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大领主 - 第720章 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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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0章 午餐
    第二天,中午时分。
    天垂象的极光透过天鹅庄园主臥精致的琉璃窗欞,將温暖而柔和的光斑洒在厚重的天鹅绒床幔上。
    罗维从一夜深沉无梦的安眠中缓缓甦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温软与馨香。
    夏丽兹如同最乖巧的猫儿般蜷缩在他身侧,金色的长髮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手臂。
    她似乎早已醒来,却只是静静躺著,用那双碧蓝如湖水的眼眸温柔地凝视著他,见他睁眼,嘴角便漾开一抹足以融化晨霜的笑意。
    “老爷,日安。”
    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却更添几分慵懒的魅惑。
    罗维侧过身,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肌肤相亲的暖意和信赖的依偎,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也让他连日征战、处理政务积累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夏丽兹的怀抱,是他在这瑞根世界激烈倾轧与冰冷算计中,难得可以全然放鬆的温柔乡。
    他没有过多沉溺,轻轻拍了拍夏丽兹的背脊,便起身下床。
    早已候在外间的男僕小詹姆悄无声息地进来,恭恭敬敬的端来尿盆。
    “说了多少遍了小詹姆,我用尿盆的时候,你不必扶著,你是怕尿盆被我呲跑了吗?
    “”
    小詹姆却一脸荣耀的仰视著罗维,“老爷,这是我的荣幸。”
    这还真不是恭维。
    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天天都看到神只尿尿。
    这种活儿,小詹姆能吹一辈子。
    见小詹姆如此坚定,罗维只能一脸无奈的抖了抖。
    披好衣物的夏丽兹也起身,亲自为他整理领主袍服的领口和袖口,动作细致而专注,且自然。
    这段时间,夏丽兹已经完全適应了她作为主母的身份。
    她把自己作为女性的所有温柔和关怀,毫无保留的全都交给了罗维。
    “天鹅庄园里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她轻声匯报,如同最称职的助手,“昨天我新选拔的三十名金盏花奴隶已经编入建筑队和巡逻队,由老兵们带著,规矩都教过了。剩下的二百七十四名俘虏,古利老板的商队已经接手了,钱货两清,这是凭证。”
    她顺手將一张盖有复杂商印的羊皮纸递给罗维。
    罗维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列明了俘虏的数量、作价以及总金额,一笔不小的財富。
    他点点头,將凭证收起。
    在瑞根世界,这便是战后最寻常不过的流程。
    胜利者有权处置战败者,赎买、奴役或贩卖,皆是规则允许的一部分。
    古利这样的商人,精於此道,既能从中牟取丰厚利润,也为像罗维这样的领主处理了“麻烦”,双方各取所需。
    那些俘虏的家人若能支付赎金,或许还有重获自由的可能:若不能,等待他们的將是遥远矿坑里暗无天日的劳作,直至生命耗尽。
    罗维对此並无太多怜悯,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和標准秩序,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追隨者的残忍。
    更何况,他之前也用凤凰意识洞察过了,碎星河谷的大部分俘虏都很难建立忠心。
    既然不能收归金盏花,那就按照法则和秩序办事就行了。
    他能做的,便是让自己麾下的人,不必落入此等境地。
    穿戴完毕后,罗维便带著夏丽兹一起前往餐厅。
    而满满的尿盆则被小詹姆像宝贝一样端走,拿去向別的女僕们炫耀和施捨去了。
    在金盏花领地的平民之间,流传著很多关於凤凰神只的传说。
    其中最被人们信服的一条传说就是,罗维老爷是原神,是凤凰转世,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所以,基於这条传说,事关老爷的一切都是神奇的。
    感冒发烧?喝点老爷的尿就好了!
    跌打损伤?擦点老爷的尿就好了!
