额,后方跟著对接人代號。
翻到第三页,一行签字栏里的签名让萧凛的手停住了。
“李平”。
两个字,钢笔写的,笔锋凌厉,末笔习惯性的往右上方甩出一个鉤。
这个写字习惯,萧凛从小看到大。
李平。萧凛姑妈的儿子,萧凛的表哥。十一年前从省城失踪,全家报警,至今未销案。
萧凛的拇指压在那个签名上,纸页被指腹的力道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帐本的签字日期~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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