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嘉靖,家家乾净? - 第10章 我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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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爷,自然是听过这位好友的,哪怕没听过也得装作听过,因为来人自报师门:
    二吴门下。
    两个吴,再结合童僕所言的郎君相貌,张居正很轻易便猜到了来人是谁,这种情况下,將他正七品的翰林编修、误说成从六品的翰林修撰,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不一会儿,张居正快步行出,打眼一瞧,果然是景王,错愕之余,当即便要行礼,却被朱载圳抢先一步,“呵呵,张兄,別来无恙啊!”
    一听这话。
    再看景王一行皆是便装。
    张居正隱隱明白什么,拱起手来,一边客气应了,一边往里引:“快请进,看茶。”
    童僕见状,哪还不知道自己险些闯祸,缩了缩脑袋,一溜烟跑去沏茶了。
    另一头。
    张居正在前,朱载圳在后,景王爷边行边观,既是观雅致的宅院,也是观这位鼎鼎大名的张太岳,二十七八的模样,身形匀称,举止沉稳,頜下一缕鬍鬚,打理的板板正正。
    人如其名——这,就是大明未来新星,留给朱载圳的第一印象。
    “王爷,请用茶。”
    “好。”
    “王爷突然登门,可是有要事?”
    “確实有一事。”
    堂內,两人相对而坐,朱载圳笑眯眯地望著张居正,我都直接寻到你家里来了,能没要事?
    如果说杨继盛是朱载圳顺手拿的一块遮羞布,张居正,就是朱老四盘算了许久、一心想挖的墙角,是他看重的顶樑柱!
    来之前,朱载圳探听过,张居正入翰林院选为庶吉士时,徐阶任教习,从此有了师生名分,但,张居正和裕王之间还八竿子打不著。
    与朱载圳一样,他那位三哥现如今也有两位老师,一个叫陈以勤,一个叫高拱。
    没有张!
    机会这不就来了?
    况且,杨继盛今天已经投效在先,有了先例,朱载圳再去看那『徐阶门生』的头衔时,不仅不发怵,还生出一种不过尔尔的心態。
    正所谓:
    只要锄头好,啥墙角都得倒!
    这念头一起,饥渴难耐的心再难遏制,旋即,朱载圳不就杀到了张居正门前?
    某人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好了算盘,他要学那刘备三顾茅庐,来个景王三拜太岳!
    分分钟拿下此僚!
    且说。
    景王那边算盘打得噼啪响,对面不知险恶的张居正还在关心:“若有要事命人来传话便可,王爷怎能微服出访,王爷安危……”
    “不妨事。”
    朱载圳笑道:“本王出行带著五个护卫,后面还吊著一队锦衣卫,安全方面不必担心。”
    护卫是朱载圳自己带的,锦衣卫是出府后他们自己冒出来的,对方没遮掩,主动上前表明了身份,朱载圳没介意,大方的表示跟紧点。
    听罢,张居正稍稍宽心,转而问道:“不知王爷有何事宜,儘管吩咐。”
    朱载圳盘著手里的茶杯,直言不讳:“前不久,本王曾看到一份《论时政疏》,里面提到了大明当下诸多的积弊,以及改革措施,本王颇感兴趣,之后,就来寻正主请教了。”
    论时政疏?
    张居正的身体向后仰了仰,眼神微变,景王,居然是为了自己几年前的一份奏疏而来,而且听其口风,不为公,是为私……
    念及此处,张居正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少年王爷,先前的公事公办心態,也逐渐起了变化。
    朱载圳坦然端坐。
    任他看。
    毕竟自己刚刚的言语与刘备所问的『天下至此,计將安出?』是一个道理,若不出意外,之后就应该是诸葛亮的:我有一计,三分天下!
    朱载圳不需要张居正替自己三分天下,只用帮自己夺天下,再坐天下就行。
    他要求不多~
    然而,就在景王爷等著来一番酣畅淋漓的隆中对、君臣把手言欢之际,张居正说:“臣惭愧,那谈论积弊的奏疏,不过是年少轻狂的妄语,错漏百出,当不得真,臣枉顾了王爷厚望。”
    嗯?
    朱载圳眉头一挑,“张大人,你不是在哄我罢。”
    张居正惭愧以对:“微臣岂敢哄骗王爷,那奏疏確实是年少狂悖之语,如今圣君临朝,贤臣在侧,大明纵使有些许问题,也不过是癣疥之疾,岂有大患?臣危言耸听而已。”
    確定了。
    真是在哄自己。
    朱载圳听了一半就知道在拿自己开涮,但知道归知道,他还不能点破,更不能反驳一句。
    圣君临朝四个字摆在那儿,就是永远的政治正確,谁都不能反驳。
    朱载圳皮笑肉不笑道:“这么说,抑宗藩、整吏治、改財政,全都是妄言?”
    “没错。”
    “什么改革,都是无稽之谈?”
    “千真万確。”
    张居正回答的一本正经,毫无破绽,若非朱载圳是先射箭、后画靶、对他的底子一清二楚,还真有可能被这傢伙给忽悠了!
    虽然不知道景王为什么咬牙切齿,张居正也不去问,继续自说自话道:“臣在翰林院任编修,多与史籍文书打交道,对时政实务一窍不通,不能言,也不敢言了,王爷今日若非要问些什么……臣能说的,或许只有同僚之间对王爷的一些閒言碎语了,上不得台面。”
    “是吗。”朱载圳就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顺著话茬接:“那本王可得听听,怎么个閒言法?”
    “……”张居正顿了顿,“今日茶歇时,同僚们谈起那位杨大人,后又说到王爷车驾被拦一事,王爷以大孝之举,宽恕冒犯之罪,大家都称讚,景王有古仁人之风。”
    听到这里,朱载圳稍微收了嗤笑作態。
    正了正面色。
    要知道,他救杨继盛,就是为了名声,他倒没有奢求名声会更好,只希望不再更差,未曾想,效果好像有些出乎预料?
    翰林院……
    想到这个地方,朱载圳对面前的翰林编修道:“张大人,本王特別喜欢这些閒言碎语,要不,你再多说说?”
    张居正,没有吝嗇。
    一说就是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已晚,不得不打道回府了,朱载圳才心满意足的起身。
    並非是他喜欢听人拍马屁,而是翰林院这地界儿,完全就是大明舆论制高点!能在那群翰林老爷们嘴里善上一分,那都是弥足珍贵的。
    不过。
    等出了张家大门,被晚上的冷风一吹,朱载圳才猛然想起:我今天是来干嘛的来著!?
    再一回头。
    只见身后大门紧闭。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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