    不孕不育————
    对於这样狂热的传言,罗维也是很无奈。
    没办法,但凡是信仰,就一定是狂热的,就一定是毫无怀疑的。
    如果有一点怀疑动摇,那就不能称之为信仰。
    午餐—或者说早餐,是简单的“肉夹饃”、煎鱼排和天鹅庄园自產的新鲜奶酪,配上一杯温热的羊奶。
    这份早餐,正是“女僕长”莉莉安亲手做的。
    奶,也是她亲手挤的。
    虽然莉莉安的身体还没有痊癒,但有事情可做的,能让她暂时不去多想希律哥哥的事情,更能帮她度过晚上难熬的夜晚。
    这个念头,又羞涩,又自惭,又渴求。
    这种少女的复杂心理,只有在忘我劳作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丝丝的缓解。
    “莉莉安,坐下一起吃。”罗维微笑著邀请。
    “啊?”莉莉安有些失神。
    夏丽兹主动拉起莉莉安的手,亲昵的说:“一起吧,我的好妹妹。”
    “嗯————好。”
    不知为什么,莉莉安脸色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
    她当然不知道夏丽兹话中的含义,她只听到了“一起”。
    她是多么想每晚都跟夏丽兹和罗维一起啊。
    但是————
    她是公主。
    皇家的身份是尊贵,也是没有自由。
    她的人生不由她自己做主,而是由国家需要做主。
    莉莉安吃了一口肉夹饃,香香甜甜的食物,却让她尝到了不该有的苦涩。
    说实在的,这些食物对於莉莉安这位公主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对於其他不知情的庄园僕人来说,他们看到女僕长竟然能坐在老爷身边吃饭,全都是目瞪口呆。
    这要是跟老爷没一腿,谁信?
    “多吃点,莉莉安,”罗维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关怀,“恢復身体最重要,等你身体彻底恢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莉莉安一阵恍惚。
    她心里好希望,是那种事情。
    但她知道,不可能是那种事情。
    没人敢对待嫁的公主做那种事情,没人的。
    夏丽兹看到莉莉安脸上的失落,隨即伸出手来,轻轻覆上莉莉安放在桌边、略显冰凉的手背,“好妹妹,你要快点好起来,帮我一起分担。”
    她的话语自然亲切,带著一种女主人的从容和姐妹般的体贴。
    莉莉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把头埋进盘子里,却终究在两人温和的注视下,拿起一个肉夹饃,小口地咬了下去。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顿午餐的氛围本该如此寧静温馨下去,然而,领地初创,百废待兴,领主的职责如影隨形。
    罗维刚端起那杯温热的羊奶,餐室厚重的橡木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老爷,”管家盖尔特的声音带著恭敬从门外传来,“瑞文治大人有紧急政务求见。”
    “嗯,让他进来。”
    罗维放下杯子,脸上属於丈夫和庇护者的温和瞬间收敛,恢復了磐石般的冷峻与专注。
    餐桌旁那片刻的鬆弛,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光,迅速沉入领主职责的深水之下。
    门被推开,天鹅庄园的领主—瑞文治,几乎是跟蹌著走了进来。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棕发此刻凌乱地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呼吸急促。
    精致的羊毛外套下摆沾著不明污渍,双手捧著一大卷羊皮纸和几块沉重的计数板,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被繁杂数字和无穷问题追著咬的狼狈气息。
    他显然还在拼命適应从一名追隨者骤然跃升为一方领主、处理数千领地繁杂事务的巨大转变。
    这可比让他带兵打仗难受多了。
    “老爷!”
    瑞文治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些,但声音里的急促暴露了他的力不从心,“请恕我打扰您进餐,但————收支帐目、物资调配、工程进度、人手安排————实在是————千头万绪,有些急务需您亲自定夺!尤其是————財政!”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饿极了,但满脑子的数字和待办事项让他根本无暇顾及。
    罗维的目光扫过他带著血丝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手,推开了自己面前那份几乎未动的煎鱼排,又示意旁边侍立的小詹姆。
    “给瑞文治大人倒杯热羊奶,加些蜂蜜。坐下说。”他指了指餐桌对面空著的椅子。
    瑞文治连声道谢,却只敢沾著椅子的边角坐下,仿佛那张椅子烫屁股。
    他接过小詹姆奉上的羊奶,也顾不上烫,匆匆啜饮了一大口,浓郁香甜的奶液滑过喉咙,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丝,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焦虑淹没。
    他用袖口胡乱抹了下沾著奶渍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將几块沉重的计数板推到罗维面前,手指颤巍巍地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和符號。
    “老爷请看,”他的语速极快,带著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清点战利品所得金幣、银幣、珠宝折价共计六万七千八百五十枚金幣,已入库。
    “抚恤阵亡士兵家属,按您之前定下的最高標准,共支出八千二百枚。
    “重伤残疾士兵的五年军餉和终身免户税承诺,虽暂时未支付现金,但已在帐上预留一万一千枚作为保障基金。俘虏赎买款,古利老板支付的五千枚也已入帐。”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但是!兴建新的居民区,木材、石料、人工费用,每日流水般出去;工匠区的扩建和新工具採购,又是一大笔;防御工事加固,特別是北面针对碎星河谷方向的哨塔和矮墙,石匠和木匠的工钱、材料钱,简直像无底洞!
    “还有领地基本运作,僕役薪酬、日常粮秣消耗、马料————更別提您下令免除领地干年赋税后,我们就没有了最大的稳定收入来源!”
    他痛苦地翻动著羊皮纸卷,上面画满了潦草的计算和待办事项,“新生的冬小麦长势是好,神跡保佑,可那是来年的事!新开垦的农田要农具、要种子;安置的流民需要过冬的衣物和柴火;玄甲铁骑扩编在即,盔甲、兵器、战马的精饲料————老爷,处处都要钱!
    我————我快被这些数字逼疯了!
    “要不我还是別当这个领主了吧,您行行好,让我为您去带兵打仗吧!给一队玄甲铁骑,三天之內,我一定把整个碎星河谷都献给您!”
    瑞文治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他再次猛灌了一口羊奶,仿佛那能浇灭心头的焦躁之火。
    罗维静静地听著,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计数板和羊皮纸,並没有被瑞文治的焦虑所感染。
    战爭与经营,是领导者必修的两门课程。
    战爭是为了更好的经营,而经营又能保障更好的战爭。
    在地球世界,那些代表了官僚利益的文人们经常说,好战必亡—这句话又蠢又坏。
    华夏一族,本身就是真正的战爭民族,而且还是最强的战爭民族。
    即便最近几百年出了点状况,但往前推五千年,往后再推五千年,绝对还是地球世界上最强的民族,没有之一。
    所谓的好战必亡,只是因为周围能经营的好地方,老祖宗们都打下来了,再往周围大,战爭的成本不合算了,无法达到以战养战或者经营的目的了。
    打赔本的战爭,就算是贏了,其实也是亏大了。
    一直打赔本的战爭,那么自然而然国家財政就支撑不住,经济一旦崩溃,那自然就要亡了。
    所以,战爭必须打,而且要打不赔本的,那种为了体面和吆喝而打的没有收益的战爭,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必亡。
    毕竟,战爭是这世界上最最最烧钱的买卖,同样,也是最最最赚钱的买卖。
    想要能一直打仗,就要经营好领地,把握好財政收入。
    罗维抬起眼,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犹豫:“瑞文治。”
    “在!老爷!”瑞文治立刻挺直了腰背,像等待判决的士兵。
    “钱和粮食的问题,你都不用担心,你的领地虽然没有钱,但你老爷我,有的是钱。
    “作为天鹅庄园的领主,你现在必须做好一个领主应该做的事情。
    “其他的杂事你可以交给下边的人去办,你专门为我办一件事。
    “我会从我的金盏花財库里拨出两万金幣,成立马政专款。”
    罗维的语气清晰而具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涟漪,“这笔钱,优先用於一件事:全面升级天鹅庄园的所有马场设施。”
    瑞文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两万?马————马场?”
    “对,马场。”
    罗维的声音不容置疑,带著一种洞悉未来的决断,“战马,是骑士的腿脚,是战场决胜的根基。我们脚下这片庄园,未来將是金盏花镇面向內陆最重要的桥头堡和战马培育基地。”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力道沉稳,“这次战爭最大的收穫之一,不是那些金幣,而是我们从碎星河谷缴获的那三百七十四匹还能作战的优质战马!它们需要最好的照料、最安全的棲所和最科学的驯养。这笔钱,用来做这些,罗维的指令如军令般清晰下达:“第一,扩建並加固现有所有马厩。用上好的青石和橡木,地面铺乾燥吸水的沙土混合石灰,排水沟必须深且通畅。
    “每个马厩分隔要宽,確保通风、乾燥、卫生。给每一匹核心战马,特別是那匹安塔拉,预留单独的高標准隔间。记住,战马就是我们的袍泽兄弟。”
    “第二,建立专用的驯马场和跑马道。场地要足够大,地面必须平整、鬆软且富有弹性,用上好的细沙和黏土混合铺设,周围用坚固的围栏保护。跑马道要能模擬战场环境,设置障碍、坡地、浅水。”
    “第三,设立专门的兽医所和草药房。重金聘请最好的马医,储备治疗外伤、內疾、
    寄生虫的药剂和草药。战马的健康关乎骑士的性命,绝不能省。”
    “第四,储备最上等的精饲料。燕麦、豆饼、苜蓿乾草必须保证充足、新鲜。设立专门的饲料库,防火防潮防鼠。战马的口粮,必须比普通士兵的標准更高。”
    “第五,招募和培训专业的马夫与驯马师。工钱可以给高些,但要求必须严格。要求他们懂马、爱马,把马匹的福祉放在首位。告诉他们,照顾好马,就是为金盏花镇的未来立功。”
    罗维的目光锐利如鹰,落在瑞文治脸上:“对了,还有那匹安塔拉战马,那是米兰登的坐骑,是来自遥远北方的名驹。它的价值,远不止一匹战马那么简单。
    “你要把它当作马场的核心,当作未来培育更优秀战马的血脉基石来对待!这笔钱,花在马背上,一分一毫都不会浪费。明白了吗?”
    瑞文治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般的轻鬆感衝击!
    两万金幣!专款专用!有正事做了!
    虽然还是心疼钱,但老爷说得对,战马太重要了!
    而且这任务目標明確,比让他应付那些千头万绪的杂事要清晰太多了!
    他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之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財政危机”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宣泄口。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椅子,也顾不上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明————明白了!老爷!我完全明白了!战马!安塔拉!马场!我这就去办!立刻!
    马上!”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没喝完那杯珍贵的加了蜂蜜的羊奶,一把抓起桌上那几块沉甸甸的计数板,像捧著无价之宝,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嘴里还念念有词:“青石————橡木————兽医————燕麦————安塔————”
    那样子,活像一个穷光蛋突然捡到了开启金山大门的钥匙。
    瑞文治刚衝出餐室,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下一位匯报者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在了门口,是负责农事的管事,老沃克。
    他黑粗糙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洋溢著激动和敬畏交织的红光,那双常年与土地打交道、布满老茧和裂痕的大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小束刚拔出来不久、带著泥土的嫩绿麦苗,仿佛捧著稀世珍宝。
    “老爷!老爷!神跡!真的是神跡啊!”
    老沃克声音洪亮,带著庄稼人特有的直率和激动,顾不上礼仪,直接跨了进来,將手中的麦苗摊在罗维面前的餐桌上。
    那翠绿的、生机勃勃的幼苗在深色的桌面上显得格外鲜亮,根部还带著湿润的、肥沃的黑土。
    “您看!冬小麦!这才种下去多久?破土了!全都破土了!绿油油的一片!比往年春天长得还要快,还要壮实!这————这要不是您带来的凤凰神力护佑,怎么可能有这等神跡!这简直是————原神的恩赐啊!”
    老沃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作为侍弄了一辈子土地的老农,没有什么比看著种子在严寒中违背常理地破土而出、
    茁壮生长更让他感到震撼和狂喜的了。
    这违背季节的生机,是生存的希望,是未来的保障。
    罗维的目光落在那几株鲜嫩的麦苗上,指尖轻轻拂过叶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超普通农作物的微弱生命力,那是凤凰真火焚烧大地后残留的生机之力与这片土地深层地脉结合后催生出的奇蹟。
    这是属於他的力量留下的印记,也是他“神性”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最有力证明。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很好。沃克,这是土地对你的回报,也是你辛勤的成果。
    继续用心照料,注意防寒。
    “是!老爷!您放心!我沃克就是睡在地里,也一定把它们伺候得好好的!”
    老沃克拍著胸脯保证,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几株麦苗,如同捧著圣物,满脸虔诚和干劲地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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